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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电话里吴荐的声音响起,他也听着周冉一边几人的对话,“所以马上找金和谈话,或许还能发现什么。不多说了,我现在就去!”说罢,便挂了电话。
“刻意让我们知道案发经过,只是隐藏作案者的踪迹……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甄夫毅也在一旁言语了起来。
袁晓翼一直坐在金韵身旁,握着她的手。这时候,她明显能够感觉得到,金韵的手掌又湿又冷。
再一响起的电话铃,是密禾虹打来的。
“电话和电脑通讯记录的结果都出来了,我也发给吴队让他去调查了,我这里的结果等会儿也会转告他,所以你们直接跟他联系吧!”
“金朔和解莉呢?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现在在回警局的路上,机场和海关的通行记录也已经查了,还没有得到消息。我和阿尔回到警局后还要马上商议下一步方案……”
“好,辛苦了!”
左余安站起身,活动四肢后,说道:“看来今天吴队也要忙到底朝天了……我们能帮什么忙呢?哎,光等消息实在难受,还是赶紧找点事做做的好吧!”
“是啊,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人……不知道现在找到金和了没有……”胡海歌在一旁说着。金韵听着旁人的话毫无表情,只是呆呆地坐着。
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袁晓翼有些不知所措。她暗示自己要冷静下来,而结果却是看到了另一重世界——自己的过去,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一刻又重新逆转回来!
在接到父亲所在的大楼发生爆炸的消息后,她没有做更多的选择,直接冲向了现场。虽然在她到达的时候,其他在场的人无非就是路人与消防员,而后就是密禾虹,也可算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相关人员之一。
在周冉的安慰之下,袁晓翼回想起那时的自己其实与现在的金韵并没什么不同。虽然强忍着内心的怀疑与挣扎,愤怒与悲痛,却被一遍又一遍的慰藉之词压到了胃里。浑身的不适感,虽然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也难免被人察觉。只是内心的感受,说,或是不说,或是找个途径发泄,在此刻似乎也多是徒劳。
这一刻的金韵就和那时的自己一样——袁晓翼下了这个结论。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跑到厨房里,重新倒上了热水,递到金韵面前。
见袁晓翼特意为自己换了一杯热水,金韵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影响到了其他人。她坐起身,强颜欢笑之时却被袁晓翼的话语揭穿了心思。
“喝了热水,就睡一会儿吧!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但是,想也没用,说也没用,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还不如忘记一切放松下来。我知道,要彻底放松很难,因为我们谁都不是冷血动物……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只是为了不让旁人的安慰打水漂,自己就强硬着头皮挺下去……到最后,最后……又能改变什么吗……”说着,脸颊边感觉到了一股热流袭来,眼眶里的水珠随即滚落。她将头埋进自己的胸前,深呼吸了一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说着,“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们都只是普通人,遇到了类似的事也只能有这些反应……但正因为我们都遇上了,”她忽然抬起头,怒视着金韵,“才更不能被这些事打趴下!不要人安慰,不要人同情,该怎么活下去,就这么活下去!再难受,也是难受自己的,难受不到别人,也更不会是死了的人!我们哭也好,笑也好,恨也好,疯也好,已经死了的人即使能知道又能怎么样?活着的人又会怎么看?怎么想!金韵!”最后,袁晓翼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的,但却是从来都没有被挖到体外的,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出心里所想——
“金韵……我也怕,怕的事和你一样,我们谁都在害怕同样的事……但是谁都把这份想法给积压在肚子里了,就是怕说出来会让自己和旁人更难受。可我现在明白了,不说,憋着反而更难受!我要说,我全都要说出来!”她抹干了脸上的痕迹,对着所有人呵斥着,“我们嘴里都说着要挖掘真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直接与案子有联系的人说一句心里话,有的只是表面的客套词,为什么?就因为怕产生二次打击。可是这真的就避免了吗?现实摆在眼前,逃也逃不掉,所以避也避不开。金韵,我们都怕事情会是自己的家人导致的,就和害怕说出什么直接的话伤害到别人一样。然后呢?然后我们都藏着捏着,生怕碰坏了什么,而你也怕伤到我们的那份所谓的好意,也把自己的情绪藏着捏着……舒服吗,好受吗?”
她环视着所有人。这一刻,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神经质。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这是错误的行为。因为此刻,她看见了,看见金韵的眼中所流露出的神情,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颓废与绝望——她看见了金韵的眼中有一丝光芒,那是相信自己的希望,而非相信其他。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自己的声音。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然后再次坐下。
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有做声。但是渐渐地,每个人都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被骂了一通,被戳穿了自己的表皮,却觉得如此畅快。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见金韵将茶杯口对着自己的嘴,咽下了那热乎乎的茶水,而后长舒一口气。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用被热水温暖了的双手,重新握住了袁晓翼的手,说道:“晓翼,我觉得舒服多了……不用再担心我,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金和叔叔。如果真的是金和叔叔跟罗阿姨在网上做的联系,那整个案子的局面我们又要重新构造了!”
“嗯,的确如此!”缪卿点头回应着。
看着眼前的袁晓翼,他暗自做了一个决定:是时候把一切告诉她了。
第九章、“人”义的残骸(4)
就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着下一步的动作时,电话再次响起。
“喂,现在金和也不知所踪,电话也打不通身边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也不方便和金盛云多说什么。你们也试着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发现金和可能会去的地方!还有,刚才禾虹发来的邮件我看到了,调查结果发给龙泽仕了,你们可以看一下。其他的不多说了,我继续找金和与另两个嫌疑人……”还没等这里的人回答什么,吴荐就急忙挂了电话。
龙泽仕马上打开了邮件箱,缪卿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知道阿尔与禾虹会在今天上午到墨尔本的,除了我们这里的人以外,就是吴队那里的人了。但这里的电话记录却显示了一个国内公用电话今天凌晨四点打到墨尔本金朔的家中……公用电话啊……这里和墨尔本时差两小时,那时候金朔那里就是早上六点。禾虹他们到金朔的住处是当地时间九点五十分左右,那他们如果的确是开车出逃也已经跑得够远了。但车却在别人手里……他们会去哪儿呢?另外,凌晨四点会跑出去打公用电话的人……”
一边,金韵双肘撑着茶几,手托着下颚,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突然,她抬起头,对众人说道:“今天是铭良的开学家长会,金和叔叔会不会去了铭良的学校?”
听到这一消息,大家都觉得振奋起来。周冉马上将这一想法告诉了吴荐。接着,金韵也试着打通了金铭良的电话。
“喂,铭良,今天是不是开家长会呀?时间是定在几点了呀?”
“哦,是十一点开始。正好十一点到中午午饭时间班主任没有课,又不想放在晚上弄得太晚,所以就特意把时间放在中午啦!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是谁帮你去开家长会呢?”金韵不敢提及“爸爸”一词,她知道这对金铭良来说有时就像是个**般的词汇。
“我……还不知道。我告诉妈妈了,她说有时间就来……没时间就找别人……”
听到那句“找别人”,金韵马上明白过来。道别后,将情况告诉了其他人。所有人都期盼着,能够在金铭良的学校见到金和的影子。可是,那毕竟是学校,如果在学校里把金和带走必然不妥,而且毕竟金和去学校是为了开家长会,在家长会结束前带他走也未必合适……众人商议后,建议让吴荐派人监视学校的所有出入口,以便在金和欲离开学校的时候再将他带走。
就在此刻,走在大街上的金和身边的公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望了望四周,靠近电话,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话筒。里面的声音清晰地说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好好记着。十一点前到学校,给孩子开完家长会,然后……”随着电话里的声音逐渐递进的要求,金和的瞳孔也随之逐渐放大……
“是在林肯公路设立的闸道口……不错,的确是照片上的两个人,是中国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消息,阿尔显得很兴奋。他急忙跑到密禾虹身边,“找到了!应该就是他们,身份证件都核对过了。”
密禾虹站起身,回道:“太好了。剩下的疑问就等他们两人回到这里在慢慢儿聊。我得通知一下国内,顺便问问他们那里的进展如何。”
另一边,已经在金铭良所在的学校门口布下警员的吴荐,正观察着周遭每个行人的神情举止。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学校门口已经陆续有些家长出现,只是还未见到金和的身影。
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五十五分。吴荐抬起头,环顾四周,对旁边人道:“我到门口去晃一下,你们在这儿看着!”
刚起身向大门口走去,只见金和从校门西侧走了过来!他不敢回头,而是顺势继续向前走着,直到与金和擦身而过。
见金和走近了学校,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两个便衣也随后进入教学楼,但他们并没有进入楼道,只是在楼道口徘徊。为了不让校方怀疑自己是可疑人等,警方直接与校方高层联系,让他们通知学校各阶层人说是有教育部门的人员来校审核。
一个班级的家长都已经在教室里坐定。吴荐拿着望远镜,在对面楼内的一间闲置的办公室里看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金和,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上课铃之后,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吴荐则安排人员在学校各个出入点及死角处蹲守,以防止金和在家长会结束后逃脱。
时间分秒流逝着,平日里从来无暇关心孩子的吴荐并没有体会过家长会的漫长。这种等待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虽然等待伺机候捕嫌疑人的经历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一刻,他总感觉自己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坐下身,喝了口水,舒了口气,继续观察起周遭的状况。
十二点三十分后,教室门打开了,已经陆续有家长走了出去。吴荐继续拿着望远镜看着金和的一举一动,并命下属马上就位等候金和走出校门即可将其带回警局。只见金和与老师交谈了许久,十二点四十五分后才离开教室,这时依旧还留有三分之一的家长在教室里外徘徊。他独自走下了楼道,走出大楼后,却没有向校门口走去。
“他是不是想去看儿子了?”旁边的警员嘟囔着。吴荐看着金和的背影,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见金和转了个弯,到教学楼的另一侧去后,他的位置则成了吴荐无法观察的死角。“跟着他,看他往哪儿去了!”
距离金和最近的警员快步上前,只见得金和的衣角自转弯消失后,再跑到转弯口,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有看见目标吗?”
“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