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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霁风呆立了一会,疾步追过去,拉住她的手:“你的手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吧。”
秦惊羽抬眸看他:“关你什么事?”
“你……”叶府独子,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物,何时受过这样的奚落,但对上那双满是厌恶的黑眸,他竟没法生气,叶霁风咬牙,语气放软,“是不关我的事,但是身体是你的,你自己总要珍惜吧。”
说罢,不等她回答,自顾自撕下一截衣衫,这是他素日里最爱的衣袍,此时撕给人用以裹伤,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后悔,他到底怎么了?!
等他准备就绪,却见那少年已经将手指含入嘴里,轻轻吮吸,边做边是蹙眉看他,满是鄙夷:“你衣服都穿脏了,还想拿来给我包扎?我才不要呢。”
叶霁风气得一跺脚,将衣带甩在地上,扭头就走。
少爷脾气还真不小!
秦惊羽懒得理会,在食案下找到酒水,自斟自饮起来。
刚喝了一口,酒壶就给人抢了去:“成天就知道喝,亏你还是个太子呢,跟个酒鬼有什么区别?”
秦惊羽睨着他,轻忽一笑:“这跟你有关系吗?你又不是我的谁!”暗地却在怨念,这个傻小子,横加干预,就怕坏了她的好事!
“你……我……”叶霁风涨红了脸,心中愤愤难平,非要这样撇清关系吗,他难道忘了那一日的亲吻,自己做梦不忘,他怎么能毫不在意,跟个没事人一般。
“你听着,我叫叶霁风,是叶府二少爷,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对你觉得好奇,所以偷偷溜进来想看看你,没想到……”没想到会被他强吻,没想到自己因此而丢了魂……
心里一个咯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天,他怎么能对一个同性如此在意,难道他成了……断袖……
越想越怕,心扑通扑通跳着,直觉想逃,偏偏秦惊羽回过神来,抓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凑脸过来:“喂,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不,不是!”叶霁风惊得跳了起来,连连后退。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他!
就算他长得好看些,与众不同些,惹人怜爱些,也不该喜欢他,不该……
“不是就不是嘛,瞧你吓成那样。”秦惊羽坐回原处,又去摸酒壶,口中低低嚷着,“敢做不敢认,胆小鬼……”
“你说谁是胆小鬼?”叶霁风停下脚步,一想到他轻视自己,就忍不住火气上涌。
“还能有谁?你呀!要承认喜欢就那么难吗?你在怕什么?哈哈,对了,你之前还说我没有魅力,变态龌龊,瘦得像竹竿来着,我就不明白了,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你竟然会偷偷喜欢还不敢承认……”
“谁说我不敢承认,我——”叶霁风心里憋足了气,看着眼前摇头晃脑说话的少年,忽然闪电般出手,将之拉扯过来,重重吻上。
秦惊羽没想到他会倏然偷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口中异物侵入,这才开始反抗,只可惜酒喝多了,浑身酸软,那拳脚招呼在他身上,不像是抗拒,倒像是半推半就一般。
再次尝到那甜美的滋味,叶霁风心跳都仿佛停止了,没有任何技巧,只凭着一腔热情,满心雀跃,在那少年娇软的唇瓣上乱无章法又亲又啃。
明知此举不妥,明知违背常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
“唔,你放开——”
“不放,我不放!”叶霁风豁出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是要我承认吗,好,我承认,你赢了,你勾引我成功了,我喜欢你,我这就去求冥殿下……”去求来做什么,放了他,还是怎样?忽然间想到他的质子身份,不由微微怔愣。
“叶霁风,够了!”
秦惊羽忍无可忍,趁他失神之际,一把将他推开,只觉得意兴阑珊:“不错,我是勾引你,只是一时好玩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现在对你没感觉了,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我不走,我——”叶霁风瞪着她,忽然看清后方的身影,不觉怔住,喃道,“啊,皇后娘娘……”
秦惊羽定了定神,也感觉到身后微颤不稳的气息,陡然转身。
门口,一名中年贵妃直直站在那里,眉眼婉约,气质温和,五官有丝熟悉,唇角紧紧抿着,盯着两人相握的手上,显而易见对这举止十分不喜。
“叶霁风见过皇后娘娘!”
秦惊羽愣在当场,直到见得叶霁风上前恭敬行礼,这才明白过来。
是她,是萧焰的娘。
看到她,顿时明白他的好相貌源自何处,母子俩长得极像,沉默不语时的神态尤其相似。
——我娘性情温和,待人极好,她见了你,一定会很欢喜……
忽然间想起他说过的这句话,只觉得好笑,他不会想到,她和他娘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第一次见面,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小风不必多礼,退下吧。”
“是。”叶霁风满脸困惑,将不解咽进肚里,深深看她一眼,依言退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两人相对而立。
对这位南越皇后,之前虽未谋面,但也不算陌生,当初老师讲课时曾经讲过,她姓柳,出在文臣之家,与南越皇帝萧远山两情敦厚,育有二子二女,萧远山在后宫虽然还有几位妾室,却都未有所出。
对于她突然来访,秦惊羽不觉惊恐,淡然道:“皇后娘娘找我有事?”
柳皇后盯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眼底微起波澜,面色清冷:“本来是有事,但是现在……不说也罢了。”
秦惊羽也不在意,转身往里走:“既然没事,那就请回去吧。”
“站住。”
柳皇后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种威仪,秦惊羽停下来,听得她缓缓道:“我不喜欢你。”
秦惊羽哈哈一笑:“我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喜欢。”早已料到自己入不了她的眼,但听到她亲口说出,心里还是微微刺痛,不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柳皇后怔了一下,声音里有着极力压抑的怒气:“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就那么不在乎焰儿?亏得他如此对你……”
“呵呵,我该感谢他吗?我有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秦惊羽转过身去,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对他,真是感激涕零啊!”
柳皇后站在门口,皱起眉头,似是下定决心,吐出一口气来:“也罢,似你这般举止性情,做得了大夏太子,却做不了我焰儿的妻,当不了他的皇子妃,你比起容容的柔顺温和来,实在是差的太远……”
秦惊羽蓦然瞪眼,她竟然知道自己是女子!
是萧焰,是他告诉她的,他对他娘说出她的真实性别,意欲如何,他到底想做什么?
心里有些明白,又有些不解,乱作一团。
难道又是一个新的阴谋……
柳皇后看了看她,眸光闪耀,叹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对我说实话,你爱焰儿吗?”
爱他?
她早就说过,他不配!
秦惊羽木然摇头:“我不爱他,我只恨他,恨不得他死……”
“你!”柳皇后厉声喝道,不住点头,“好吧,既然你如此顽冥不化,我也无需在你身上耽误时间,你记住,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和焰儿在一起,一切到此为止!”
秦惊羽毫不在意,轻笑:“慢走不送。”
没等她离开,自己先行迈步,头也不回往内室走去。
“等下——”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柳皇后面露犹豫,欲言又止,终是叹息道,“焰儿让我转告你,这段时日好好待在翠庭,什么都别管,哪里都别去。你……好自为之!”
哪里都别去,就如那笼中鸟,永远不见天日——
这就是他遣他母亲来此的目的?
他实在太小看她!
秦惊羽在心底冷笑,挺直背脊,再不理会,一步步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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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情仇 第四十二章 以死谢罪
离初八的日子越来越近。
萧冥没有再来过,萧焰更没有。
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或者他们对她已经遗忘了,任其在这座质子府中自生自灭。
萧月倒是出现过一次吗,站在门口也没进屋,只是用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幽幽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幽怨,立了许久,终是叹气而去。
叶霁风也偷偷来过两回,隔得远远的,神色复杂,什么都不说,也不做,只是看她喝酒,看她吃饭,在宫女内侍出现之前又悄然离开。
面对他们,秦惊羽没甚感觉,也不觉愧疚,该做什么做什么,喝到高兴处,随意扔块肉食过去,换来的是一个怒视的眼神,或是一道转身而去的背影。
没什么好愧疚的,那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她巴不得他们伤心难过,越是如此,她越开心!
随着萧焰大婚典礼的临近,翠庭再无人来,一如从前般静默。
南越皇宫里还是冷冷清清,没有听到宫人忙碌准备的声响,更没有听到一点喜庆之声,整座宫殿平静得像是一湖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难道是大婚有变?
秦惊羽刚这样一想,立时就打消了念头。
萧冥如是说,萧月如是说,叶霁风如是说,宫女如是说,就连那初次见面就不欢而散的柳皇后也是隐隐流露出这样的意思,还能有什么变数,她还在幻想什么?
那位容郡主,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吗,他的母亲又那么喜欢她,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管遇到什么事,以他的能力身份,终能解决,顺利迎娶佳人。
自嘲笑笑,喝了口酒,懒懒靠在床榻上,又继续恍惚思想。
——我不喜欢你。
柳皇后那句话,不知为何总是在耳畔回响。
心里有点酸,更多的则是麻木,也是,她一来就看到自己与叶霁风抱在一起亲吻,又对她冷眼相待,出言顶撞,再是温婉的性情,都会心生厌恶,留下的全是坏印象。
这样也好,就这样吧,她喜欢也好,厌恶也好,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随着天气好转,春光明媚,她开始抱着元熙在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把孩子随意放在一旁,自己捧着酒壶喝得不亦乐乎。
哐当一声,地上的酒壶被人一脚踢飞,他抬头,对上少女满是恼恨的眼。
“是茉公主啊?”秦惊羽懒洋洋打着招呼。
上回一面之缘,倒是没有看得太清,今日萧茉显然仔细妆扮过,发髻梳成双燕齐飞,黛眉细描,丹唇轻点,再配上一身翠绿的丝绢襦裙,年纪小小,已是个不多见的美人。
只是那眼中锋利寒光,来得有丝奇怪,她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小美人,除了那回被撞见和叶霁风抱在一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秦惊羽笑了笑,看出她的不友好,也没打算和她周旋,抱起元熙就要回屋。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刷的一声,一柄雪亮的长剑指向喉咙,寒光迫人,萧茉看着她发白的面色,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居然在我南越皇宫里放肆,你以为我二哥真的看中你?不过是利用罢了,你还信以为真啊?!怎么就这样厚颜无耻,还跑去勾引小风!”
秦惊羽掀眉,耸下肩膀:“我没勾引他,是他勾引我。”
“你胡说!”萧茉怒不可赦,手上用力,剑尖刺破肌肤,血丝渗出。
似是血脉连心,原本睡着的元熙猛然醒来,瞪着那长剑哇哇大哭起来。
“野小子,哭什么哭!”萧茉不耐低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秦惊羽忍住痛,一动不动,心头却是动了真怒。
这萧家兄妹,颠倒是非,真是一个比一个过分,简直是欺人太甚!
血溅当场,还出演侮辱元熙,真当她是废物,随意欺凌么?
“我难道说错了吗?他就是个野小子,短命鬼!”看着她抱着的孩子,萧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不知死活大叫。
秦惊羽攥紧了拳,已经顾不得掩饰自身,左手拇指一弹,白光闪过,风影戒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