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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前方捧著叠状枕巾的佣女,江澄海竟有些羡慕。
也许像管家说说,让自己在这里帮佣吧!阎麒收留他,又肯为他重新去调查阎瞳的案子,而他也盼能付出些微不足道的劳力来报答他。江澄海并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给阎麒添麻烦,等阎麒回国,便打算向他告辞。
江澄海想著,却突然望见佣女前方有块体积不小的石头。
「小心……。」
情势迫在眉睫,江澄海赶紧出声唤人,却已是不及。
佣女脚下一绊,枕巾便如秋叶漫飞,撒落一地。
「糟了,要脏了!」佣女不及察看自身的伤口,倒先著急捡拾地上才刚洗净的枕巾。
不遑多想,江澄海连忙步上前去帮忙。
「谢谢。」佣女连忙接过江澄海递过来的枕巾。
江澄海望著佣女膝上磕碰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身。
「阿,谢…谢谢。」支著江澄海细瘦的手腕,佣女站稳了,抬起颔首想郑重地向他道谢,却在望见来人的面容时,喉头发出一声惊惶的单音,彷佛触电般,推开了江澄海,却因脚上一个踉跄,又摔回地上去了。
「你…没事吧?」不明白佣女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但瞧人摔得疼了,还是弯下腰去想把人搀扶起来。
「你做什麽?」倏然,一句话自不远端飘了过来,那语调著急,且不含丝毫客气,当江澄海调过头望,那声音的主人已在转眼间奔到了两人跟前。
那是个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在他觊愣间,男人便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扶起了女佣。
「他…碰了…哪」
「…这…还有」
「禽兽!瞳小姐他。。。」
男人拉著佣女,刻意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就在那窸窸窣窣的耳语中,江澄海听见了那关键的字眼,刹时苍白了脸,他终於知道为什麽佣女会在望见他的脸时,就算行动不便也不让他近身,更知道现下男人投射过来的眼神代表的意义了,那是彷佛正望著秽物的神情。
「我……。」他想解释,但那眼里的厌恶太过熟悉,他所有想要辩解的话,全淹没在那双眼中。
他在十一年前便已见过,在那肃严偌大的庭上,阎麒怒视著他的眼神,在他身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而所有想要辩解的话也一同葬在那双眸底。
海湛蓝 9
「这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态度?」
不知何时,苏管家竟站在了台阶上,有了岁月风霜的容颜不怒自威,比平日的不苟言笑又添了一份肃冷。
「苏管家。」两人随即弯下腰去,朝他恭敬的鞠了躬,江澄海瞧见两人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男人的额前甚至泌出了些许汗水。
阎家帮佣的薪水十分优渥,但规矩与要求亦十分地严苛,江澄海怕两人被严重的责难,连忙开口替两人说话:「没关系的,是我不好,苏管家…请你…不要责怪他们。」
不带一丝慈和的眼神扫过了低头的两人,良久,才道:「下去。再犯,定重重惩处。」
「是。」听了话,两人终是在心里常吁一口气,再次向苏管家恭敬的鞠了躬,便相继离去。
「客人,十分抱歉,这两人行为放肆,让您受委屈了。」
「不,我。。。是我的行为太唐突了,不是他们的错。」
苏管家摇了摇头,回道:「客人,这事的确是老身管教不严才引起,您不必替他两人说话。」
江澄海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想这是阎家的规矩,苏管家这般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麽。
「客人,请多注意身体,若在阳光下还是感到寒冷,便早些回房歇下吧。」
苏管家说完,便要退下。
「阿。。。苏管家。」
江澄海这时想起帮佣的事情,便连忙出声留人。
「客人有事吩咐?」
「苏管家,不好意思,是我有个请求。。。」江澄海正想著如何开口,那话语便顿了下来。
「客人,您但说无妨。」
「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希望苏管家能让我在这里作一份工,我不用领薪资的,我是想自己整日无所事事,待在这里让阎。。。让你们少爷这样供养著,真的十分不好意思,况若有一份工,活动一下对身体也挺好的。」江澄海加上了末句,就怕苏管家不同意。
苏管家原本恭敬的眼神顿时夹杂上几缕严肃,说道:「客人,您应该清楚阎家待底下的人皆十分不薄,相对的,圭臬与要求亦十分严苛,纵使您是高贵的客人,但一旦让您在宅里工作,为了一视同仁,也为了不使底下的人心里不服,便不好再让您受贵客的待遇,只得让您去睡员工宿舍,员工饭食虽十分不错,但定也无您现在的精致丰盛,底下人该守的、该谨记的,您也无法成为例外,客人,您可明白?」
「恩,没关系的,我能吃苦,希望苏管家答应我的请求。」苏管家的一席话非但不减江澄海的意愿,甚至更加深了他的决心。
其实,江澄海本就过不惯奢华的生活,阎麒收留他,让他吃好住好,他不知该如何挽拒,而苏管家这一番话,却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原本,粗茶淡饭,简屋陋居就能令他满足,这般皇家贵族的待遇,他还真有些承受不起。
苏管家思虑了一会,说道:「好罢!待我请示少爷,若少爷同意,我在替您安排。」
「谢谢。」江澄海微笑地向苏管家颔了下首,以示感激。
「客人若已无事吩咐,老身便先退下了。」
江澄海目送苏管家恭恭敬敬地退下了,这时,一阵寒风吹来,江澄海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便回到长倚上坐著,阳光洒在身上,替他吓怯了些许寒意,而刚刚那对佣人的伤人举动与话语,也在这温暖的阳下给晒乾了大半,江澄海心底虽还是有些难受,但也不再如甫闻时那麽吃疼了。
老者推开了雾面的玻璃门,偌大的房内,汗牛充栋,架上的书籍琳琅满目,一张桌案摆在落地窗前,案上堆满了企划案与管理书籍,这是阎麒办公的书房,而那进房的老者,正是甫与江澄海谈完话的苏管家。
「交代你的事是否已经办妥?」
冰冷的话语流泄,一个男人负手而立,背对著苏管家,面向落地窗,那男人的眼一直未曾自底下庭院的男人身上移开,从他好心搀扶那佣女起身,到男佣对他明显的敌意,再到苏管家出面解围的画面,尽收男人的眼底。
「是的,少爷。以依您的指示,让宅里所有的人知晓那孩子便是当年杀害瞳小姐的凶手。」
「很好。」
男人转过身来,竟是原本应该身在雪梨的阎麒。
原来,打从一开始,阎麒就没有相信过江澄海,那所有的安慰与道歉,信任与关注,只不过是个甜蜜虚假的谎,刚开始让他嚐的甜头越甜,後头的苦便会显得越难下咽。
「他後来唤你说了什麽?」
苏管家知道他家少爷指的是江澄海请求自己让他在这宅里工作的事,便回道:「少爷,那孩子请求能在这宅里工作。」
「喔?」
「那孩子说道,他的身子已经无恙,工作能活动身子,但他应是盼能藉工作还您让他吃住无虞的恩情。」
阎期望著长椅上享受著阳光而眯起双眼的江澄海,像极一只午後偷閒的猫儿,望著他过得舒适,阎麒随即想起自己可怜的胞姊,眸底的阴狠更甚了,嘴底溢出了一丝冷笑。
「嗤!他倒挺会自投罗网,不用我费心想法子整他。」
「苏管家,你去安排吧,别让他好过,小瞳提早逝去的青春,我要让他拧心绞肺来还!」
「这。。。」
「怎麽?」
这个老管家向来话少,且自己交代的事他极少有任何意见,瞧见他这般,阎麒虽有些惊讶,但容上依旧一派冷静,出声询问。
「少爷。。。不知您是否欲探查林知信的下落?恕老身冒犯,也许找著他,能发现─」
「苏管家,你逾矩了。」阎麒一句话,道得冰冷,话间已隐隐透著怒气,苏管家便不再多言。
「是易莳让你跟我说的?」
「是。」易莳在之後来这里找了阎麒许多次,阎麒为了不让他见著江澄海,屡次让苏管家替他回了他不在宅里的谎言,阎麒猜测这番话是阿莳嘱托苏管家向自己说的,但他同时知道,若不是苏管家心底也认为那男人也许清白,他不会出言相劝。
「别再向我提起这件事,告诉易莳,再提林知信这三字,他就永远也别想进这宅里。」
阎麒会如此笃信江澄海会是凶手,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林知信身上。他知道当年与江澄海交情最深的,除了自己,便是自幼便与他相识,情同兄弟的林知信,阎麒知道,那男人是真的杀害了小瞳,否则林知信也不会选择在最後说了那般的话。
「下去。」
「是。」苏管家知道再说下去,阎麒即会发怒,听了令,便转身离开书房,退了下去。
待苏管家的跫音消失在耳际,阎麒握起了拳头,恨恨地在桌案上捶将了下,那手及刻泛红,但他却彷佛丝毫不感疼痛,转过了头,一双眸盯著兀自在长椅上打盹的男人,愤恨道出:「江澄海,你可真会做戏!老的少的皆替你说话,只是,他们越是替你说话,我越要让你生不如死!」
桌案上有一方小盆栽,盆里一株幼苗长出了绿叶,那绿叶在无意间抖了抖,似乎,早已预见了男人悲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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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更两篇,接下来应该差不多该开虐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海湛蓝 10
江澄海的包袱不多,里头只塞了几件单薄的衣服。
江澄海背著乾扁的包袱,伫立在门口,眷恋不舍地望著住了有些时日的白色房间,他想,便是这一个彷如天堂的空间,他得已认识易莳这麽一个真心的朋友,甚至,与阎麒再度相遇之後,也是在这麽一个小天地里,阎麒对他关爱有加,他临行前的叮嘱犹言在耳,房间里甚至还残留了些许阎麒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该走了。」
苏管家站在穿廊上等著自己,江澄海望了房间最後一眼,终於移开了视线,朝苏管家所站的方向走去。
「今日起,我便不唤你作客人了,江先生。」
「阿,没关系的,苏管家,我还要谢谢您答应让我在这里帮忙。」
苏管家点了点头,承下了他的道谢,便领著他穿过了长直的走廊。
「你在此住了些日子,所以应该已经清楚,这宅子有主屋与副屋之别,阎家人与来客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