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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草说完后,花园中央那朵黑色牡丹突然轻轻晃动起来,随后其上幻化出一个满身幽气,身穿紫衣的黑发男子,他闭着双眼,面上并无表情,若把他的五官拆开来看,绝对是稀松平常,但是它们组合在一起,却是让人只看一眼,便是难以忘怀的存在了,他的脸让人看着很舒服,没来由的躁动的心情便会平复,仿若包容一切的神情,让人不由敬畏三分。
飘逸的紫色绸袍,牡丹花瓣一样的披肩袍摆,还有几乎垂于地面的纯黑长发,让他尽管生的一张与世无争的清秀容颜,仍然平添一份惑人的气息。
若用一字形容玉玑子的容貌,可以说他艳,一字形容金坎子,可以说他媚,但是这两个字用在黑牡丹身上都觉不妥,唯有一字恰得妥当,那就是纯,纯粹的紫,纯粹的黑,还有纯粹的静。
“是天草吗……”墨文君轻闭双眼,微张双臂漂浮于半空之中,悠然问道。
“是我。”天草道。
夜色的背景让墨文君神秘如星空下的大海,他缓缓睁开双目,里面暗紫色的瞳仁深邃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他慵懒的望着来访的二人,虽居高临下,却没有给人一丝冒犯的感觉。
“五年了,你再也没有来过我这里……”他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但是有心者听在耳里就会情不自禁的感到别扭。
天草的嘴角有些细微的抽搐,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金坎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是,是五年。”
墨文君的神情依然是沉静的淡然,他轻缓的道:“看来,我的记性还没有衰退啊……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孩子了。”
“是人都会长大,都会有成熟的那一天。”天草平静的道。
“是啊,我多想,再体会一次,长大……和老去的感觉……”墨文君叹息了一声,整个牡丹园的花朵都仿佛垂下了头陪着主人一起哀伤,花香溢漫,恍惚之中给人梦幻的错觉。
墨文君轻盈的落回地面,步履优雅的走向二人,他的目光没有在天草的身上再作停留,而是转向了金坎子。
“玉玑子首徒金坎子,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果真如我所想一般,魅惑动人。”
被如此形容的金坎子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是面对这个男人,他就是感到排斥,感到别扭,就算是说这种话,也非要用那种可以气死人的咏叹调的语气吗?他微微抬头不羁的看着墨文君本应陌生却莫名熟悉的双瞳,神情中的一股倔强和敌意让墨文君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与兴趣,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依靠时机,莽撞的说出口那是蠢人所为。
天草明显感觉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是他又不好这时候插一脚进去,只有汗颜的继续等待。
幸好墨文君打算现在暂停说一些挑战金坎子底线的话来,他转身走向他的小筑,低声道:“彩莲春香非常之媚药,要彻底根除须得费一番功夫。”甘草把你们送到我这里来,一定不只是想要把你们的毒解了去吧,说不定,她已经来到这个牡丹园了……你们两个,真是可怜的孩子,竟会被甘草那个猥琐女盯上了……
金坎子看着墨文君的背影,突然把手从天草的手里抽了出来,“你还真是艳福不浅么。”他低低的说了一句,丢下天草径自随墨文君走向点亮烛火的小筑。
天草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哀叹为什么不管是自己还是坎子,怎么都生的一副滥桃花上身的麻烦体质呢?
墨文君跪坐在几案一侧,挑了挑跳跃的烛火,看着金坎子和天草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
他看见天草自然的帮金坎子拿过坐垫摆在几案的另一侧,待金坎子跪坐下来后才坐在他旁边。
眼中闪过不易让人察觉的淡淡笑意,墨文君手指轻点,两杯茶出现在二人面前。
“你们二人的情况不一样,所以,自然解决的办法也不同,”墨文君说道:“天草一会儿去内室,金坎子随我到外面来。”
“你打算怎么清掉坎子体内残余的彩莲春香?”天草倒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反倒是墨文君让金坎子出去让他嘀咕了半天。
“我自有打算,天草,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至于一刻都离不得吧?”墨文君凉凉的说道,丝毫不给天草留面子。
“呃,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好吧。”天草头痛的摁压着眉心。
“那么既然这东西拖延不得,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天草,你随我去内室,金坎子,你可以先在牡丹园四处转转,牡丹的花香有助于清除你体内的残毒,等我先解了天草的燃眉之急,再来找你。”墨文君淡淡地说完,自顾自的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留下天草和金坎子面面相觑。
“他说话可不可以换一种调子。”金坎子觉得听着这种幽灵一样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呃,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我讲话的。”天草干巴巴的说道。
金坎子皱眉,他一想到天草以前和那么多人有过这样那样的交集就很不爽,但是他压着这股酸意,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还不快点进去,小心牡丹大仙等急了不给你解毒了。”
天草差点要被金坎子逗得笑出来,但他只是凑过去亲了一口金坎子的脸颊,微笑道:“好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金坎子薄红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出屋子。
天草目送着金坎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走向内室。
墨文君已经盘腿坐在了榻上,闭着双眼淡然说道:“坐到我前面来,脱掉上衣。”
天草依言,像他那般,背对着盘腿坐在他跟前,解下上衣,放在一旁。
墨文君睁开眼睛,敏锐的捕捉到天草后肩处指甲的抓痕,那些淡红色的印子在红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更显撩人。
“你的头发真碍事,不考虑一下剪掉吗。”墨文君低声问道,帮天草将他的大马尾绕到了胸前。
天草偏过眸子看着胸前的长发,微笑道:“曾经有过,但是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墨文君双手开始不急不缓的结印,淡紫色的光芒渐渐环绕在他的掌心,“因为他?”
天草的笑意渐浓,“对。”从最开始那人的一句“我喜欢你的头发”到后来拥抱时习惯性的轻轻抓着自己的长发,都让他将头发剪掉这个念头打消的干干净净。
墨文君将紫色的幽光慢慢推入天草的后背,轻声道:“一定不只我一人,羡慕着他吧……”
天草闭上眼,感受着那股不知名的内量与体内的彩莲春香冲撞消融,并不痛,只是有些难受,渐渐的他感觉到牡丹的芳香充斥着鼻腔,似乎整个人在那一刻被净化。
“也许……”
金坎子漫无目的的缓步走在牡丹花丛间,夜色下的牡丹园透着别样的风情,暧昧又神秘,他弯下腰,指尖轻轻触碰着一朵素白牡丹的花瓣,那娇柔的花瓣让他的心情渐渐变得复杂,他自嘲的勾起嘴角,弯着腰有些累,他便干脆蹲□子,目光柔和的凝视着这一朵冷傲却又让人心疼的牡丹。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每次遇上他的事情,我就变这么多愁善感……”他轻声自语,触碰在花瓣上的手,竟比花瓣更加嫩白。
白牡丹颤动了一下它的枝叶,花瓣柔柔的拂过金坎子的指尖,夜凉如水,丝丝沁入心底。
“这样啊,你也不知道吗?”金坎子无奈的笑了笑,这一刹那本是怒放的白牡丹悄悄收拢了花瓣,金坎子并未注意到,他只是漫无边际的望着这片牡丹园,却惟独不望向透出暖暖橙光的小筑。
这时一道冷光在不远处的花丛间闪闪烁烁,盈盈反射着月光,他疑惑的站起身,小心的绕过那些牡丹走近那个发光物体,发现原来那并不是什么金属,而是一块琥珀。
包含着一朵盛放着的相思花的琥珀,安静的躺在那朵独树一帜的黑牡丹下面。
他拾起那块琥珀,冰凉的触感,却能感受到其中炽热的心思。
'巴蜀的相思树开花了,我带你去看一千朵花开好吗?'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他不禁轻声叹了一句。
“树头结得相思子,可是郎行思妾时。”
身后,墨文君淡淡的将这首诗接了下去。
金坎子转过身,问道:“天草怎么样?”
“接连五天每天都要治疗,今日已经完成,五日后必痊愈。”墨文君说完,看着金坎子手里的琥珀,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几十年了,终于有一名玉玑子的徒弟找到它。”
“这是谁的?”金坎子不由问道。
“这是隐逸云送给宋御风的。”墨文君道,但最后隐逸云却将这个放在了自己这里,还记得当时他说“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我已经习惯了这场独角戏”。
“好了,我想,我们的治疗也要开始了。”墨文君道,轻轻一挥手,一个升满热水的浴桶出现在郁郁花丛中,墨文君自己手里也出现一个装满了各色牡丹花瓣的竹篓,他将那些花瓣洒进热水中,直到水面上浮着一层密实的花瓣。
“这是药浴,甘草那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只会把事情越搅越糟糕,你们应该早一点来找我。”墨文君皱了皱眉,“在这里面泡着,你当是洗澡也可以,总之让药水完全浸透你的肌肤,直到水凉透为止。”
“可是,你想让我在露天泡?”金坎子被他吓到了。
“当然,配合这花园中的香味,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墨文君淡定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里已经被我设置了结界,不会有人误闯进来。”
“可当初天草不就是撞破了结界才进来的吗?”金坎子仍然在挣扎。
墨文君好整以暇的看着金坎子在那里兀自纠结,“不是人人都是天草那个怪胎,快点脱衣服进去,别还没开始水就凉了。”他说完转身便走,顺便将专门给金坎子准备的换洗衣物摊在了浴桶边的牡丹花上,然后,在金坎子看不见的地方,从来不露出别的表情的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顺便一提,花也是可以感知周身事物的,它们也是有感情的。”
甘草,你最好祈祷他们不会知道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酱花在心里猥琐的大笑,哇卡卡卡~~~接下来的剧情是多么的有趣啊~~~
且看黑牡丹如何调教美人让其蜕变成回眸一笑万媚生的极品吧!!!
☆、壹佰零玖。
金坎子瞪着那个飘满花瓣的浴桶,又想起墨文君那句“花也是可以感知周身事物的,它们也是有感情的”,不由觉得无数双隐形的眼睛都盯着自己,这个错觉一出,顿时把自己吓得一抖。
让他在露天脱光衣服进浴桶泡澡,这是打死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你要是让我浪费了那么多的花瓣与药汁,这之后我可就不帮天草疗伤了。”墨文君的声音飘渺空灵,若隐若现的透出笑意,让人觉得汗毛倒竖。
金坎子转身想要找到墨文君,但是这园子里哪里有墨文君的影子?
“你休想拿天草来威胁我!”
墨文君轻笑,“怎么会是威胁呢?不过,你需要知道的是,我墨文君从来言出必行。”
“你——”金坎子快被这个花神给气死了,但是为了天草,他还能怎么样?天草是不是能够痊愈这个答案还在他手里攥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