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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停闪动着快门,为了不被发现,秦勇拉起了于洋快步离开了县委大院。
在县委大院门口,秦勇拉住一位领完材料和“薄礼”的记者,这位记者秦勇认识,他也认出了秦勇。
秦勇接过材料仔细一看,跟昨天江城晚报刊发的那条新闻通稿一字不差。
那位记者劝道:“老兄,去小丘山现场的所有道路都设有关卡,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还是去领完东西走人,对上有交待,自己也不亏。”
秦勇微笑着点点头,见那位记者走远了,秦勇、于洋迅速离开了这里。在回旅馆途中,秦勇接到了一个手机短信,还是那个神秘的手机号码,内容显得急切:“你们已经暴露,尽快想办法去现场,或者想办法混进县政府招待所,那里也有你想知道的东西。”看完短信,秦勇和于洋简短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一趟县政府招待所,为了保险起见,秦勇和于洋把随身携带的采访包、摄影器材全部寄存在了旅馆前台。
两人在县政府招待所正对面的小吃摊要了两碗小面坐了下来,招待所不时有左臂戴黑纱,头上戴白色孝布的人出入,门口站有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据小吃摊的摊主讲,这些人都是小丘山滑坡事件的死难者家属。
吃完小面,秦勇和于洋找了一家丧葬用品店,两人各买了一个黑纱戴在左臂,热情好心的店主告诉他们:“按当地风俗,如果和死者是直系亲属关系,才会头戴孝布。”细心的秦勇买了一个信封,并装进两张百元大钞,同时装进了自己的一张名片。
进招待所大门十分顺利,几位警察见他俩这身行头,问都没问就放他们进去了。死难者家属主要安置在三楼客房,在三楼过道上,每间客房门口都站有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
秦勇和于洋选择了一间客房推开了房门,客房里有两张床,右侧床头坐着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女人,床上一位小男孩正专心地玩着一个玩具小汽车。左侧床头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她不时在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客房里面靠窗站着一个衣着黑色衬衫的青年男子,见来了人,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秦勇忙掏出信封递到中年女人面前:“表姐啊!大哥死得好惨哟!你要节哀顺便啊!”中年妇女迟疑了一下,于洋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姐,他是勇子,”并使劲向中年妇女挤了几下眼睛。中年妇女反应挺快,她马上接过秦勇的信封,呼天抢地嚎哭起来:“这可咋办呀!撇下我们娘儿俩咋个过哟!”
秦勇和于洋见机一把抱住中年妇女的肩头,三人哭成了一团,受这边影响,左侧的大娘也哭出声来,那位青年男子见此情景又站回到了原地。
浩然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武三对着电话暴跳如雷:“都他妈吃干饭的!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小子找出来!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说完,“啪!”挂断了电话。平息了一下,武三用手机拨通了杜雨生的电话:“姓秦的小子和另一个叫于洋的已在李县,半个小时后我要结果,不听过程和解释,你看着办!”
秦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马上挂断了,又安慰了中年妇女几句后,就和于洋匆匆离开了招待所。出了招待所大门,秦勇对于洋说:“刚才是杜总的电话,我们彻底暴露了,现在怎么办?”
“走,先回旅馆拿东西,想办法马上去小丘山。”于洋说。
到了旅馆,见一行青年男子行色匆匆从楼上下来,秦勇和于洋马上闪到一边,只见那群人很快钻进门口的两辆小车,然后急驶而去。
“好险!”秦勇暗自叫道。
“幸好东西寄存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于洋说。
从前台领回寄存的物品,两人快步跑出旅馆,在一个花台面前,一辆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他们面前,秦勇拉起于洋正欲转向开跑,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秦记者,还记得良知发现者吗?”迟疑了一下,秦勇和于洋钻进了小车,小车立即向县城的郊外驶去。
江城晚报社,杜雨生铁青着脸推开了总编辑牛梅的办公室。
“你把我这个副总编位置放在哪里了;秦勇他们去了李县,我这个分管新闻采编的副总都不知道。”杜雨生劈头盖脸地说。
“秦勇他们怎么啦?”牛梅给杜雨生倒了一杯水,明知故问。
调整了一下情绪,杜雨生压着火,很担心地样子说:“秦勇就是一个专捅娄子的货,出了问题,你我都担待不起啊,何况这是非常时期,浩然集团即将是我们新的资方。”
牛梅劝了一阵杜雨生,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把江河叫到了办公室。
“你负责稳住杜雨生,我马上联系秦勇,那小子精着呢,至少目前他们是安全的。”江河说。
“你的意思是计划不变?”
“除了计划不变,你还得马上启动第二套预案。”
小车驶离了县城,在出城的收费站,几位警察拦下了小车,其中一位警察仔细看了一下车牌,便一声不吭地挥手放行了。
一路上,秦勇都在问司机是不是“良知发现者”,但司机只是笑笑并不作答。大约行驶了十几公里,车子停在了一个“农家乐”院里。
“这里吃住都很方便,而且很安全。”司机说完,就开车走了。
秦勇注意了车牌是县里政府专用车,这时,秦勇的手机响了,是江河打过来的。
下午三时,县委大会议室里,一干人正襟危坐,表情凝重,使空气中多了些紧张气氛。县委书记喻强带领江城市分管工业副市长张春宝、分管政法副市长李茂生及江城市安监局局长黎元鱼贯进入会议室。
会议由县长马冬主持,分管工业副县长,和县安监局局长分别汇报了小丘山伤亡情况及善后工作,随后,两位副市长分别指示,尽快做好死难家属的安抚工作,并及时赔付到位,同时进一步把好舆论关口,不得走漏任何风声。救援工作不能停,但规模不能大,把握尺度。等这阵风声一过,就万事大吉。
江城晚报总编辑办公室,牛梅正在接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毛治平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毛部长语重心长:“我们要从全局着想,小丘山事件不是一起简单的新闻个案,把握不好舆论导向,就会引发群体事件,就会演变成严重的政治问题。”
牛梅唯唯喏喏,只是一个劲地答应:“您多指导”之类客套话。
这时女记者杜楠带着秦勇的女儿秦琴推门进来,懂事的秦琴等牛梅接完电话,才可怜巴巴地问:“牛阿姨,我已经两天没看见妈妈了,今天我能看到她吗?”
牛梅俯下身来,用手捋捋秦琴的头发,柔声说:“秦琴乖,我们这就去接你妈妈。”
在车上,牛梅对江河说:“杜雨生搬出了毛部长,我又一次面临来自上面的压力。”
“你的第二套预案呢?我的牛大总编,都什么时候了,该使出你的杀手锏了。”江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说得轻巧,见他?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牛梅嗔怪道。
“为了真理,你……”
“又来了,他又不是救世主,”牛梅打断了江河的话。谈话间,车子就到了市一医院。
肖飞的病房里,刘伟正在呵斥他的两个手下:“两个大活人连一个病人都看管不好!”一旁的刘月搂过女儿秦琴,对牛梅和江河说:“肖飞不见了。”牛梅惊呆了。
走廊上,江河安慰牛梅道:“肖飞去干他未尽的事去了,我了解他。”
“但他的处境……”牛梅眼里噙满了泪水。
“是啊,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只有等,他一定会联系我们的。”江河重重地叹息道。
牛梅掏出电话,拨通了市委常委、秘书长王然的电话:“晚上七点,听雨轩茶楼……好的,不见不散。”
江河又一次向牛梅竖起了大拇指。
王然找了一个相对幽静的雅座,点了一壶茶,很熟练地冲泡了一下,然后倒了一小杯轻啜起来。
牛梅迟到了几分钟,没等她落座,王然便招来服务员:“给这位漂亮的女士上一杯润喉茶。”
“还是那么不正经。”牛梅微笑着说。
“说吧,又遇到什么困难了?你找我准没好事。牛梅,难道我们就不能谈点别的?”王然苦笑着说。
牛梅有些歉意:“虽然不是好事,但也是你工作份内的事。”
“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王然反驳道。
“事关重大,它关系到很多条冤死的生命,关系到真相被一步步掩埋……”牛梅有些激动了。
“你是指小丘山滑坡事件?”王然来了兴趣。
“嗯。”牛梅有些疲惫地揉揉她左边的太阳穴。
“我们又面临着一次来自个别领导的舆论干预,工作非常被动……”牛梅打起精神,详细地谈出了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和担忧。
听完牛梅的一番话,王然攥紧的拳头一下子重重地砸在了茶几上,语气坚定地说:“我不信江城的天空就被这帮人给黑了,明天上班后,我会向市委吴书记汇报一切,等我的好消息。”
牛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她嫣然一笑:“以茶代酒,先谢过。”
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对了,我喜欢你笑的样子,真漂亮。”王然动情地说。
大厅回荡着柔美舒缓的萨克斯音乐,氤氲的空气中凭添了几许浪漫而抒怀的气息。
第四章
浩然集团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一个青年男子惶惶地推开门,没来得及擦去额上的汗水便汇报道:“肖飞跑了!找了一个晚上都没见踪影!”
“混涨!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武三怒不可遏吼道。
“是不敢啊……我们想先找找,以为兴许能找到……”男子慌恐地说。
“陈亮,你们现在应该被动变主动,赶紧去松山镇。”武三老道地吩咐。
“黄老六咋办?”陈亮问。
“怎么做还要我教你?”武三生气地说。
“明白。”陈亮领命而去。
肖飞是从医院北大门逃出去的,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径直打车赶到位于曹家巷三年前的住处。
他不敢开灯,但他分明感觉到屋子里很凌乱,象是被翻动过好几遍。他走进厨房,抬头揭开房顶的一块扣板,伸手摸索到一个文件袋,他把文件袋装进肩上的背包,很快便离开了。
在一个公用电话亭,他拨通了陈雨的电话,半小时后,在约定好的一个不起眼的洗浴中心,陈雨如约而至。
陈雨虽打扮得有些暴露,但却没有风月场上的那些小姐的风尘味,除了漂亮,更多了几分妩媚和性感。
见到肖飞,陈雨一把抱住他伤心地哭了:“肖飞,我好想你!”话毕,她抬头惊恐地说:“他们到处在找你,要不今晚我们就走,远远地离开江城这个鬼地方!”
肖飞不为所动,轻轻推开陈雨:“我找你不是为这个,我们继续三年前的话题。”
陈雨吓呆了,她马上退回到房门,轻轻打开门把头伸出去左右环顾一下,然后又关上门并反锁住。
“肖飞,能不能放弃算了,都三年了……”陈雨乞求道。
“放弃?真好笑!我三年牢是白坐的?三年里,我一闭上眼,就是代丽那双空洞而惊恐万状的双眼,那双永不瞑目的眼睛时刻都在叩问我的良知,一个职业新闻记者的良知。”肖飞激动地大声说。
见肖飞如些坚定,陈雨什么也不再说,从包里找出了纸和笔,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叫黄老六的名字。肖飞接过来看了看就揣进了衣兜,然后问:“调酒师曾兵是怎么死的?”
一提到曾兵,陈雨脸一下变得煞白。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拼命摇晃着脑袋惊恐地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肖兵一把揽过陈雨,陈雨顺势紧紧抱住了肖飞,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陈雨才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