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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紫发,干净无尘的白衣,还是那张面瘫的脸。不同往日的是,眼睛裹了一条白绫,穿过众人,走到我面前。
“慕容镜,是你么?”这个声音,我等了那么久,久得我都要忘记了,今日一听,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了,我强撑着身子起来,视线始终在他的方向,华沁和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说:
“你的眼睛怎么了?”
是因为躺得太久,视神经退化了么?没根据啊!他抬手缓缓将白绫摘下,说:“没什么,我只是想,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想得真是太好了,难为他还有这样的情调,不白忙活我等了那么多年,见到他,我是有喜有悲有激动有生气有害怕……总之太多情绪搞得我大脑神经中枢瘫痪,出现面对他的时候,我以一副呆滞的样子看着他的靠近,走到我跟前,将我扶起。
我说:“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呃,太激动了,我想了半天,决定不能浪费我的时间,因为我快死了,又想了半天,说:“我用长生诀救你,大概是活不成了,但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死,我知道那样的感受,因为我经历过,我既想见你,却又不想见你……”
“让我说!”他大概是见我这么滔滔不绝地说怕我一下子说到咽气去,打断了我的话,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感动。
顿了许久,他又说:“你等了那么久,最后还是等到了不是么?所以,我也会等你,等一千年一万年也没关系!”
“不要等我!”我才等了二十年,每一刻心都是痛的,我不想让他有这样的痛苦。所以,他不能等我。
他说:“我可以不等你,你死了,我此生也就没什么念想了!”他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死,手拿着凤翎,好像准备我死了他就要来扑我的后尘。我大骂:
“你可以试试看!”这一声喊得有些过重,我咳了几声,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伸手帮我顺了顺,我抓着他的手不放,道:“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寂寞想找个人来陪我一起死么?你敢糟蹋我慕容镜的心意看看!”
白凤:“……”
可是我该拿他怎么办?他这长路漫漫,该要怎么过?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等不到的人。我脑中重组了一下历史,我是穿越过来的,就是说二十一世纪有这么一个人,只要他一年一年地过下去,在我穿越的前一刻,带着我远离那个虫洞,不会恶『性』循环,我就不会死在这里了,他还是可以改变历史的。
但是他真要等两千年么?这样似乎很不人道,我只等了二十年,就让他等两千年,实在太可耻了!
那么,我就和时间打一个赌吧,我赌你在时光荏苒中会忘了我。
我说:“你愿意等两千年,换来几十年的光景吗?”
他说:“如果可以,我愿意等。”
我说:“那就等吧!”
他说:“等什么?”
等你忘了我。时光是水,岁月是沙,他们会一起抹掉沙子上的誓言和他们走过的所有印记,重头开始。我说:“等我出生,两千年以后,我还叫慕容镜,要真实些!”
那不过是一个深深的奢望。
两千年啊,有谁能够真正正等两千年呢?我们是人类啊,是渺小的人类,不比强大的神族,两千年打个喷嚏就过了,我在想小白凤会不会因此遁入空门,那样会好等得多。
我多么庆幸,我死的时候还能躺在他怀里,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躺在他怀里,倚着彼此相爱的名义。可是,他爱我么?
【奈何桥】
白凤,你爱我么?
这是我走过奈何桥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以为过奈何桥是一定要喝忘川水的。
我当了一回鬼,一死就被直接带走了,没有给我出来作孽的机会,大多数善良的老百姓也是如此的。大多人都喜欢忘记前尘往事,听了孟婆的鬼扯有个灿烂的人生。
而我喝那忘川水纯粹是个意外,是受了二十一世纪那可恶的从众现象影响,见着排了长长的队伍就也排了过去。当然也偶尔见着路过的人,觉得他们应该是阎王有照应的特殊人群,投去了一个唏嘘,鬼魂暗暗地叹道:
“俗气!”
“慕容镜!”孟婆喊我了,给了我一碗汤,这事就算过了。其实,那不过是一碗来自地狱的白开水,只是你的心理作用自以为能忘记了前尘往事,于是真的就忘记了前尘往事,重新做人了。
当然,我泉下有知,白凤和稼绾这一等人也完好无损地保存了我的遗体,再往后,我一直蹲在阎王身边看着名簿看看应该投哪一个人家。阎王说,我是佛祖的人,所以给我自己挑选的机会。
等两千年,爱一个人(。xiashu。cc) 第371章 十三万一千二百二十五万五毛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来来去去都是婢女,大有在咸阳宫里中箭的那一刻的风采,觉得自己福分不浅,这次不会是投到了一个好人家了吧?暗暗自喜,朦朦胧胧,那个婢女拿着针管子朝我走来,将我狠狠翻了一个身,对着我的『臀』就是一蜇。
“啊……”的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房间,我噌的站起来,手上的吊针也被挣脱掉了,冒出一点血来,鲜红鲜红的。我完完全全醒了,什么婢女什么咸阳宫全都是做梦,我好生生地躺在医院里,护士姐姐愣愣地看着我,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边跑出去一边喊:
“白医生,3号床的病人醒了!”
我:“……”
护士姐姐青睐一个帅得不可理喻的医生,令我十分不解的是,他竟然还顶着一头紫发,我不由得赞叹,这医院还真是开放啊,医生还可以染发。他的胸前挂着的牌子上印着几个大字:
姓名:白荆陆。
职务:脑科医师。
白帅哥将面瘫那一词诠释得淋漓尽致,我看着他就够了,将我全身上下都翻了一遍,眼皮口腔耳孔也都没放过,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已经没事了。
看到护士姐姐放下了心来,我也随着她放下了心来。看着我茫然的眼神,白帅哥坐在我病床前,在我面前伸出两根手指,问道:
“这是什么?”
我:“手指!”
他又多添了两根,说:“这个用英文怎么说?”
我滴妈呀,这手真的是太美了,纤长纤长的,害我忍不住腾出双手来『摸』了『摸』,嗯,质感很好,白白净净的,每当这时,我都忍不住……
于是,把那只手拿过来就是一啃,嗯,口感也不错。
抬头看时,他那面瘫真是越来越恐怖了,我全身抖了抖,才发现我真是亵渎了此等帅哥,弱弱地往后正了正身子,看到他手臂上还有几只差不多的牙印,跟我现下咬的这个差不多一样的口型。我的妈呀,我这不是才咬过他一回?难道我昏睡时也咬过?没理由啊,这些印记看起来年代已久,比我还要历史悠久啊!
这才记起他在问我问题,我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个:“five……哦,不,是four!”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帅哥问我名字了,我当然义不容辞死而后已地回答了:“慕容镜!”
这一番问话之后,他才扭头对护士姐姐说:“反应有些迟钝而已,智力还是正常的!”真厉害,居然还可以从问话就知道我的病情,我开始有些向往医生这个职业了。
然后,他就将我带到他的办公室,让我一旁站着,他背对着我翻东西,翻了一会儿,手里拿了一叠厚厚的票子,丢给我。我踉跄了几下才接住,一边翻一边问:
“这是什么?”
“你一共昏睡了三个月,这三个月的住院费高科技使用费都是我帮你垫的。”他夺了过去,照着那些数字用计算器吧嗒吧嗒算了一会儿,最后将计算器上的数字给我看,说:
“一共是十三万以前二百二十五元五『毛』!”
“……”我真真把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一眼,记住了他这副嘴脸,把他手里的票子拿过来,原原本本算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将计算器举给他看,说:
“明明是十万一千零二十五元五『毛』!”
可是还是很多啊!才躺了三个月,就欠下了这笔巨款,我可怎么还啊?
他将计算器和票子都多了过去,又把我拽了过去,纤长的手指一边翻票子一边打数字,为了不纰漏,,他还一边念给我确认,把整个过程都展示给我看,最后计算器上终于显示了这么一个数字:
十三万一千二百二十五万五『毛』。
怎么又是十三万了?我将计算器和票子都多了过来,重新认真算了一遍,又是十三万,我额头全是汗,看着他盯着我的样子,后背冷冷的,我又重新算了一遍,该死的……
他挨着桌案,悠哉道:“有问题么?”
在这种情况下,就得急中生智了,电视上都是怎么演的?对!装傻,充愣,只要我记不起什么,他就拿我没办法。我望着的天花板,连只断了腿的蚊子都没找到,纯白纯白的,比他的名字还要白,白荆陆?呵呵……我扭过头,幽幽的问:
“有问题!我是谁呢?”
只见他一阵阴笑,缓缓道:“慕容镜!刚才你已经说过了!”
我猛地拍着自己的猪脑袋,没事干嘛自报家门那么快啊?我又重新看了他一眼,帅!真是太帅了!于是脑子里开始想入非非,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靠近了他一点,『露』出电视上那所有人都没法抵挡的怜爱表情,说:
“你的大恩大德,小镜真是无以为报,但是……我真的没有钱,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窗外忽然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地大喊着:慕容镜,你还可以再丢脸一点么……
整个办公室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特别是他看着我那邪恶的眼神,看得我发『毛』,舌头也打结,连一句“我后悔了”也说不出来。他一把将办公桌上的东西都一扫,腾出个空子来,那沓厚厚的票子也撒了一地,他将我抱起,放倒在办公桌上,就压过来,说:
“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推辞!”
说着就要吻下来,我自然也要学着刚烈一点的,在他怀里一直挣扎。天啊,果然染发的医生都不是好人,说给你就真的要了,我才刚刚成年不久啊!我一边挣扎一边喊:
“我说错了,我还是还你钱吧,你放开我!”
他终于停下来,但是还是压在我上面,令我动弹不得,我只能将双臂夹在我们中间,保持着一点安全距离。他貌似对于我的表现有些好笑,说:
“后悔已经来不及咯!”
他对着我的唇瓣就吻了下来,那冰冷仿佛将我置入了千年前的一些恩怨纠葛,所以脑袋有些剧烈的疼痛感。
他只好又停了下来,皱着的眉头近在咫尺,沙哑地问我:“你头疼么?”
我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等两千年,爱一个人(。xiashu。cc) 第372章 回家
我不记得了,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不记得我的青春里除了慕容德还剩下什么,更不用说会碰到帅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可人了。
我的记忆,是在清一『色』的中国校服里度过的,我在慕容德的衣服上戳了几个墨水点。他将我放开,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知哪里找来了一套衣服,给我换上,说送我回家。
我哪里还有家?
我父母离婚了。
他将车开过来,在医院门口等我。亮瞎了我的眼,医生们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职业啊,这随便开那么一辆车都是车头连着四个圈的。我再次上下打量了这个生得一副好皮相的人,禽兽啊!
他在车里等了许久,终于耐不住了,说:“你到底要不要上来啊?”
我说:“我大姨妈来,怕把你的爱车给染红了!”我赔偿不起,一个座位都要我去卖身了,别指望我去跟慕容善要钱,老子现在不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