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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很静,除了沙沙的风吹动树枝传来的声音外,就只剩下一边说这话,一边走上操场主席台麦克风位置的穆竣。
站在主席台上,望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学生,穆竣先给了大家一个微小,然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的更加清晰。如果卓萱马峰等人在,一定会告诉大家,这,是穆竣时刻。
“一个战士站在那里,扎了马步,我们一个男同学上前推了几下,甚至用膝盖顶了对方后膝盖窝几下,对方丝毫没动;一个战士背着两袋五十斤的水泥袋,在二十五米往返的距离内,扛起、放下、扛起、放下十几次,面不改色心不跳;一个战士脱掉了上衣,露出的是肩膀好了坏、坏了上药、好点又被磨坏的血肉模糊。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一个同学说了,我们可以干点力所能及的,不一定非要战斗在第一线。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一位领导狠狠的批评了这位同学,我们是什么,是学习了化知识有着高素质的未来国家栋梁,要想做事可以,在国家的领导下,将我们的所学集起来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如一盘散沙般只凭一腔不知道该如何挥洒的热血去做事。
说实话,我也想今日就脱下身上这身衣服,换上军装扛起枪去冲锋陷阵,可那不是现实,你们是聪明人,我也是聪明人,所以我们都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述自己的爱国之心。”
话至此嘎然而止,操场边缘的干部们还等着穆竣慷慨激昂的说出一些套路话语来鼓舞学生们去做事,怎么情绪刚刚上来,就什么都不说了呢?
年轻人,永远是敢于创新敢于尝试的群体,他们都很叛逆也很自信,他们不需要整日有人在他们耳边不断的唠叨着一件他们早就清楚的事情,他们需要的是被肯定,穆竣也是年轻人,他当然明白这些学生的心想法,大家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摆出个态度来施加压力,或许真会跑出几个走出学堂放下书包穿上军装的学生,但那毕竟是少数极个别,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宣泄口的同时拥有厚积薄发的滂湃情绪来告诉自己,我们可以,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也可以做到,时刻准备着。
至于怎么做,穆竣不认为自己能够比一群拥有着新思想的学生想的更全面更多,但他可以保证,这群家伙不是要出去扰乱社会正常秩序的。
“你好,吴景生。”那黑壮学生在穆竣走下来之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了过来,以学生的自我介绍方式很正式的伸出手。
“穆竣。”穆竣与吴景生的手握了握,冲着四周的学生们点点头,向外走去,与吴景生错身之时,淡淡飘忽的声音轻轻吐出:“老师们,戏演的不错。”
吴景生愣住,几秒钟之后才猛然回头看着穆竣的背影,看着他在一群干部面前交代着什么,突然觉得他很神秘,神秘到让自己升起某种想要探究的心理……
“穆秘书,你看看这……”马广艳首先凑了过来,大口乡的学生有三十多个,他能不着急吗?
穆竣笑了笑,给了大家一个安心的表情,轻声说道:“找到学校的校长,告诉他我们需要发动所有学生来写这样一封信,信的主题是送给所有国外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重点是刚刚被炸的大使馆,主题信件,内容随意,你就直接告诉学生们,他们,需要你们用最真诚的字支持他们,支撑他们继续干好工作。”
有反应快的,脸上露出了了解的笑容,学生们需要点事情做,而这需要点技术含量的事情,显然更适合他们的身份。
“我知道了穆秘书,到时候我把信随便找……”马广艳的话没说完就感觉温和恬静的年轻人眼放射出两道精光,下意识的缩了回去没有说,也不知道是怕还是什么情绪,就是没敢继续说。
“我负责联系,所有的信件会一封不少的到达它们该到达的地点。”穆竣的声音很平静。
字,也是一种力量,看似青涩稚嫩的举动,一样能够带给那些在危险区域进行危险工作的人们坚持下去做得更好的力量。
因为,那些字,充斥着躁动的真心,或许几年后,或许十几年后,他们,也会在你们工作的地方,继续着你们未完成的工作。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犒劳
血气方刚,年轻人该有的品质,穆竣也不是圣人,很多主观化的情绪也会主导他的思维和情绪,事后可能做得有失偏颇不够端正,但他从来不会后悔,正如在云济市酒吧大闹一场一样,当时固然有猜测奚家子弟‘打招呼’的愤怒,但更多的,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是个成年人,是个拥有着脾气的成年人,别试图来招惹我,不惹事亦不怕事,要想玩,咱们就玩大一点,小打小闹别摆上台面,不够爽利。
甸榆县的卫校只是专,如果家里肯花点钱或是有点门路,孩子毕业后在县乡镇一级找个对口单位有个工作混口饭吃还是不难的,在这里的学生说白了就是被大浪淘沙淘出来的,高不成低不就,家里害怕孩子在社会闲逛学坏了,宁可花钱让他们学点什么并在最叛逆的几年有个学校束缚一下。
可正是这样一群年轻人,平日里抽烟喝酒处对象打游戏打台球入电脑房,被社会称之为败落掉的一代,在面对着轰炸事件时,不免冲动,却实实在在的亮出了该有的气度,哪怕被称为热血冲昏头脑的愤青也无所谓,总比那些整日里研究研究考虑考虑、漠视这一切的人要强得多,面对他们,穆竣心潮澎湃,觉得自己一直在坚持的路是正确的,能够改变生活是一方面的成功,能够改变思想更是莫大的成功。
走到大门口,只觉得身体从上到下是一阵通透的清爽,干劲十足,觉得向着目标奋斗的过程突然间有了动力,自己努力改变的东西,通过一群年轻人的朝气证明是对的,坚持的信念和道路,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光亮。
掏出电话,刚想开机给父亲回电话,就听得一声清脆的车鸣笛声音响起,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大门口的边缘,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副驾驶车窗摇了下来,穆靖凯那张粗旷充斥着男人阳刚气质的脸颊映入眼帘。
“爸!”惊喜,对穆竣来说父亲的突然出现是很大的惊喜,一个刚刚二十三岁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远离父母和亲人到并不熟悉的老家工作,表面上坚强,内心不免会有思念的空落落情绪,最近又经历那样一场不在其内也会感受到澎湃的大事件,正想要找人倾诉一番,穆靖凯来了,穆竣能不惊喜吗?
“爸,你怎么来了?”这时的穆竣不是沉稳睿智的穆秘书。
“来看看你,来犒劳犒劳你。小子,这是你白叔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穆靖凯笑着让开身子,将驾驶员位置一身休闲装同样粗旷的男子介绍给儿子。
穆竣知道这位白叔叔,也是当年父亲比较贴心的战友,也正是年前在云济市动用的两栖特战队的大队长白卫国,从气质上看他即便是穿着便装,站在大街上十个人也会有个人知道他是军人,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完全是站在第一线整日处于极端训练的职业军人,五官上很好辨认,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除了没有胡子外,俨然就是个现代版的猛张飞。
“白叔叔好,郭叔叔好。”坐在后座的郭开复则与前面两个人有了鲜明的对比,脱下军装多年气息淡了很多,单独将他与普通官员放在一起,军人气息浓一些,与穆靖凯、白卫国这类职业军人摆在一起,他就更贴近官员。
“上车。”
“工作忙不,能请假不,明天下午给你送回来。”穆靖凯从来都是如此,说话不绕弯子,在家里在儿女们面前一样如此。
穆竣脑子转了转,回想今日明日杨平的日程安排,周末了,没有特别活动,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来拨通了杨平办公室的电话,言明家里来亲人了,明天是周末。
穆竣话还没说完,杨平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休息,去好好陪陪家人,人家现在可都说了,小穆秘书是奇人,一出马不仅把卫校的事情弄好,连带着整个甸榆县的学校都有了样板式的处理方案,不错,很不错。”
杨平褒奖了一番,并告诉穆竣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跟县委办韩主任正式请几天假,穆竣笑着说谢谢杨书记,挂断了电话。
“不错,真的很不错,你的这番话虽不敢说在各大高校都适用,却也能让相对很大一部分情绪愤慨的人平复下来,小竣,看来你在下面工作真的很不错,与县委书记之间的关系如此随意。”郭开复笑着点点头,穆竣没有避讳打电话,杨平爽朗的声音他也听得到。
“还没恭喜郭叔叔荣升端云省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呢。”穆竣很清楚父亲是什么人,他将郭开复和白卫国介绍给自己,即是让自己在端云省有可以用的牌,哪怕只是借力打力。
多年来,尽管穆竣表现远比同龄人成熟,也偶有点睛之笔灵光一闪(梦境),但一直以来,穆靖凯很少让他接触到自己的圈子,也就是薛凯强这样曾经穆靖凯一手带出来又一起共事了多年的兵,穆竣熟悉一些,剩下对父亲的朋友圈子他和妹妹几乎就不清楚,逢年过节的也没见到朋友们串门的情况,从小到大兄妹两个是同龄小朋友当压岁钱拿的最少的。
持续到穆竣大学毕业,在洪水灾难做好了一名志愿者能做的一切,选择了端云省作为工作的之后,一下子父亲的圈子似乎开始有序的向他打开。
先是郭开复这位省委组织部老资格的干部三处处长,这一次提为副部长也是众望所归,在端云省也算是在大佬级别的官员了,也可以搭得起省委领导几个字了。后是沿海两栖特战队的大队长白卫国,直属华东军区的特种部队,没多大权力却有着相对独立的空间,一一武,穆靖凯可谓用心良苦,正常情况下儿子的仕途之路有郭开复上面照看着,谁想玩点小动作那是自寻死路,非正常情况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危机又有白卫国。
想到这,穆竣毫不掩饰心底的感动:“爸,谢谢你。”
穆靖凯笑了,没有回头没让儿子看到自己的表情:“臭小子,该我谢谢你才是,你薛叔叔说了,等到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请你一回,我这个跟着捡便宜的,也该好好犒劳犒劳你,这不,大老远的跑来这里拉上两个蹭吃蹭喝的,亲自慰问我们的预言占卜大师。”
对于穆靖凯在这一次事件捞到的政治资本,郭开复和白卫国都看在眼里,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与穆靖凯深交到不避讳此类话题的朋友,又岂是外表粗旷就真正粗旷之辈。
“这小子,一直就是典型的愤怒小青年,这不满那不满的,对强子要去大使馆做武官也要弄上几句,好几个月了,一直喋喋不休,弄得我都烦了强子也烦了,应付他似的弄了几下,谁料这……哈哈,我儿子,是大大的副将。”穆靖凯用简练的言语一笔将穆竣所谓功劳带过,倒不是他信不过两位好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虽然他心下也觉得儿子不是蒙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