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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先皇赐下来的宝剑,他们虽是天子钦点的钦差,可这先皇也是皇上不得不敬的,要想治周雁南的罪,还必须得请一道皇上的圣旨来才行。
周雁南得此剑气焰高涨,就是杨鹏陈福都威武神气了起来,在大堂之上死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让颜柳饶肃根本无法定案。
于是,在定了一个欧阳义的罪之后,这案子就卡住了,颜饶两人来是为了艾城的命案,既然周雁南有先皇这块护身符两人无法定罪,也就只能暂时搁置了案子着手查艾城命案。
艾城虽说封闭,但并非是所有的通道都封锁了,有些消息还是能在城内外传递,京城里艾城有一天一夜的路程,颜柳发回去的书信还要等上一天才能有回应,所有艾城正是对此鸡血不已的百姓,也乖乖的回了家还是炊烟做饭。
客栈里,伙计也端来了饭菜,这件案子遇到阻扰也是宁致远意料之中,不过是等上一天,对已经被皇上下旨留在灵隐寺静养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秦淮出去了一趟,夜间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一张纸条,这是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京城离着艾城有一天一夜的路程,驿站快马都不可能有这么快,所以飞鸽传书是这些有身份又能力有财力的人最喜欢的联系方式,宁致远收到的这张纸条,上头写着的就是今日京城中午发生的事情。
秦国公等人会与皇上抗衡也算得是意料之中,不过秦国公的退让,却是让宁致远有些讶然,宁王进京的消息他也不觉得奇怪,不过国师要进京的消息,却是让他有些紧张。
国师进京,也就是说一向低调的宁承幼终于是要高调起来了!镇国侯这次居然能大义灭亲,不过虽没有波及到镇国侯,宁朝戈也算是损失了一大助力,至于长昌伯沧明公,这次居然也会如此大胆?还有那些个大臣,居然敢罢朝,以自己父皇的脾气,怎么不会追究!看来,秦国公这一支,算是保不住了!
“唉…………”
外屋宁致远的一声叹,让杜依依提起了精神。艾城封锁,她是逃不出去的,这件案子一日不破城门一日不开,她就只能与宁致远呆在一起了。
“想不到大贺仅存的开国功勋,还是要落得如此下场!若知道今日会是这么个结果,也不知道秦国公会不会后悔当年救下了圣祖呢?”宁致远只问苦笑,将手中的纸条靠近了火苗,看着一点点的变成了灰烬。
“当年秦国公救下了圣祖,今日圣祖的后人却不会放过他,以怨报德,世间少有啊!看来你的父皇,骨子里,算不得是一个好人!纵然他是为了天下百姓!”杜依依扯出了上午还未争辩出一个结果的话题。
“但百姓们的心中,他是一个好皇帝,难道你妹听见这一路百姓对他的歌功颂德么?做君王,本就是如此的,苍天大计为重!”
“这么说,你说的你的江山就是我的江山看来也只不过是废话了!可共甘苦而不可共富贵,这就是君王本色!”
“做皇帝,其实是这天底下最难的事情,左右都会伤及到一部分人,父皇选择了一个极端,我可以走另一条路,我没有父皇那样严格的要求,只要大贺不乱,就够了!”
“如此不作为,也算得是无能了!”
“若我是无能之辈,你又岂会落在我的手上?”
“要不是你使了苦肉计骗了你父皇,我岂会嫁给你!”
“说到底,这天底下的权势都是掌握在皇帝手中的,而我是皇帝的儿子,所以你这个无名无分无权无势的女子,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你又怎会知道你现在不是鱼肉?”
“那也要看是谁在做刀俎了!”
“………………”
“………………”
千里明月共一轮,艾城知州府衙之中,颜行禄正是看着这浩然月色,想着前几日如梦如幻的经历,方方与饶肃议事回到屋子里的颜柳一看的如痴如醉的儿子,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本看着成了才,现而今却陷入了情网不能自拔,此次虽保全了性命,可往后的仕途必然是阻扰重重了,案子又遇到了阻扰,京城又正是多事之秋,叫他如何不心烦意乱!
“今日,京城里出了乱子了!”方才饶肃接到了京城来的消息,眼下案子倒是不用愁了,宁王进了京,应该皇上就会下旨了!可沧明公与他可是老朋友了啊!此事居然连他也牵扯到了其中,皇上会如何处置根本就无法预料啊!
“雄率兄也参与了进来,现在联合群臣跪谏,又是罢朝,这大贺自开国以来,只听说过皇帝免朝,从未听说过大臣联合罢朝的,今日又是一起进了宫,在宁元宫外与皇上辩论一场,雄率兄一向明智也明白明哲保身,为何这次却如此糊涂啊!唉…………行禄,你与怀瑾是还兄弟,我与雄率兄也是故交,这个关头,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下去了,你留在艾城也无事,不若先回京,劝说劝说你杨伯父!”
颜柳解带宽衣,脱下了外袍。
看得颜行禄没有半点反应,本就是被今天的案子弄得一腔怒火的颜柳顿时就火冒山丈,将手中的外袍甩在了床榻上,他年少之时本也是不羁之人,所以对颜行禄的行径也理解,可如此泥足深陷,他这个做爹的如何能看得下去!
“颜行禄,你莫要再傻了,天底下的姑娘那么多,你何苦要惦记着她!明天你就给我回京!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最好是给我都收起来,你爹是不发脾气不是没脾气,你知道这次你爹为了你做了什么吗?我颜柳一世英名,都要被你这个兔崽子毁了!我颜柳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傻小子!”
颜行禄缓缓吐了一口气,皱眉舒展:“爹!明日我回京就是了!”
“就是了?还就是了?说得你多委屈的样子!要是没你爹在中周旋,你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傻不拉叽的看月亮,回去好好跟你娘说,此事不要让她知道,多去你杨伯父那里走走劝说,我们颜家不能做这个势利小人!还有,怀瑾你也多劝劝,若是有法子,让他们都先离京,他们这么闹下去,京城迟早是要乱的!秦国公也真是的,一把年纪还要用自己一世英名做赌注!”
颜柳一通臭骂依旧是觉得不解气,又是狠狠的踹了几脚脚边的凳子。
颜行禄受了这一通骂,垂头丧气的也不顶嘴,沮丧的就出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第九十六章:锦衣夜行,帝王心腹
京城如今的局势,已经再经不起变故了,若是皇上再有行动,那必然就是秦国公一家的覆灭,若是秦国公等人再有行动,那必然就是京城动乱,颜柳忧心忡忡,而颜行禄现在眼中心中都是杜依依,根本就没心思去想京城的局势,一回到了屋子里倒头躺了下来,这屋子虽无人把守,在这院子之外却是衙役严密监视,颜行禄已经有了一次失败的经验,在城门未开之时也不敢有轻举妄动,着就这么等下去,就是他眼下的打算,如今,真的要回京了?
若是回京,那就意味着自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明白杜依依,她绝不会这么甘心回到京城的!若是她再逃,若是再逃成功,会不会就是与自己渐行渐远?可京城里的是自己的兄弟!
没有喜欢这种两难的选择,大多的人在这两难的选择中也都无法做出选择,兄弟与女人!这是一个亘古就是纠结在一起的话题。
辗转反侧左思右想心潮翻江倒海,最终,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杜依依本就不属于自己,就算自己一味执着也不会属于自己,既然如此,与其守着自己的遗憾,还不如去试着救一救自己的兄弟!
这两日夜里的艾城上空,总是能看到飞鸽,这些飞鸽乘载着一些人的希望,在京城艾城之间飞翔,阴暗潮湿的牢房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是用于阳光洒进来的,犯人根本就够不着,但却能通过这知道外人的天,今日,眼见着欧阳义被定罪押下去的周雁南正倚着大牢的拦珊站立着望着外头天空里偶尔会扑翅飞过的飞鸽。
今日,若不是那把先皇次赏赐的宝剑送到,他也许就可今日的欧阳义一般,将要家破人亡送往崖州,可如今,也许等待着他的极有可能就是无罪释放,权力,就是这样的东西,他并不蠢,与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皇上为敌,就等同是自断前程,他这么做,没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今生今世,也不会说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有了富贵一世荣华还要如此?为什么他要选择一条与皇上作对的不归死路?
他这一生,都将守口如瓶!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身居何位,也许,除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记忆与一块象征着自己身份的令牌之外,没人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皇上集中兵权,将功勋世家手中的兵权逐一剥夺大力培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进入三军宣扬皇帝的仁政爱民,这些动作,现在都取得了不错的反响,在临安侯叛变之时可说正是他们这部分人发挥了作用,他们这些人都是在暗处的,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将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与官职走到太阳下,现在的他们,大多保守着自己的另一重身份进入三军与皇上严密关注的地方,有的身居高位暗中替皇上办事,有的暗中监视功勋世家与权贵王侯的动静,将其汇报给皇上,让皇上得以坐镇皇宫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他,当初,就是奉了天子的命令,取得了宁王的器重获得了宁王的青睐,成为了宁王的东床快婿。
他们这群人,就是锦衣卫!
锦衣夜行的皇帝侍卫!洒落在无人知晓的各大角落,在皇上需要的时候,为皇上发光发热乃至是奉献自己的性命!
这是他们的使命与觉悟!
陈福、杨鹏、欧阳义、他,都是如此。
颜柳饶肃可以将欧阳义发配到崖州!皇上也可以将他们救回!他们是直属皇上管辖的人!可说,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子行走,代替天子在天下行走的人!
皇上要推行新政,谁也不能阻扰,皇上这就是要借他们给天下富商权贵树立一堵墙,让他们知难而退,五十一条人命,他们并不觉得罪恶,因为他们由始至终,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五十一人换得新政早日推行,值了!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如同皇上,如同他们,为了天子,他们是可以不顾一切的,性命,亲人,一切,秦国公等人的反抗,不过是昙花一现,过了五年,十年,谁还会记得这么一桩事情?所有人,只会感念皇上的仁政爱民对他歌功颂德,而隐藏在黑暗中的他们,会觉得与有荣焉,这将是由他们一手构建的广元盛世。
皇上,就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就如今日一般,也许永生永世都只能生活在这种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但他们甘之如饴。
他们一点一滴小心翼翼的为广元盛世努力拼搏着,可他们现在绝对想不到,有人却已经在谋划着如何推翻他们的信仰的江山,这些人同样隐藏在黑暗中,是一颗复仇仇恨的种子。
有人查过,沈客投入军营时报的户籍是幽州城外的一处已经被山贼屠杀殆尽的沈家村,而沈客在有了权势之后,也确实大力着手剿灭幽州山贼,全无破绽,他就是那个穷山僻壤里出来的不世少年,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若不是他找到陈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陈印更不知道天子信臣沈客,居然会是故人之子,仇恨的火焰再一次次的被皇上的冷酷无情激发之后,陈印与沈客不谋而合,就此,酝酿出了这么一场争斗。
比之沈客的心慈手软徐缓图之,用沉迷女色这件外衣隐匿自己心迹多年的陈印更是急切,对沈客来说,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