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去想办法,借钱!子曰,养不教,父母过!你生下他干啥,你生下就要管呢!这个再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
唐骁的妈妈眼泪都涌了出来,她哀求着:“你就宽限上几天吧!我去想办法。你就让娃娃先念书唦,我肯定给你们交上这个钱……”
校长头偏到一边,烦躁地说:“好,我就相信你一回。咱们说好了,不能反悔,不要说话不算数!我相信你一次,你自己说,几天?哪一天交钱呢?我让你宽限几天,那就是我给你担保了,你不要说话不算话!行不行?”
她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声音呜咽地说:“我一下子没有这个钱……我去找上一件这么样的衣服……我实在掏不出来五十二块钱啊……”
校长厌烦地说:“你说的,你记住是你说的!你去找一件?按规定我们是不允许自己找校服的。但是我给你破个规定,你去找去!唉,像你们这样的人生下娃娃了干啥吗,你看一看,没有养的本事就不要生了唦!像你们这样我们国家人口的素质还能提高吗?”
法外开恩。唐骁又可以不穿校服上课了。但是,有些课程他却不能上,首先是体育课,体育课要求穿校服,不穿校服的一律不得上课。这种待遇唐骁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难受,因为好多男生都不爱上体育课,堂而皇之地逃课办法就是不穿校服。每当上体育课,唐骁都有同学和他一样在教室里嬉闹。最让他感到痛苦的是,每逢周一和周五学校要升降国旗。不穿校服就不能站在队列里目视国旗,就不能听国歌,就不能像其它孩子那样向国旗敬少先队礼。每次这样的活动,他都是一个人站在教室里,透过窗玻璃,向着国旗庄严地站着,当开始升国旗时,他一个人在教室里,独自举起右臂,向国旗致敬。
后来,妈妈在收破烂时,意外地收到一件红色和白色相间的校服。唐骁兴奋地一夜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他穿着校服,神气地往学校走。他想自己终于有校服了,终于可以和其他同学一样上体育课,和同学们一道向国旗致敬。
但是,由于他的颜色和学校统一的颜色反差太大,他的待遇并没有因为有了一件校服而改变。
同学们笑话他,让他很自卑。后来老师也笑话他,他们都叫他是鼓号队的“鼓号手”。因为他的衣服是红色和白色,就像一个鼓号手一样。老师也经常调侃他是鼓号手,每逢这个时候,同学们就更加起劲地叫着倒好,全班上下一片沸腾。刚开始他还气鼓鼓地仇视着那些起哄的人,并且为此还打了几场架,自然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输。那时他想不明白,同学都是同年出生的,他为什么就长得又瘦又小?他和那些同学打架,总是吃亏,就因为他的体格和力气根本不是同学的对手。后来,他也渐渐学得灵活了,他知道不能总是对着干,鸡蛋碰石头就没有个好结果。于是,他就装着跟大家一起哄然大笑。有人叫他鼓号手他就痛快地答应,甚至还给老师自报家门说自己的名字的鼓号手。他这样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这样他就没有生存空间。但是他心里天天都在默念,总有一天,老子会腾云驾雾了,我把你们这些混蛋全部干掉!
很多同学都不跟他玩,他们说他脏。那些同学的家长也不许孩子跟他玩,他们说他家是收破烂的,细菌那个多啊,仿佛他们都长着显微镜一样的眼睛。
没人跟他玩,他就养成了一个人玩的习惯。他用爸爸收的破烂做了一个不锈钢的弹弓,没事一个人在河边练习打石头。有一天,他不小心打死了一条鱼,那条鱼翻着肚白顺流而下,把他心疼得没有办法,因为他是不可能跳进水里捞鱼的。
这件事提醒了他,他又开始在家里组装一种可以弹射飞钩的叉子,后来在体育节目里看到了弩,他又按照自己的记忆做了带绳子的飞钩,就像一个小型捕鲸枪一样。从那以后,他家就经常能吃到鱼了,比那些垂竿钓鱼的收获大多了。
他是个能工巧匠,虽然人很瘦小,但是能做很多东西。童年里最快活的记忆就是吃到鲜美的鲤鱼了。
忽然有一天,他家门口来了一帮人。一个个衣饰精美,气宇轩昂,说话的底气都是声若洪钟。老唐觉得这些人连门都不敲,就在他家颐指气使,不免有些惊恐。谁知,更惊恐的还在后面,当天晚上唐骁回家时,竟然看到他的爸爸被人打了。
老唐一脸是血,躺在床边哎哟哎哟地呻吟。
唐骁吓了一跳,惊问:“你们得罪谁了?为什么打爸爸呀?”
。
。
第七十一章 生计大事(下)
。
。
唐骁想,也许是自己用那些弹弓攻击楼上人家窗户玻璃,那些人来报复了吧?但是他们也太嚣张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垃圾天天往他家扔,装在塑料袋的垃圾还算是有良心的,那些剩饭的汤水带着油花扑啦啦从天而降,不仅将整个房屋浇了个无一遗漏,就像做好的西湖醋鱼浇了勾芡一样。就是这样的一群畜生,怎么还敢有胆量上门动手打人呢?
唐骁这样一想,怒火就腾腾地燃烧起来。
他要改造那些弹射的弩,不能仅仅发射击碎玻璃的箭簇,他还要把那些垃圾袋也发射上去,并且从他们破碎的玻璃窗里飞进去,让它们物归原主。
可是妈妈却告诉他,这回打人的不是楼上的人,楼上的人他妈都认识。这回这些人个头基本一样高,体型基本一样壮实,发型基本一致,衣服也很统一。这些人对着他家的房子指指划划,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他爸觉得这些人到他家来说东道西,至少应该和主人打个招呼,于是就去问他们是干什么的。那些人不屑地瞧了他爸一眼,然后继续在他家里东转西转,并且动手动脚,肆无忌惮地推开家具,打开柜门,东张西望地让他父母越来越不痛快。
老唐走过去,把他们拉开的柜门合上,然后说:“你们要干啥就说,我们家虽然说是穷人没有值钱的家当,你也不能当面就来抢呀!”
这时那群人里就有人对着他爸说话了:“你把你的忙去!这是我们的姚总。能来你这里就是给你赏面子了,远些远些!”
老唐自然心里不服了:“你们是干啥的?我不要你们赏面子。这是我的家,你们出去。”
那些人立刻就变脸了:“说了个啥?这是你的家?马上就不是咾!我们看上了,就不是你的家了!”
唐骁妈妈吓了一跳,赶紧问:“你们看上了?你们看上了就要怎么办呢?”
那些人说:“那你们就搬出去!我们要拆迁呢!建设新城市为了大家的利益。你还想说啥呢?你是不是想干扰国家建设的大局呢?”
一听“国家”二字,老唐吓了一个哆嗦。他这辈子就全凭国家了,虽然说是自食其力,但是天天他都能够感受到国家的变化。对方说他要破坏国家建设,他马上想起来敌特分子,马上想起了苏联间谍、台湾特务。这些坏分子都是要杀头的,都是在破坏国家建设的,他老唐何曾有过破坏国家建设的念头?所以,他马上表示自己是完全拥护国家所有政策的。
那些人一看老唐怂了,就一脚把门踢碎了。老唐吓得连忙问:“你,你把门做坏干啥呢?”
那些人笑着说:“你这个门还有啥用唦?过几天我把你的窗户还要敲掉呢!”
老唐觉得实在气不忿,自己一辈子没有得罪过谁,一辈子没有惹过谁,一辈子见了谁都低眉顺眼小心翼翼,一辈子拥护党热爱国家,一辈子努力做个对国家对集体有用的人,一辈子宁可吃亏也不滋事生非。可是,现在这些人公然闯进自己的家,竟然当着他的面踹坏这个已经是难遮风雨的陋屋。他不得不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那个人面前,用尽所有的力气说:“我的破家我喜欢,你不要弄坏我的家门!你,出去。我不想和你们说话。”
那个壮汉盯着老唐看了好一会,然后恶狠狠地说:“我看你是个棺材瓤子,要不一下就把你的屎踏出来呢!”
老唐还是坚持说:“好,你歪!这是我家,对不对?我请求你离开我家,成不成?”
壮汉显然觉得他的尊严给小觑了,他怒火越来越大,嘴里终于蹦出一句:“你妈GB!我让你的嘴还犟不犟!”
说着,一脚就把老唐踢倒在地。紧接着,好几个年轻人围上来对着老唐乱踢乱踹。老唐的体格本来了虚,一下子就休克过去了。
唐骁妈妈一看不好,冲到院子里对着大楼哭喊起来:“救人啊!杀人啊!救人啊——”
这个时候,让唐骁妈妈没有想到的是,平时那些傲慢的楼房邻居,在这个时候竟然表现出了少有的仗义。一群男人跑出来,围着那些衣冠楚楚之徒,一边高喊着抓凶手,一边把老唐解救出来。那些人一见楼区里出来这么多人,都急忙撤退到楼下的车前,他们的领头说上车。可是就在这时,忽然间,从两座楼房上面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玻璃瓶、烂菜叶、手纸片,甚至还有砖头。一刹那,楼下的四五辆汽车变得面目皆非,整个楼区响起了欢天喜地的欢呼声。从楼房盖好到现在,二十多年时间,楼上扔了多少垃圾,只有这一次显示了正义,也只有这一次表达了他们对老唐二十多年来扫垃圾的敬意!
凶手狼狈逃窜,但是派出所却没有去抓凶手。后来一个楼房住户对唐骁和他妈说,这里马上就要拆迁了,很快就要盖更大的新楼了。那些飞扬跋扈的打人者就是开发商的人,派出所不管的理由是,住户和开发商是经济关系,警察不能参与经济纠纷。派出所说,如果有什么事,住户可以到法院直接起诉。因此,打人者逍遥法外,老唐只好忍气吞声。
唐骁和妈妈天天推着他爸爸去路口的诊疗室疗伤。爸爸身体本来就弱,加之挨了打受了惊吓,病也就变得越加顽固,身体一天天地衰败下去。
他每天用爸爸妈妈上街收破烂的小木板车拉着爸爸去看病。这个小木板车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在四个角分别安上钢制滚轴,一拉起来就哗啦啦地响。这种车在平路上拉动尚能前行,但是如果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就基本上走不动了。门前的路被开发商先行破坏,所有的人还没有和开发商见面,可是路却不通了。没有多久,就出现了另一个麻烦事,就是经常水管破裂,大家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接水。后来,电也出了问题,三天两头的停电。本来一个好好的家,突然就这样麻烦起来,居住在这里的人就慢慢地盼望开发商尽快和他们谈搬迁的事,那样子就像盼救星一样。
这天下午,唐骁在过被破坏的柏油路时,他背起爸爸,让妈妈提着那个滚轴车。幸好他爸爸现在已经枯瘦如柴,四十多岁的年龄看起来就跟快六十一样。刚刚过了土路,放下滚轴车,唐骁把他爸爸慢慢地安放在车上。就在这时,迎面大摇大摆地走来了三个蛮横的男人。他们一见唐骁一家,走过来指着老唐说:“乖乖地搬家,少废话!现在搬家好说好商量,如果你要是敢当钉子户,我就一铲车把你们一家都报销了!”
一家人吓得哆哆嗦嗦没敢出声。等那三个人走了,妈妈才叹了口气,说:“就是这三个人打下你爸的。唉……”
老唐哆嗦着身子,对他娘俩说:“我害怕……惹不过……咱们躲……去娃的姑姑家躲几天……我害怕……”
晚上,他和妈妈送爸爸到姑姑家避难。姑姑家也不宽敞,她因为身体不好,十年前就病退了,现在一个月只有三百多块钱的生活费。姑父早年没有学好,天天酗酒,把身体也糟蹋了。近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