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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若是皇上肯收回成命,老夫也愿负荆请罪,皇上要惠民,可也不能断了我们的命U根子啊!”秦国公一抬头拭泪,就露出了那一回已经落了门牙的牙,那一脸已经满是老人斑的褶子更是皱得深了些,华发飘飘,华服飘飘,让人不觉悲凉,这些功勋,说到底也有是从善的,皇上却也一股子的除尽,实在是有些…………
宁朝戈心中暗叹一声,正要说话,大风却夹杂着宁诚的声音飘了过来。
“秦国公…………”
秦国公缓缓转头,一看见是宁诚,顿时又哭诉了起来。宫门前的书如海看得秦国公等人分了神,立即与沈客招了招手,让他进入了宁元宫。
宁元宫外气氛紧张,宁元宫里却是暖洋洋让人精神放松,沈客入内的时候,皇上与宁王正并肩站在轩窗之后看着风中屹立的大臣与勋贵,低声在说些什么。
“沈客见过皇上!”
听得沈客行礼,正是嘴唇蠕动的皇上转了头,拍了拍宁王的肩膀走到了沈客面前:“沈客,你可有法子摆平这些老顽固?”
沈客抱拳低头,只是望着眼前那一抹明黄色的襟摆上那一条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张牙舞爪的金龙沉默。
“大贺建国百年,开国圣祖乃是大贺百姓心中神明,秦环义当年有过救驾的功德,朕一直敬他让他,便也是因为如此,他现在虽只是手握着天险山五万重兵,可在军部里的威望却远远不止这五万人,你是从底层走上来的,自然知道当初开国十大功勋在这些士兵心中的地位,朕想,趁机拔除秦家,可又不想让天下百姓军中士兵觉得朕不念旧情忘本无情,秦环义就是仗着自己时日无多想将朕这十年所做之事闹大,让他的儿孙可免去这一场灾难,沈客,你与朕去做一件事!”
沈客抬头一鄂,随即又点头道:“皇上请吩咐!”
“秦国公虽是个老顽固,但爱才惜才,明知道你是朕的人,还是与你打下了交情,这些人早对朕不满,朕也知道,但现在朕还不能动他们,所以,只能打秦环义这只出头鸟了!你去一趟秦国公府,把这一封书信交给老夫人!”
皇上说着,拿起了桌上那一封并未封口的信。
沈客一杵,接过放在了怀里。“末将遵命。”
原本以为皇上是要他做什么兴兵流血的大事,却只是跑一趟退,沈客心头那颗石头却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而是因为不知皇上到底是何打算而沉重了起来,皇上所说的老夫人,并不是秦国公的发妻,而是秦国公的表妹,秦国公与他这位表妹情投意合,怎奈当时开国圣上已经为他定下了一门婚约,让他娶了当朝郡主,这位老夫人也是一个倔脾气,在得知表哥已经娶妻之后,就到了尼姑庵里落发,红颜伴青灯一过就是三十多年,而后来开国圣上与第一任秦国公先后逝世之后,秦国公就将这位老夫人接了回来,一直等到郡主死了才将其扶正做了他的正妻,这位老夫人,可说是现在秦国公唯一会听从的人,皇上让沈客将书信去送给老夫人,也就是想兵不血刃的就化解这一场冲突,沈客曾去过秦国公府,也曾见过这位历经苦厄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老夫人,皇上要走这一条路暂缓也并无不可,如今皇上才把拔除一个李国公,再要拔除秦国公长昌伯沧明侯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跨出宁元宫的门坎的时候,沈客忍不住的看了一眼人群前头华发苍苍的秦国公,此时镇国侯宁承幼等人都已经赶了来,就是皇后娘娘的辇驾也正在走向宁元宫,这么一场由京城勋贵发起的闹剧,现在已经是让四方势力云集,如何罢场还是个未知数。
沈客一走,安静站在一旁的宁王就激动了起来。
“这位就是平定了草原的沈将军?”
“怎么?你又想要去陪你练武?想得到是好!你这把老骨头还不够沈客一招半式的!”皇上被宁王两眼冒金星的目光逗得扑哧一笑,额头聚集的乌云顿然消散了些许。
宁王讪讪一吐舌头:“那就免了,臣知道自己是什么材料,信都已经送去了!这出好戏,该是皇上粉墨登场了吧?”
“走,王兄随朕去外头看看!”皇上一捋呼胡须,呵呵一笑迈步。
宁王随着那轩窗格的玻璃望了一眼外头,郑重其事的跟随到了皇上后头!
正是死死拦在宁元宫的门坎前的书如海听得身后一声轻咳,立即是让开了身子恭敬的行了礼扯着嗓子高呼了一声皇上万岁,正与宁诚等一些人争得热火朝天的秦国公长昌伯沧明公立即回头退后两步,朝着皇上拱手行礼。
“怎么?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有没有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在金殿上闹也就罢了!罢朝朕也就忍了!居然闹到了宁元宫!”皇上缓步从宁元宫外一直排开的几列人身前走过,目光如鹰隼一般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天子出面,龙颜大怒,这股威严,足以把方才喧杂的声音压下去。
“皇上!老臣有罪!但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秦国公在长昌伯沧明公的搀扶之下跪了下来。
皇上锐利的目光落在秦国公的身上,嘴角挤出了一声冷笑:“呵……被逼无奈?是谁逼你啊?秦国公说来听听,朕与你做主!”
“皇上!老臣自认多年对大贺殚精极虑鞠躬尽瘁,当年更是亦可连性命都不要也要救下圣祖,当年兵权的划分,也是圣祖定下来的,老臣并非是要把持兵权,只是皇上可有想过我们这些老臣心头的感想啊!”秦国公匍匐在地,苍老的声音略带嘶哑。
看着地上华发苍苍的秦国公,随他进宫的人无意不是动容,随在他之后,都是山呼一声万岁,道了一句皇上三思。
坐着辇驾赶来的皇后正好到了皇上跟前,行礼之后就站在了一旁,眼见宁朝戈投过来的苦恼神色,她皱起了眉头又望了一眼皇上身后的宁王,左右扫看,也不见以往重要场合必见到的沈客。
“如今天平盛世,朕再三消减兵源,你又是步入花甲心力不足,朕消减你的兵权也是合乎情理,长昌伯沧明公,你们今日前来,莫也是记恨在消减了你们的兵权?”
第九十章:当年风雨
皇上一句话,把皇后正要吐出口的一段话又憋进了肚子里,而正是跪在地上的长昌伯与沧明公听得皇上点名,也是抬起了头。
“皇上,臣不敢记恨,只是求皇上开恩,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当年我们先祖跟随圣祖不计生死不计荣辱,我祖父,在敌军军营三进三出,负伤累累险些丧命,沧明公祖父,在圣祖落难时挺身相救,多少屈辱他都受了!试问当初的先祖,又可是为了今日的富贵?良将遇明主,让臣等祖父不顾生死的,正是因为圣祖乃是当世之明主,圣祖平定天下,封赏昔日歃血为盟的兄弟,让臣等祖父可享一同打下江山功果,圣祖英明,如今,圣祖入土为安不过五十载,祖父辞世也不过六十年,难道往日歃血为盟的誓约就已经虽死者逝而消散了吗?”
长昌伯一张蜡黄的脸憋得通红,这些大逆不道不敬君上的话平日他是断不敢说的,但现在形势已经是不得不说了!今日一搏若是不能逼得皇上退步,日后他们的结果就可想而知。
“盛世定,军马歇,朕不再征兵而是一而再再而三消减兵源,并非是为了限制你们,大贺建国不过百年,现在正是朝气蓬勃之时,大贺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手人力投入其中构建,大贺是你们祖父随圣祖打下的江山,朕也不敢忘旧,陈印,你看看你,面色蜡黄四肢无力外干内伤,整日沉迷女色,你扪心自问,你可是带兵领将的材料?将大贺的士兵交到你的手上,莫说是朕不安心无颜面对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国家的那些百姓与那些一腔热血报国的好男儿!就是满朝文武,只怕也是怨声载道!朕何时有过忘本?”
皇上一拂袖负手,一张脸也同样因为心血澎湃而通红。
看的皇上胸口剧烈起伏,一旁的皇后也是一沉声,莫不痛心的道:“秦国公,你怎能这么糊涂啊!”
秦国公的女人嫁给镇国侯是正室,但皇后却是镇国侯的偏室所出,所以她与这位秦国公,其实并没有多少情感,当初皇上册封她为皇后之时,还因为她并非长女闹出了一些事情,若不是皇上当初一力排众议加上镇国侯的左右疏通,也许她根本就不会有今日的母仪天下,也更不能压常妃一头。
皇后一瞥眼,就看到了正是匆匆而来的三妃,望见常妃那张懊悔的脸,她就止不住的觉得畅快。
“临安侯清平侯是自作孽不可活,可阳明伯李国公侵地案何至于流放边关永不得返?安国公死于非命一家被灭为何大理寺迟迟拿不出一个结果?皇上!臣并非怨念皇上削了臣的兵权,只是为李国公打抱不平,皇上一直说律法乃是维持大贺安稳的基地,可就以李国公的案子,何至于这般重罚!律法也并没有这样的律条!李国公明明手持免死金牌而不拿出,这足以可见他一片忠诚,皇上!臣不敢奢求富贵权势,只求一个公平!”沧明公声声高呼皇上,所言让四周人无不为之肃然,虽大家都知道秦国公长昌伯沧明公是要与皇上较个高下,可谁也没想到沧明公会如此直接的提起那些往事。
正是匆匆赶来的常妃德妃陈妃听得这些话,脸色一白杵在了一旁,根本就不敢去行礼与皇上搭话,站在皇上身侧的皇后一眼瞥见龙袍衣袖中皇上紧握成拳的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宁诚宁朝戈宁承幼以及站在皇上这一边的大臣,更是神情一肃低下了头。
沧明公俯首在地,声音凄厉,神情悲凉,这番话他是鼓着莫大的勇气用了莫大的决心说出来的,他很明白,今日对他来说,已经是生死难料了,若在不直言解开他们与皇上之间的这个疙瘩,只怕就是一家老小也不得安宁。
沧明公能让皇上将大公主许配给自己的长子,可见皇上对他也是不薄,他胆敢直言不讳,皇上并不意外,只是被一个臣子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隐隐然的说出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那张脸十分的难看。
要说天底下最重面子的人,必须是君王,皇上对秦国公等人的所作所为容忍在三已经是不易,如今更被臣子指责他处罚过重不念功勋功德,他怎能不为之动怒!
“虽说你们身份显赫地位尊崇,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闲十宗罪件件罪证确凿,朕将他一家及冠男丁流放边关怎算得重罚!先后阳明伯在后,朕已经严加警示过你们,不可为了一己私欲动百姓的利益,大贺给你们的已经足够你们锦衣玉食世代荣华了!他偏偏要去染指百姓利益,让朕如何能不杀一儆百?难不成你们以为你们身为功勋公侯,就可在律法面前高人一等?朕体恤李家妇孺,又何为不念旧情不记功德!杨雄率,朕本以为你是一个明白人!却不想你居然这么糊涂!”
寒风之中,皇上的脸色已经由红变黑。
君臣之间的争辩,已经让其他人哑口无言,虽说跪倒在地的大臣还有在高呼着皇上三思,但大多的人却是安静了下来,皇上与公侯之间的对话,已经不是他们能插嘴的!
匍匐在地的三人之中,秦国公抬起了头,那满是皱纹的额头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一头稀疏的华发也已经被风吹得凌乱,也许是因为寒风灌入了他那宽大的氅衣之中,此时的他身子微微颤动着,嘴唇也是抖动着。
“岳父,你莫要在固执了!”一旁的镇国侯情不自禁的向前一步,却又在皇后凌厉的目光下不得不又退了回来。秦国公在他们这些人中是长辈,可敬可畏的长辈,他不单在军营有过人可匹敌沈客的威望,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