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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参见睿王殿下!”正在浇花取物梳妆的几人纷纷见之屈身行礼。
杜依依照着镜子瞥了瞥眼镜子里头照现了一半的人,自己取过了一支朱钗插在了发髻两端。
“你们都先且退下吧!”
宁致远抖了抖厚底靴上的雪花,一看到那头杜依依镇定自若的模样,朝着屈身的徐妈妈摆了摆手。
徐妈妈连翘香草应了声遵命,立即出了屋子,顺带关上了屋门。连翘香草尚且不知,徐妈妈却是知道杜依依那次离经叛道之举的,自杜依依回来之后,睿王就一次都没踏入过这院子,就是将青澜收做小妾,也只是差了秦淮到了这里走了两趟,睿王心里有疙瘩,那也是必须要杜依依去解开的,杜依依这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实在是让徐妈妈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你不在前院等着,跑到后院来做什么?”前院后院早已是划清了界限,杜依依与宁致远之间,本就有夫妻之名没夫妻之实。
“陆夫人今儿个包饺子,陆公也请我过去一聚,今日沈客也会去,可别说你不想去!”宁致远一卷身后襟摆落座,目光正好看到了桌上那本册子。“莫不是你也打算习武?要是让那些御史知道了,你就等着被申饬吧!”
杜依依理了理鬓角,拿起了那块青山黛描了描眉,才对着铜镜道:“只要你不说,谁又能知道?”
“杜先生常流可都是父皇的人!我倒是无所谓,他们你可得藏着掖着点。”宁致远翻看了两页,觉得无趣,合上了放在了一旁起了身。
“青澜的事,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宁致远坐在了软榻上头。
“那是你的自由。你也没必要照顾我的情绪二刻意冷落了她,好歹人家现在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小妾。”杜依依将脸颊上的胭脂涂抹均匀,又拿起了口纸放在嘴唇之间抿了抿,将多出嘴唇之外的擦去,才起了身拿起了香草搁在了椅背上的大氅衣披在了身后。“走吧!”
“等等!有些话我可要提醒提醒你!”宁致远并未起身。
“说!”拿起桌上只是温热的汤婆子,杜依依将手藏在了狐毛做成的扶手之中,搂着汤婆子转了身。
宁致远抬起了眼皮打看了一眼杜依依的装扮,见没有不妥的地方,才起了身。“今日沈客沈夫人也会到场,你可记得当初我与你的约定?”
“自然记得,人前恩爱伉俪,人后两不相干。”杜依依眨了眨眼,这种话题实在是没劲。
“我说的不是这个!”
“哪你要说的是什么?”杜依依没好气的一笑。
“不管是沈客也好,颜行禄也罢,这些都已经不过是过去之事了,本王也不想多加追究,只要你安守本分,本王也说了不会让你这个睿王妃太难做,但事不过三,你可明白?”宁致远低垂的眼皮子骤然一抬,盯上了杜依依的双眼。
“明白!走吧!”
无意义只会这么纠结下去的话题她不想多说,沈客确实是她心里不敢触碰的禁区,至于颜行禄,那也只是一个呆子。
打开紧闭的大门,风雪吹入暖和的屋子里,穿透力极强的寒风钻入杜依依的领子里头,染一个多月未出门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深吸了一口虽冷冽却清新的空气,杜依依迈过了门坎,走到了院子里头。
这一场绵绵不绝下了半月的大雪,让寂静无人的睿王府后院犹如空谷一般,杜依依才走出,徐妈妈就撑着一把画着花鸟亭阁的油纸伞随在了杜依依身后,而候在一旁的秦淮等得宁致远出了门,也撑起了一把大黑伞,在杜依依与宁致远谈话的这当口,徐妈妈已经选出了两个粗壮的妇人随在了其后。
脚下白雪咯吱咯吱,如同踏碎了深秋枯叶一般,纷纷而下的白雪模糊了远处青山的轮廓,重楼宫阙,远看睿王府前院那一座院子,就像是大家手下的水墨画,让人宛若置身喧嚣尘世之外。
虽并肩而立,但一路缄默,一直走到了前门大堂,才有杜先生上了前打破了这份寂静。
“睿王殿下!”杜先生疾步匆匆,显然是有事来寻,宁致远上前几步错开了与杜依依的距离,杜先生才禀告道:“皇上有令,让内阁与都察院举荐官宦公侯簪缨世家的小姐,要为太子晁王肃王择王妃!”
宁致远本是四兄弟里最小的那个,先前皇上封王册王妃已经惹得御史不快,现在四位皇子都已经封王,那册立王妃也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册立王妃虽简单的说只是成婚,但深层面却还会牵扯到各方角力的势力争夺,宁致远能苦费心机用三年调养好的身体去换来杜依依成为自己的王妃,太子与晁王肃王自然也不会让自己错失好机会。“杜先生可有打探出内阁都察院都举荐了些谁家的小姐?”
“属下得到消息,皇后娘娘在今日,请了庆真郡主与安肃素县主母女入宫!”杜先生拱手道。在皇上肃整了朝纲之后,那道让宁致远在灵隐寺静养的圣旨也已经作废,现在京城形势比之以往更是盘综复杂,杜先生乃是皇上安置在睿王府保全宁致远的人,这些最基本的消息自然都是他一手为宁致远打探。
“安素县主……皇后打的居然是这样的主意。“宁致远眉头一皱,心里那盘算了起来,安素县主乃是熊怀远的夫人,现在宁朝戈在左军都督府当差,樊东篱若是退了下来左军都督府便就在他的掌控之中,皇后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居然还惦记起了右军都督府了!”好了,我知道了,这次我去陆府也会多打探一二,杜先生连日奔波也是劳累,还是多与儿孙聚聚啊!”
“是!外头风雪大,睿王殿下也要早去早回,莫要冻坏了身子!”
宁致远皱着眉头笑着应了两声好,拱手别了杜先生,回到了杜依依的身旁,杜依依只看了一眼宁致远那两道如同肉I虫一般拱起的眉头与风雪之中站着的杜先生,就与他离开了睿王府,坐上了马车,去往了陆府。
第一百二十章:肃清余孽
除了自己在内阁行走,除了太子虚位待定,宁朝戈与宁承幼均在都督府行走,皇上是受了秦环义陈印杨雄率等人起事的触动,才会将自己的儿子都安排在了紧要的地方,免得会再酝酿出那日的悲剧,可如此一来,却更是让他两位兄长蠢蠢欲动,现在皇上要为他们册立王妃,也不知道得掀起什么风浪了,也是自己好,早早的就把沈客这块宝拉到了自己的窝里,现在别人要想打主意也难了。
“你笑什么?”狭促的车厢里,杜依依捧着怀里的汤婆子,斜睨着宁致远,这车厢四周都是封得紧密不透风,虽说没有火炉子,但听着外头的寒风呼啸,也觉得暖和无比,在靠背的四方还有粘毛垫子,又马车晃动摩擦,更是将后背捂得暖和得很。
宁致远倒在了柔软的靠背垫子上,眼眸低垂看着杜依依手里头的那个汤婆子。“父皇要为他们几个选王妃!幸好我是再行一步,不然这个时候与他们这些个人一同竞争,估计也落不下什么好处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个做弟弟的可是最先成家立业。现在肃王异军突起,虽常妃一力帮衬太子,可他有宫中的国师为助力,听说皇上这两日又让国师在宁元宫外做法事了?超度亡魂并无不妥,可别像着别的皇帝一般到了晚年就迷信长生之道,搞得民不聊生啊!”
伏虎军变的危机被没有因为五万伏虎军的全军覆没而终结,人都已经死了,秦环义等人的尸体都已经在西山上被乌鸦啄得没一块好肉了,皇上的心病却也愈发的加重了,不但疑神疑鬼,更是为杜绝叛乱的可能而大兴牢狱之灾,京城早已被清洗了一便还算得是安稳,但在京城之外,从关东到中原到江南,哪里不是人心惶惶,长久下去,就算是皇上一心要做明君,只怕也变成了罄竹难书的昏君了。
宁致远眼皮子一抬,眼光明亮:“这我们倒是想到一处去了,前日,父皇居然还请了姚州寒山观的一伙道士入了宫,做了一场法事,道士说皇宫东门开门正对白虎煞星乃大不吉利,居然倒弄得父皇下令封堵东门,还是陆首辅颜阁老柳阁老劝住了,如此下去,必然会是祸端啊!现在那伙道士就住在皇宫里,陆首辅谏言,父皇才不情愿的说在宫外给他们修建一处道观让他们迁出去,不然宫里又是要乌烟瘴气了。”
“敬佛信道是可定心神,可若是过之则会成祸端,国师乃是得道高僧心怀秉正,但若是让小人钻了空子,那可就是大贺之祸了。”历史上有多少皇帝正就是被人在这上头钻了空子让奸臣当道,这事若是不控制好,保不定就是一颗隐藏的炸弹。
听得杜依依的话,宁致远的眸子越发的明亮了,“我也就是有此顾虑,奈何我一言不足以取信父皇,还是要等待时机啊!”
“聪明的人从来都是自己制造时机,只有傻子才会等到时机!”杜依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宁致远脸色一沉,但也没有发作。
“伏虎军变生灵涂炭,要改变皇上也非一朝一夕!唉…………”
宁致远凝重的面色,又将杜依依的记忆拉回到了那一日惨烈的大战,十六万人不过是战死的叛军士兵,而后株连的那些若是算在里头,恐怕最少也得死了二十万人吧!
正是杜依依怔忡出神之际,摇摇晃晃的马车突然的停了下来,更有声音响了起来。
“秦淮,怎么回事?”宁致远撩开了车帘子的一角。
秦淮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殿下,是顺天府府尹曹大人在前头与几位卖炭的老翁起了争执拦住了去路!”
“让他们散了,成何体统!”宁致远不悦的又挑开了车帘子一些,看到了前头的轿子还有散落了一地的木炭。
“是!”秦淮抱拳,疾步走向了前头。
这事的缘由乃是今日顺天府府尹曹大人去赴国舅爷的请酒,不想走到这半路被推着板车去送碳的卖炭老头子与他的儿子撞到了马车,所以才会有了这一场争执,看见脚底下散落了一地的木炭与正跪在雪地上不断赔罪的父子还有正叉着腰痛骂两人的那位曹大人,秦淮不由皱紧了眉头。
一把推开了拦路的护卫,秦淮直直走到了曹大人面前:“曹大人,这两个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前头乃是我家睿王殿下的马车,若是您人没什么损伤,大事化小就算了。”
曹大人本正是要动怒喝骂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秦淮,一听到睿王殿下四个字,笔直的腰杆立马就弯了下去。
“原来是睿王殿下的大驾,待下官上去拜见拜见!”
“算了,睿王殿下不想声张,你速速解决了眼下的问题清出道路。”秦淮不耐的双手环胸,一把别开了曹大人热切的目光。
“是是是!”曹大人又赔笑拱了拱手,才转身与身后的护卫道:“来人,将这两个人给我带回衙门。”
“大人恕罪,大人开恩啊!”老翁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身侧的小子却是一把推开了要上前拿他的护卫挺身而起道:“狗官,明明是你撞了我们的板车不想做赔,却还要污蔑说我们是叛军余孽,睿王殿下!睿王殿下,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小子的声音高亢响亮,传如了不远处车厢里的宁致远杜依依的耳中,早知道京城里到处在搜查叛军余孽,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的事情,车厢里,宁致远勃然色变,一把就掀开了车帘子,杜依依也紧步随着他下了马车,徐妈妈赶紧跟在后头为两人撑伞。
皇上肃清余孽,本是要巩固江山社稷,却有这些私心作祟的官吏在中陷害无辜,难怪各州郡大牢里所谓的叛军余孽那么多!宁致远愤愤快步,杜依依紧步趋随,徐妈妈快步跟随,也还是有不少的雪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