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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给诗夜里打个电话吧。
这次我要问问她“活神”的事。这样的话,我这种落入人手的感觉究竟是妄想还是现实,就能稍稍清楚些了。
我像往常一样,从化妆包里取出手机。
翻开手机。
只见彩色液晶屏中表示电池电压的指示灯,不知何时减少一格,剩为了两格。
这表示手机还剩一半电量。
唉,该如何是好呢?
我决定想开些。再怎么烦恼,电池电量还会照减不误。被毫无意义的不安困扰于事无补。意志消沉,只会导致萎靡不振。
电话通了。
“喂,是诗夜里吗?”
“是爱子?!”
诗夜里立即回答道。
我旋即像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听着,没时间了啊。”
“你怎么了?”
“诗夜里,你刚才说的和村民之间的麻烦,是和‘活神’有关吗?”
诗夜里一时语塞。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你为何知道?从哪儿听的?谁告诉你的?”
“你先告诉我。”
“……好吧。”
诗夜里开始简单地向我解释起来。
一个叫物部的神秘男子;在房间里偶然发现一部手机;阿鹿里的故事;曾经被抓到的少女“初音”生下了一个小孩。
有个叫“阿宫”的人帮助了那个少女;最后,那个孩子被扔到了河里。
“喂,爱子你在听吗?”
诗夜里说完,又有些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难道……”
“这……”
我刚要回答——
有人敲起了厕所的门。
“你还好吧……”
说话的是那个大眼睛的医生。
在女人上厕所的时候,他来干什么?!
“在我离开座位的时候,紧急报警器响了,是你拉响的吧?请把门打开。”
我拉响了紧急报警器?!
这么说,可能是我刚才把拉线缠到水管上时,不小心碰到了按钮。
我检查了一下拉线。
陈旧的报警器上,按钮已被磨得凹凸不平。即使不小心碰到,也不足为奇。
“爱子,回答我。”
这时,诗夜里在电话那头说道。
“哎?嗯,你问什么来着?”
“……你现在在哪儿啊?”
诗夜里越发显得不信任我。
“我、我在厕所里啊。”
“我问你在厕所的哪里?!”
“厕所里面啊。”
我回答完,只听诗夜里声音大变。
“我……已经按照约定,来到公厕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这——”
虽然同是厕所,但这里并非约定的那间公厕!
我刚要向她解释情况,却听见金属物插进门上钥匙孔的声音。
不会吧——
医生从外面使用钥匙,就要毫不犹豫地把门打开了。
诗夜里粗暴地喊道:
“莫非你在戏弄我吗?!爱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对不起,诗夜里。我现在没在那里。”
“等一下!”
我强行挂断电话,飞身跳上马桶,想要伸手去够头顶架子上的清洁剂。
“你干什么呢?”
门被猛力打开,医生从身后抱住了踮起脚尖的我。
我被推倒在走廊里。
医生顺势骑在我的身上,按住了我。
“站在马桶上可是很危险的啊。要是摔下来磕到头的话,弄不好会没命的!”
医生在我耳边叫喊道。他喘着粗气,胡须扎到了我的脖子。
我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趁势挨我这么近的。
可是,挨在皮肤上的胡须犹如毛毛虫一般,连我的脑子里仿佛都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要啊——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混蛋!”
我想挣脱他,却没那么大的力气。
我的双脚奋力蹬踹着。
“老实点儿。对了,你曾在公厕里摸爬滚打,身上感染了杂菌。你现在就像条疯狗,难道病症发作了?!这可不妙啊。”
医生肆意喊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注射器。
“正子,你快过来,听见了吗?可恶,第二诊室是隔音的。这下就算走廊里再怎么吵闹,我妻子她也听不见。”
他的这段独白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医生依然骑在我的身上,开始撕扯我的长袖罩衫,连胳膊肘的部分也不放过。
“住、住手啊,你这个该死的大叔!”
我用左臂拼命按住罩衫,一边拼命抵抗,一边把右手向头顶的走廊伸去。化妆包哪儿去了?!
“我只是想给你打一针镇定剂。你既然这么讨厌脱衣服,那就把袖子撸起来吧!”
他要注射什么!
我不明白他究竟有何目的。
也不知道注射器里无色透明的液体是什么药。
我的右手手指终于碰到了化妆包。
包是开着的。
刚才拿出手机后,我就没把包扣上。
我从包里一把抓出唇膏和唇彩。
然后拼命向医生扔去。
然而,医生骑着我的身子,晃了晃上身,便躲过了飞去的流星。
“你这丫头,不能拿口红打人啊。”
“我知道。”
当当,咔啦!
这时,我扔出去的唇膏打到了右前方房间的门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那是第二诊室。
“再怎么隔音——敲门声总能听见吧。”
我预料的不错。
门马上就开了,能面女戴着口罩走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呢?”
能面女向骑在我身上的丈夫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医生顿时慌了神,卸去了压在我身上的力量。
我旋即撞倒了医生。
“梆”的一声,医生撞在了厕所的门上。
我抬起上身,整理好凌乱的裙子,捡起掉落的手机和化妆包,紧紧抱在胸前。
医生发出痛苦的声音,开始在我的身后辩解(说明?)说:
“呃呃,你、你出来得正好。正子,刚才我就喊你来着。这个女孩想跑,所以我就——”
“不对!他想强暴我——”
话刚说到一般,却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我看到能面女戴着手术手套,手里还握着手术刀。
而且,手套和手术刀上都沾满了说暮谏!�
“活神”将被砍掉一手一脚,戳瞎一眼,监禁起来。
这项工作将由村中的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进行呢?
人们会很自然地想到是由医生在有医疗设施的地方进行吧。如果伤口处理不当,“活神”极有可能因大量出血死亡。
一股电流游走我的心中。
真是这样吗!
难怪朝宫会把我带到诊所里来。
我麻利地站起身来。
能面女站在走廊正中,犹如一道阻断去路的墙壁,口罩里面的嘴呻吟着,口罩也随之蠕动起来。
“你叫爱子,是吧……”
与对丈夫冷淡的语气正相反,她的声音变得十分和蔼,只见这位能面大婶的口罩开始动了起来。
“用不着这么害怕……你是因为在公厕里经历了太恐怖的事,所以现在满脑子都是可怕的妄想,真是可怜啊。”
口罩上方的眼角松弛下来,她微微地笑了。
由于她背对着从打开门的第二诊室里流泻出的灯光,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这个笑容,是为让我放心而露出的微笑,还是别有意味的笑?我无法判断。
“呵呵,你就放心吧。我们是你的朋友。这里已经没有杀人狂了。”
能面女从正面向我走近。
她的手里还握着手术刀。
医生也跪着身从我身后接近而来。
同样,他的手里也握着注射器。
我、我该怎么办?!
走廊的窗户上装着铁栏杆。
已经无路可逃了。
我立刻大声喊道:
“别过来,否则我就在这儿咬舌自尽!”
“……”
然而,医生和能面女一脸轻松的表情,并无停下之意。
他们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他们吗?
我立即又补充道:
“我、我咬完舌头,气管会被堵住,马上就会窒息而死。不管怎样,这家医院肯定救不活我。知道吗?”
听到这句强硬的话,能面女终于变得面无表情,停下了脚步。
我接着说:
“色狼大叔,你赶紧退到厕所门前去。”
“……知、知道了,你别冲动。”
医生乖乖地照办了。
“大婶,你把道让开。你听得懂人话吧。”
听到我的喝斥,能面女耷下肩膀,后退了一步。
“再往后退,然后进到第二诊室去,走到房间的紧里头。”
我撵着能面女,小心翼翼地走到第二诊室门前。
屋内飘出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我从走廊上看了一眼屋内的样子。构造与隔壁诊室大体相同。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刚才用担架送来的急救病人躺在简易床铺上,从脸到脚一圈圈地裹满了绷带。
此人的样子,犹如一只大蛹。
绷带包裹全身,连双手双脚也同身体裹在了一起。绷带各处还渗出血水。
我不禁以为躺在床上的急救病人是杀人狂丽佳前辈。
绷带里渗出的血,是不是被我击退时受伤流出的呢?
不,难道是被朝宫用金属球棒击打时流出的?!
抑或是做完手术(进行完活神仪式)后流出的?!
若不是丽佳前辈,就是委托人风马了!
我脸色苍白地呆立在第二诊室的门口,嘴里叫嚷着:
“果然如此!你们给她动了手术!”
“这是刚才送来的急救病人啊。全身受了重伤,头部还受到击打,所以才动的手术。”
“她不是受了伤,而是有人‘让她受了伤’吧。”
“……这话什么意思?”能面女大为不解。
还想装傻!
“那这间屋子里的刺鼻气味是什么!这股味道和厕所清洁剂很像啊。”
“诊所里当然会有药味啊。”
这个村子里的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他们都在强词夺理!
他们总能找出看似合理的话来辩解。
“看来你们是打算骗我骗到底了。既然你们说没骗我,那就把这个像蛹一样的人身上的绷带,当着我的面解下来让我看看啊。”
“怎么能这么做呢……这、这个人可是受了重伤啊。我、我们好不容易才医治完的。”
虽然能面女拒绝了我的要求,但我也寸步不让。
我努起下巴命令道:
“解开绷带。要是此人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我就相信大婶你说的话。”
“活神”仪式究竟存不存在,现在正是揭晓之时!
“你要不这么做的话,我就逃走。到时候你们是不是要召集村民追捕我啊?”
“等一下!”
能面女的语气第一次变得粗暴起来。她摘掉口罩,从正面盯着我。
“爱子,你的治疗还没结束呢。你的伤口很可能会化脓,要是染上破伤风的话,弄不好就没命了。真的很危险啊。你要是这么想跑的话,就请便吧……不过,你也得好好消消毒,然后再走吧。”
她俨然像个母亲一样斥责着我。
“那你先把绷带解下来。”
“绷带……可以解。但解完之后得让我给你好好消毒,好吧?”
能面女深叹一口气,然后向那只好像被麻醉完、正在沉睡的大蛹走去。
她摘掉戴到手腕的橡胶手套,之后开始解下裹在病人身上的绷带。
“啊……”
我瞪圆了眼睛。
这个被送来的急救病人的真面目——
既不是丽佳,也非委托人。
而是一个脸部形状像葫芦一样的老头。
只见他脸色铁青,鼻骨骨折,嘴巴周围吐着白沫。
“爱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能面女语气沉静地说。
她的表情十分凝重。
这是对因为恐惧“变得神经”的我的怜悯,还是同情呢……
“这个人,是阿鹿里旅馆的掌柜。他从窗户上掉下,摔成了重伤……”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个老头是有些眼熟。
我记得曾在旅馆见过他。
不过,我仍然不放心。
难道我真的神经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精神病人。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群中,也有病人认识不到自己的异常。
还是说,我仅仅只是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