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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美男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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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失去妈妈不到一星期,爸爸就走了,据说是为了他爱的那个女人,一个在他们学校只实习了几个月的女大学生,抛弃了我们姐弟三人。更可哀的是,他居然带走了家里仅有的可动财产,三十斤粮票。舅、姨们又来了,骂声不绝于耳,“叫他不得好死,没良心的……给他们改姓。”
  给我们改姓,仿佛是他们解决切齿痛恨的最有效的途径,那时的我,不懂恨,父母的相继离去,只觉得自己是被抛在了空中,毫无抓挠和依附,终日心中惶惶然。我们姐弟三个都改随了母姓,刘寒梅、刘寒竹、刘寒松,是在乡下小学代课的大姨给起的。
  父亲抛弃了我们,我们摒弃了父姓,可血缘可否一并抛却呢?
  四
  立春有一段日子了,楼下墙角背阴处,竟然还有一小撮未融尽的冬雪,那雪,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晶莹,灰暗而萎靡,不可思议的是,在它顽强支撑着的虚脱身体上,居然立着一枝干瘦的腊梅,枝丫稀少嶙峋,倒不缺少梅的风骨,不但虬劲,梅枝上还傲着点点嫩黄的腊梅花,那架势,仿佛是拗着劲,向世界昭告它的生机。
  站在县城中医院住院部二楼的窗前,我静静的隔着玻璃,看那雪和梅,然后,回头,向躺在病床上的姥姥看去,呼吸匀称,面容安详,看来,姥姥真的安然入睡了,我忧郁的心情稍有平复。
  姥姥又一次住院以来,医院几乎成了我们的家,除了上班,我几乎都呆在医院里,来苏水的气味,在我的嘴角鼻息里安然穿行、衣缝手指间纵横缠绕,它像个无形的侵略者,悄无声息地让我成为了它的战俘,真是一场漂亮的战役!
  我不喜欢医院,真的不喜欢,尤其是夜晚的寂静里,那突如其来的嘈杂,以及走廊上医生护士奔跑的脚步和骤然爆发的凄厉哀号,总让我难过而心悸。这是个延续生命的地方,也是个生命终结的地方,生死一扇门,一开一合,便是阴阳两隔。
  每到下午,住院部的病房里都是很静的。加上是春节刚过,不到病痛的难以忍受,任谁也不想大年下躺在医院里的,所以,这住院部的病房,比平日里更是空寂了不少。我蹑着步子离开窗子,小心地坐到了姥姥的病床尾,三点十分了,小姨还没来。我好像总是在等小姨,每回该她接班总这样,其实我也不怨她,家里有男人,还有三个孩子,要伺候着吃喝,还要再赶二三十里的路来接我的班,也不容易,但焦躁的情绪还是在慢慢上延,摇了摇头,不想被这种情绪掌控,便又在脑中回放那一小撮雪和那一枝孤梅,是啊,雪未融,梅已开,日子总是这样一步步地逼来,有时快得让人心生惶恐。
  人们总爱说,春天温柔的来了,而我却以为,在四季中,春天是最会张扬的一个季节了,它自身的万物复苏春花烂漫不讲,我们中国人的春节,又是放炮又是烟花,举国上下,多大的动静啊!不过,喜欢安安静静的我,只想抛开它的浮华,享受它的润物细无声,企盼在又一个春天来临,一切有生命的物种开始复苏时,姥姥的身体也会慢慢康复,让我一向低沉的人生状态,在新春里,悄然升腾。
  自从过罢春节,上班后,我每日奔忙在家、厂子、医院,力保三点一线,我尽最大的努力调节好时间,照顾病中的姥姥。
  已经下午三点二十了,我把药拿好,水瓶放到姥姥床头边,又给一会来接班的小姨留了条,但腿好像有牵绊,迈不开,不行,我不能将姥姥一个人留在病房里,我不放心。房门一响,回头看,竟是香禅,快要临盆的她,仍然每天站柜台,家里家外的忙碌,即使这样,她也不忘关心姥姥,这不,今天又打了一袋豆浆送来,她知道姥姥喜欢喝。
  “你快到点了吧,我帮你看会,你走吧,可能一会岚子还要来。”、“找我?”
  “嗯,岚子找了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周杰伤了她的心,她发誓要找个比周杰更年轻帅气的,看样成功了。也许就要结婚了。”
  “寒梅、寒梅。”我们这儿就是地邪,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正说到岚子,她已推门而入了。
  “嘘嘘,这是病房。”香禅一边用手指按在嘴上比划,一边不停的用言杏眼瞪她。”
  但岚子好像没听也没看见似的只顾说:“寒梅,噢,香禅,出事了,出大事了。”岚子一脸仓皇。
  世事总是难预料。岚子喘息着告诉我们一切时,我和香禅是不相信的,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有种堵的心慌的感觉蔓延上来,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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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更新时间2013…8…20 0:09:56  字数:6515

 一
  虽然偶尔也听到裴来来的一些坏消息,但,从未想得太严重,每回见面打招呼时,他都是浅笑的,和常人无异,没想到,他的背面竟累积了这么多法理不容的龌龊。
  公判大会就在体委的露天体育场进行,这是一个多功能体育场,在它的西南角,是新盖的综合性室内馆,也就是鸿钧、周杰日常带学生们训练的地方。体育场中部,是一个四百米的椭圆跑道,圈内是足球场,体育场东部是一个带有看台的小型篮球场。体育场整体布局严谨且视野开阔,面朝南向开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条东西走向穿城而过的主干道汉龙路。正对大门,体育场北部是挨墙而建的一个巨大平台,平台右侧一个高大的旗杆耸立着。
  自体育场建成后,各类运动会自不必说,就是县里的重大活动也多在此举行。
  八十年代初,人们由压抑的岁月猛然进入一种开放状态,有的人就无所适从了,不管中外、土洋、精华或是糟粕,一律兼收并蓄,就有一些人渐升、邪气,甚至是狂妄之极生出了杀气。
  为遏制这种如旋风乍起的烟尘,这一年,全国拉开了严打的序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裴来来,在一次抓捕中,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据说,近几年,他信奉“江湖”难独步,“乱世”出英雄,自称“癞子”,以结拜把兄弟为名,广结刑满释放人员和不良社会青年三十余名,凭着争强斗狠的个性,在团伙中逐渐成为主干力量和首要人物。由于其团伙具有涉黑性质,列为重点打击对象,所以,首轮严打便被收入网中。他的判词可谓罪行累累:开设地下赌场、非法强买强卖、实施故意伤害、强奸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杀人、拦路抢劫……可谓无恶不作,且横行于苏鲁交界。
  那天,体育场人山人海,随着“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经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押赴刑场立即执行”的宣判,犯罪分子被带着白口罩、白手套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押上军用卡车,人们涌向卡车,受害人的家属哭喊着、辱骂着,难解他们的心头之恨,有的人随手抓起了地上的石块、泥土,掷向戴着手铐脚镣被五花大绑的囚犯,有的人徒步跟跑、有的人牵着自行车跟着跑,他们是大胆而好事的,他们要亲眼看到子弹射中脑浆迸裂。
  岚子我们几个人站在体育场的出口处,心情格外复杂。忽然,岚子拽了我一下:“看,王小弥,裴来来的妻子。”
  我扭头看去,这女人我是听说过的,但从未谋面。一个清瘦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一岁左右大的孩子,站在我们不远处。
  “你看,就她娘俩来了,听说,裴来来的父母及他的哥哥,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毕竟这么多年来,咱县没有一个城里人因为犯罪被枪决的,这么小的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何况,他那样的家庭。”岚子的消息渠道总是很多。
  我又一次向王小弥看去,她就那么一直站在,好像没有听到大喇叭里的声音,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在她怀里熟睡的孩子,她消眯的双眼,仿佛也要睡去似的,但我的臆想里仿佛听到她在告诉世人:她不用听,她知道他都干了什么,他罪有应得。可我没有犯罪,我的儿子没有犯罪,将来却要受世人的诅咒、鄙视,裴来来我恨你。
  卡车开过来了,车上的犯人脖子上挂着大大的木牌,白色的纸上用黑笔写着他们的名字,那红色的大叉象一把开着口的大剪刀,正对着犯人的头颅,这一次要枪毙八人,每辆车上除了要枪毙的犯人外,还有陪刑的犯人,大部分犯人脸色蜡黄、有的面如死灰、还有的在宣判完就站不起来了,要有两个公安人员硬架着,才能示众(现在已不允许)。
  裴来来是在第三辆军用卡车上,虽然挺挺的站着,用冷漠注视着涌动与嘈杂的人群,但从他僵硬的面部和身体姿势来看,他是在硬撑。王小弥一直瞪着眼,当他看到裴来来的脸的那一刹,她拼命的摇、用力的掐她怀里的孩子,孩子立刻被她弄哭了;“宝宝、宝宝,快、快睁眼,别哭,看看你爹,看看你的死爹。”“裴来来,你喊啊,你不说行刑前你要喊,二十年后又一条好汉吗?喊不出来了吧,看看、看看,你的儿子。”王小弥将孩子举了起来,“你作你作,你把自己作死了,你作的我没男人了、你作的你儿没爹了,你了心事了,我恨你,你不是人、你不是男人、你不是男人!”王小弥哭喊着,车声人声的吵杂淹没了她的呼号,她被人裹挟着跟着车向前跑,隔着几米远,我注意到,裴来来表情木然,连脖子也没转动。
  “他的眼里有泪,我看得清清楚楚。”岚子语气肯定。
  我不可能知道他当时的内心,但这个一直以伟男人自居的男性,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许才真正的体味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真正的男人吧。他却没机会了。
  二
  在市井中,不断有各种类型、因各种原因踏入所谓人脉江湖的年轻人,他们一茬接一茬,纠集在一起,依靠彼此的力量,在街上称王称霸,来消蚀社会对他们的威胁;他们赖着一帮,支撑自己的怯懦,为弱小胆怯的自己寻得一席社会立足之地。俗语说得好:孤胆为虎、结群为羊,真正天地英雄是不会结党聚众的。而因一时义气涉足江湖的聪明人,即使日后威震县城,成为一方霸主,他们也不会留恋于臭名的辉煌,而是会在成年后尽快脱离,踏上人生的正常轨迹,过了这个年龄段,他们由血气方刚走向成熟,当他们回头看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傲气十足、十足、叼烟招摇在街上的楞头青,有时会哑然失笑,那就是当年的自己,感谢自己走过了那一段疯狂的日子,安然退出江湖,
  就象超美哥逮的那假水鬼小地雷,青少年时期曾经称霸县城的他,如今已成功的退出了江湖,借贷投资办理了一个轴承厂,后来又跑运输,他让自己的收罗人心的能力、刚强不屈具有威慑力的秉性、以及善于钻营的手腕,用在了为生存的打拚上,强硬、强权而决不违德、违法,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近,他开着自己的十辆货车,挂起大红条幅,傲然游走于县城,为自己的企业做活广告。
  裴来来,他踏入了他认为的江湖,却没能再走出来,他在江湖中迷失了自己,他犯了事,得到应有的惩罚。青年时期可以傲、可以狂、可以疯、可以霸,但不可以泯灭人性、不可以动杀气,那必将给别人和自己带来不幸。一时的冲动与狂躁,促成千古遗恨,毁灭别人、毁灭人性,最后毁灭自己。
  也许,裴来来内心是有是非观的,也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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