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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表出来了吗?”宋桃之问吴红松,陈福林塞来文具盒,盒盖上贴着课程表,他的字迹有点小,笔画有点挤,字真心不好看。
陈福林说:“我抄的有。你们都是走读对吧?可以不用上早操,但是早晚自习还是要上的,冬天骑车来回会很冷的。”
吴红松说:“我想住校呢,可是学校不让。”
“住校有什么好的,不能出去玩。”
“陈福林,你怎么就惦记着玩了?难怪考不上一中。”以前他们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宋桃之的口吻不由自主熟稔起来,说话也没那么客气。
陈福林略浮肿的眼皮耷拉着,“彼此彼此。”
吴红松推了下宋桃之,宋桃之莞尔。
说话间,陆晨心走进教室,陈福林对他招手,“晨心,过来。”
陆晨心绕过讲台,黑色的头发像是刚洗过,有点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他的五官很立体,眼睛不大不小,常年带笑,挺直的鼻梁,唇方口正,他笑着走近,露出一口白牙。
“宋桃之来了啊!你们怎么坐这么偏,上课会看不清楚的。”他站在宋桃之桌前,低头间发丝遮住了眼睛,他伸出手指,拨开发丝,露出带笑的眼,“我坐你们左边,要不跟你们换个位子?”
“不用了。”吴红松先开口,声音异常坚定,宋桃之看了看余义勇挺直的脊背,摇头。
陆晨心低头看宋桃之的眼睛,“还青着呢!这么一大片,真是过意不去,本想去看看你的,但是学校事多,杨老师让我帮忙做花名册,领书,分宿舍什么的,就没走开。”
宋桃之觉得被他看过的眼睛有点发酸,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陈福林说:“这是砸的呀,我还以为天生就长这样呢!”
宋桃之无语,吴红松莞尔,前面的余义勇肩膀抖了抖。
陆晨心拍了把陈福林的肩膀,“去去,你这眼神,赶紧给我换个座位,坐中间去,回头老师写什么都看不见。”
陈福林:“我哪里都不去,这里靠窗户,上课看看风景多好啊!”
有位男同学在门口喊,“陆晨心,杨老师喊你。”
陆晨心答应一声,迈开长腿,跑了出去。
宋桃之打量办理的同学,50个人的教室,做得满满当当,前面是黑板,还有人写了几个字“欢迎新同学”,教室后面有黑板报,上面还留着各色颜色各种字体的黑板报,教室有前后两个门,坐在后面的都是男同学,女同学十几个人,基本都聚到前面,有的在聊天,有的默然不语,有的在写字,有的看书。
陆晨心的座位便在中间靠右一组,离宋桃之就隔一个过道。
陆晨心座位后面,有个瘦高个的男生在唱歌,明玉花不时望过来,眼神与宋桃之碰到,羞赧一笑,低头。
男生在唱小虎队的《爱》,他的声音有些尖细,但字正腔圆,把歌曲的韵律和感情都唱了出来,所以很动听,宋桃之听住,“想带你一起去看大海说声我爱你,想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听听大海的誓言,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地恋爱。”
歌曲画下最后一个音节,有男生吹起口哨,有人喊,“金峰,再来一个。”
“唱什么唱,都给我回座位上好好坐着。”一声暴喝从讲台上传来,众人鸟散,各自回到座位。
宋桃之看去,讲台上站了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脸颊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小而亮,头顶稀疏几根黑发,下颚也留着几根黑须,他的音色很正,音质醇厚,带着一股从遥远天际传来的寂寥感,普通话说的这般好的,很难得。这便是高中一班的班主任杨永升了,将伴随大家走过高中岁月。
他是语文老师,很敬业也很有才华的一位老师。三中的老师都是从各地镇高中精挑进来的,师资力量不比一中差。
他语气严厉,但脸色并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宋桃之知道他,他一贯就是这张扑克脸,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稍有动容,即使是笑也是极少极少。
陆晨心已经回到了座位,他站起来,“现在我开始点名,大家听到名字就站起来,答应一声。”
陆晨心按着花名册开始点名,杨老师站讲台上,眼睛随着站起的人起起落落,他看的很认真。
宋桃之也专注地观察同学们,有的熟悉,有的完全陌生,即使对着名字都找不到丝毫熟悉感。
第一节课就是点名,选班长、学习委员等等,陆晨心理所当然当选了班长,他笑呵呵的,坦然接受,建议老师让大家投票选各种职务,杨老师断然拒绝,拿出个花名册看了一会儿,开始指定其他职务人选,韩丽是学习委员,金峰是文艺委员,还有团支书,组织委员,体育委员,宣传委员,纪律委员,各科课代表,小组长……
陈福林偏头向后说:“他是按成绩选的。”
宋桃之听到自己的题名,纪律委员?
宋桃之忽然站起来,打断老师的话:“老师,我当不了纪律委员。”
“嗯?谁叫你不举手起来说话的,有纪律没有?”
宋桃之赶紧道歉,“对不起老师,我就是爱冲动,没动脑子,我错了。”
学生们哄堂大笑,这是纪律委员?杨老师瞪了一样宋桃之,“那你当英语课代表。”
宋桃之欣然坐下,到底还是少不了一个职务,英语课代表这个还可以接受。纪律委员?宋桃之脑补前世的纪律委员,什么上课说话,有人写情书,有人逃课,有人装病,有人抄作业……都要打小报告的!
宋桃之坦然过起了新生活,重生后,除了人还都是那些人,很多事都开始变了,前世的她只有一个处长的爸爸,并不像现在这样有个即将上市的大公司总经理、市人大代表的父亲,所以得到的关注肯定没有现在这么高,她以前可是高中三年什么职务都没担当过的。
历史在改变,那就当成新生活过,不要再想过去。宋桃之给自己定好目标,在书页上写了两个字,“加油。”
下课时,陈福林抓起她的书看签名,赞叹,“宋桃之,你人漂亮,没想到,字也写的这么漂亮。”
这都是赵意的功劳。
若不是他总逼着她练字,她也没有这一手好字。不知道赵意在一中的生活会怎样,应该很紧张吧,他虽然聪明会读书,但也要付出努力的,当学霸并不轻松。
想起赵意,便有人提起。
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一个叫余梅,一个柳眉。
彼此介绍后,余梅问:“你们跟中考状元的赵意是一个学校的吗?他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样,根本就不听课,不记笔记,就什么都会了?”
宋桃之扑哧笑了,“那是超人好不好?别听人瞎传,赵意很刻苦的,虽说没有头悬梁锥刺股,但也寒暑不缀,用功的很。”
“不是吧,都这样说啊!还说他的成绩早可以跳级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说一中老师已经决定让他上两年高中就参加高考的。”
这倒是真是,赵意在前世也是两年高中就参加了高考,第一次就考中了本省重点,但他立志上北大,便又读了一年,第二年去了北京。
“陆晨心也很厉害啊,不是说有一门耽误了没赶上考试时间,没考么,都能以这么高分数考到三中,若那一门参加考试了,岂不比赵意还厉害?”宋桃之把话题拉离赵意,虽然不想跟赵意有瓜葛,但是听人家八卦他,她还是不开心,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朋友。
“我没考那门才占50分,就算考满分,也没赵意的总分高。”
陆晨心探过脑袋,加入到聊天。
“那也很高了。”说话的是余梅,一张瓜子脸,巴掌大的,五官很精致,鼻子边长着颗黑痣,说起话来嘴角一翘一翘的,“班长,咱们坐的这么近,可说好了,你要辅导我呀!”
陆晨心点头,“那当然的,我们互相帮助。”
另一个女生柳眉问:“陆晨心,你怎么这么大意,没赶上考试呀?” 柳眉是个白白胖胖的女孩,家也是城里的,不过初中在二中附中读书,跟宋桃之他们不认识,她一向笑眯眯的,老好人的样子。
陆晨心抓抓头发,“我就犯困,想睡一会儿来着,可没想到一觉睡过了。醒来往学校跑,到了才知道已经开考半个小时,监考老师不让进考场了。”
“你在哪里睡觉啊?”
“学校对面的山沟里,那里凉快。”
陈福林说:“学校当时都疯了,发动所有老师找他,找遍了整个校园都没见他。你们都不知道我们班主任拿到成绩时,气得鼻子都生烟了。”
几个女生都笑起来,陆晨心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也不想的么。”
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明玉花与陆晨心同村子,那天考试陆晨心还在家帮忙干农活,家里没手表,他估摸着时间去考试,错过了考试。
吴红松说:“未尝不是好事,若不是错过了考试,我们还不能有这么个班长呢!”
“对对,学霸都去了一中,总得给我们留一个,不然以后题不会做,总不能总去问老师吧?”余梅很上进,想的都是学习的事。
说着,程桂芝过来,“你们在说赵意吗?宋桃之跟赵意关系最好了,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她,保准她连赵意穿什么颜色内裤都知道。”
宋桃之黑线。
作者有话要说:
☆、被烫了
杨老师上语文课,他的声线是真好,读起课文来带着诗意的韵律感,让人沉醉,如漫步在林间小道,如夏日清凉泉水,只不过这想象要闭着眼睛,千万不能看他那冒着有光的脑袋。
以程桂芝的话说,这是“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要想有学识,就必须把头发掉光。
余梅便笑话她,“你把头刮光了,就聪明了。”
宋桃之有点心不在焉,程桂芝的那句关于赵意的话震慑了一群人,大家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吴红松说:“上课了。”大家趁机一哄而散。
陆晨心会不会误会?
这根本就没法解释。
“宋桃之,起来念课文。”
宋桃之唬一跳,站起来,差点忘记了杨老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就点过一遍名,他几乎把全班的同学都认全了。宋桃之在开小差,是逃不过杨老师的火眼金睛的。
宋桃之念了两段,很顺畅,杨老师叫他坐下,又喊韩丽来念。这样往复几次,提了不少问题叫人起来答,两堂课下来,几乎把五十个人全部叫了个遍。
全班同学都震惊了。短短的时间内,杨老师把五十个人几乎认全了,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就连重生的宋桃之,都没法认全全班同学。
下两节课是英语,两节课间的休息时间比较长,有十五分钟。
刚熟悉了的同学聚一起聊天,余梅说:“杨老师太厉害了,记性怎么这么好?我要是有他这记性,还愁学习不好?”
陈福林说:“你这辈子拍马也赶不上。”
陆晨心:“陈福林你别这样说,每个人的特长不一样,余梅的化学好,中考考了满分呢!”余梅当选为化学课代表,可不是杨老师随便选的。
余梅脸上放光。
程桂芝也趴了过来,宋桃之真怕了这姑娘。
吴红松起身:“宋桃之,我们去厕所吧!”
两人去厕所,吴红松说:“要不嘱咐程桂芝几句,叫她不知道情况,别乱说话。她今天的话太不合适了,别一开学,大家都以为你在谈恋爱。”
宋桃之吓一跳,“就说一句我跟赵意熟,谈恋爱至于么?”
吴红松浅笑,“也只有你自己认为你跟赵意不是早恋,听说赵意自己都承认了。”
“你哪里听来的呀?”宋桃之不信,家里人的商议不至于传出去呀?
“我也是听一中同学说的,说昨天赵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