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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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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婷笑笑,说:“我也是看了一些闲书,就瞎琢磨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继续在进化,将会演化成一种什么东西?想必林记者成竹在胸,还望不吝赐教。”林思凡笑笑,她看着梅雨婷,心想,看来这梅雨婷明里暗里还在跟她较劲,尽管这是善意的,但她不能输给梅雨婷,尤其在任之良面前,她丢不起这个脸面。她望望任之良,任之良深知她的这个眼神,她是想让他也参加讨论,这样会更有意思。
任之良稍加思索,说:“真是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哪。两位才女说的,不论是唇枪舌剑,还是和风细雨,都令我耳目一新。”
“哎哎,我可不是什么‘才女’,”林思凡朝梅雨婷努努嘴,“喏,她才是。”“林记者又不依不饶了不是?”梅雨婷笑着说,“刚才还和风细雨,这会又要唇枪舌剑了,你不会是有意授人以把柄吧?”
林思凡略一思谋,拍一下天灵盖,说:“我真笨,还是梅经理聪明,原来任大主任是调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呀。”
梅雨婷、林思凡互相递个眼色,抿着嘴,轻轻地笑出声来。任之良白她们一眼,说:“我接着二位的话题说几句,算不上抛砖引玉。我们不说那么远,就说眼前这个去处,多美呀。离开喧嚣的都市,圈起这么一块地,种点花呀草的,像我们这样的,一伙一伙地聚到一起,就像原始部落的人们在一起举行图腾崇拜仪式,回味远古时代人类生活的那种情调。”梅雨婷接上话茬,说:“我明白,我们这几个,可能就是一个部落成员的后裔。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岂不美哉?”
“哦,”林思凡不想再唇枪舌剑,既然是同一个部落的成员,就应该维护这个部落的团结与和谐。她把目光渐渐移到窗外,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大家不解地望着她,她向窗外努努嘴,说,“喏,另一个部落的人来了。”
他们往窗外望去,见刘金全、骆垣、马半仙、毛猫,还有一位穿着入时,看上去颇有几分气度的女士,正从湖边走过来。“哦,是我们的任主任,”走近,骆垣隔着窗子,嬉笑着对任之良说,“还有两美人儿陪着,多有艳福啊!”
“我们刚修改完片子,”任之良有点尴尬,“请两位记者吃个饭。”说着他冲刘金全笑笑,说,“刘常委也在这呀!”
“早就听说有这么个去处,托骆局长的福,过来见识见识。”刘金全话是冲任之良说的,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林思凡和梅雨婷的身上转来转去。梅雨婷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林思凡问了声好。刘金全就问,“片子弄好了?”“托你的福,圆满完成任务。”林思凡说着向刘金全敬了个礼,把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
“我提议,”骆垣瞅一眼刘金全,他读懂了此时此刻挂在刘金全脸上的全部表情。“我们合在一处,跟年轻人一块乐乐如何?”
“可我们不是一个部落的成员呀!”林思凡扮个鬼脸,她耸耸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什么部落?”刘金全一脸不解,转身问骆垣。骆垣一时懵了,迷茫地望着任之良。林思凡、梅雨婷、华记者互相望望,都抿着嘴笑了。任之良解释说:“都是些疯言疯语,你又不是不了解林记者,她是开开玩笑,逗常委乐呢!”
“哦,说你疯丫头,真还没有说错。”刘金全说。
“行不行呀?”骆垣又问。“求之不得呢,还问什么行不行的。局长请客,这是多么荣幸的事呀!”林思凡暗暗地拉拉任之良和梅雨婷的衣襟,替任之良答应了。任之良理解她,没多说什么。
他们合在一处,转移到迎春苑就座。这是一栋坐东向西的平房,面对湖心亭,视野开阔。此时西斜的太阳正好照个正着,屋子里一片灿烂。室内装饰豪华,幽香扑鼻。
林思凡摆摆手说:“不用一一介绍了,你重点介绍介绍这位贵夫人就行了,其他的人,互相都认识。”骆垣多少有点不快,这个林思凡,对他总是那么不客气。骆垣叹口气,介绍坐在刘金全身旁的那位“贵夫人”,原来她就是赛江南美食娱乐城的总经理,名叫吴洁。吴洁听骆垣给大家介绍自己,轻轻地点点头,一脸的笑容。骆垣介绍完,吴洁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一躬,说了一些客套话,走过来和大家一一握手。骆垣跟在她的后边,向她一一做了介绍。到林思凡面前,林思凡原以为吴洁也和毛猫一样,不过也是刘金全们的玩物,这会儿知道她是这里的总经理,她对她刚才的唐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她站起来,主动伸手和吴洁握握,并做了自我介绍,以弥补刚才的不敬。
一阵虚套之后,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闲聊。刘金全凑到梅雨婷身旁,问这问那,一副无微不至的样子。梅雨婷尽量显得温和,但又明显地和他保持距离。刘金全像是不经意间似的,把一只手放在梅雨婷的腿上,梅雨婷扫一眼大家,见大家都没有注意这里,她也不经意间似的,把那只手从她的腿上挪开。刘金全悻悻然,找茬儿离开梅雨婷,凑到林思凡身旁,和林思凡聊了起来。
任之良跟骆垣说话,骆垣示意吴洁过来,吴洁就坐过来,骆垣不厌其烦地又把任之良介绍了一番,说任主任在局里是拿大事的,像接待个客人什么的,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言下之意,就是他骆垣给吴洁拉过来了一个长客,让吴洁领他这个情。吴洁转过身,面朝任之良,掏出两张片子,递给任之良,任之良一看,一张是她的名片,一张是优惠卡。吴洁轻声说:“有空带家人、朋友来,在这儿尽管玩,挺优惠的。”骆垣也说:“吴总是刘常委的朋友介绍给刘常委的,能关照的地方,你就尽量关照一下吧。”
“这个好说,只是人微言轻,想关照也关照不到哪儿去。”任之良说。
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天已放晚。骆垣宣布开饭。



“不好,不好,还是来个欢快一点的吧。”骆垣说。
“来首《真的好想你》咋样?”毛猫说。
客人七嘴八舌的,三姐妹也不知道听谁的,于是把目光投向吴洁,吴洁说:“还是让刘常委先点一首,大家都点上,一曲一曲来,好吗?”“这样吧,”刘金全发话了,“来几段江南小调,就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那种味儿。”他对大家说,“这里不是歌厅,听流行歌就没什么味了,你们看行不行呀?”
大家一致说好。
三姐妹互相使个眼色,中间弹扬琴的起调,二胡和琵琶紧随其后,随着音乐,三姐妹齐声唱到: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方。
歌声音清气爽,韵味无穷。《四季歌》后,又唱了几段。骆垣提出让三姐妹给大家唱歌敬酒。三姐妹面露为难之色,她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吴洁。吴洁说:“本来,姑娘们是没有敬酒这档子事的,今天大家头次见面,小姐妹过来,给大家敬杯酒吧。”
三姐妹互相递个眼色,异口同声地说:“对不起,我们只管唱歌,不敬酒的。”吴洁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三姐妹如此不给她面子。林思凡冲三姐妹笑笑,转身对任之良说:“你看出来没有,这三姐妹是用眼睛交流思想的。”
任之良说:“你说得对极了。”
席间出现了僵局,稍顷,刘金全对骆垣说:“这你就不懂了,唱歌敬酒是北方少数民族待客的礼仪,江南那边无此习惯。你提这个要求,人家不知道你不懂,还以为你故意难为人家呢。”骆垣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圆其说:“她们到咱北方,按咱北方的规矩敬敬酒,有啥不可!”“人家这是‘赛江南’,就是要保持江南的风俗。”林思凡说着,对任之良耳语道,“你们这局长怎么什么都不懂。”
任之良也对林思凡耳语道:“他就懂得裤带以下的那档子事。”
林思凡的脸刷地红了,在任之良腿上轻轻捏了一把,轻声说:“你真不要脸。”骆垣自找台阶:“那就算了,”他对吴洁说,“把晚上的事安排好就行。”
吴洁点点头,示意三姐妹退出,不一会儿,她也离席而去。
酒酣耳热之际,大家又都说了一阵荤话,猜拳行令,折腾到深夜。骆垣安排任之良他们先回,顺便把一叠发票塞到任之良的手里,这在任之良的预料之中。任之良没说什么,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和梅雨婷、林思凡、华记者一块儿,各自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任之良把骆垣给他的那叠发票撕了,他想,这事怎么也不好向徐树军开口,开了口也不会给报销的,还是自掏腰包为好,谁让你摊上这样一位没皮没脸的领导呢!。c。13
梅雨婷回到家,有点困倦。她打开鱼箱的灯,有些鱼出现了“浮头”现象,这是鱼箱里缺氧了。她匆匆插上充氧器的电源,然后脱了外套,换上托鞋,去卫生间卸妆梳洗。洗完,回到客厅,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品。
她回想着白天的人和事,不觉微微一笑。因工作关系,她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揣摸过不少男男女女的心思。在众多的食客中,有一些男人给她留过电话号码,但她没有主动给任何一个男人打过电话。她收到过一些客人的小礼物,她把这些东西随便丢到屋子里的任何地方,再也不会去理睬它。她感到她是孤独的,没有人真正了解她,甚至没有人想要了解她。有人向她表白过爱,她知道,那是虚假的,是男人们的谎言。这些男人们想用金钱和谎言收买她的芳心,得到一时的欢娱。也曾有人拿公共职位交换她的肉体,她都拒绝了。她不是毛猫,她不会把她随便卖给任意一个男人的。她品着茶,目光投向她的鱼箱,有对名叫鹦鹉的鱼,正处在繁殖期,双双躲在鱼箱一角的水草丛中,忙着为它们的新婚生活筑巢做窝呢。这是在鱼商那儿经过几次选配才配成的一对恩爱夫妻。
认为随便放一对雌鱼和雄鱼就可繁殖,那就大错而特错了。有句俗语叫捆绑不成夫妻,尽管这是对人类说的,但用在鱼类或者其他动物的身上也同样适用。就拿鱼这样低等的动物来说,在配对时,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在繁殖季节的成鱼,它们会在鱼群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异性,而被挑选出的异性也是有选择地接纳挑选它的异性,然后才成双入对,进入特定的区域,雄欢雌爱,生儿育女。
她自然想到了任之良,初次见面之后,她把他从无数个她认识的男人中分离了出来,认定他是可以与之倾心交往的朋友与伙伴。她没有谈婚论嫁的意思,不要说自己心仪的男人是有妇之夫,而且,即使她嫁了人,她也不会是贤妻良母。人毕竟是人,与鱼有所不同,鱼类中,除为数不多的鱼在它们的后代出生后可关照一段时间外,大多数的鱼,在其后代出生后就不管不顾了,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即为人妇,则亦为人母,为妇为母,则要承担各种各样的社会责任,这样就被一张无形的网罩着,不能越雷池一步。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她喝了一口茶,茶已泡得很酽,且水温适宜,口感极好。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拿起水壶把它添满,坐在那儿慢慢地品尝。




鱼饵一会儿就吃完了,鱼儿在那片小小的五彩缤纷的世界里欢乐地嬉戏。一对被她称作“黑箭”的鱼,在水中龙腾虎跃,十分欢乐。它俩在箱底,用嘴将彩色的石头拱来拱去,看上去非常可爱。其中一条,一个猛子跃出水面,又一个俯冲冲向箱底,再翻身做几个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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