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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溃,因为她知道一旦乾隆临幸小楼,她就伤害了三个人,或者也包括她自己。
她要放弃吗?苦苦等待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舍得放弃吗?
犹豫着,她拎起酒壶往嘴里倒,滚烫的、热辣的液体淋在嘴边,沸腾了她的身子,也沸腾了她的心。
那双眼忽然便通红,似血一般。
她眼前开始闪过很多画面,一幕接一幕,放电影似的。
第十四章 前生今世
青山绿水间,两名女童一边放风筝一边嘻笑,声若银铃。
“妖瞳,你真的是巫师的徒弟吗?我娘说了,女巫会咒语,会法术,很可怕的,”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孩躺到草地上,仰首看着天上飞舞的风筝说。
穿蓝色衣裳的女孩也躺下去,一边绕手中的丝线一边说,“是啊,巫师是会下咒的,那你怕吗?”
“我不怕,我们是好朋友,你不会伤害我的。”
“人有好坏之分,畜生也有善恶之分啊,纵然我学会了咒语和巫术,也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好朋友何婉心。”
“对,我也是,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永远永远,”黄衣女孩向她伸出小拇指,然后二人勾了勾小指头,均发出会心的微笑。
……
官道上,马车缓缓前行,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少女追上来,不停的喊,“婉心,等等我,你等等我……”
马车停下来,布帘掀开,一个天姿国色的红衣女孩从车上跳下来,一见这女孩便兴奋的喊,“妖瞳,你怎么了?”
气喘吁吁的抓住了她的手,蓝衣少女将手上一个香包塞给她说,“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平安符,有了她,你即使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也不会受伤害。”
“可是……”红衣女孩握住香包,眉宇间忧心仲仲,“我听他们说,皇宫里的女人很可怕,只要是受到皇上宠爱的妃子都会死的,你说,我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蓝衣少女指了指头顶的蓝天白云说,“你看见了吗?头上三尺有神灵,你这么善良,上天一定会保佑你。”
“嗯,老天一定会保佑我的。”
四只手紧紧握住,两张清秀的脸都露出会意的笑容。
……
皇宫的高墙边,肃立着两条人影,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仰望着无边的黑色天宇,悠悠的说,“难道我的一生便要在等待中度过吗?妖瞳,你可能想像不到,我进宫三年都没得到皇上看我一眼,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的。”
“婉心,平安度过一生难道不好吗?”黑衣少女双眸如血,寒气逼人,“在这深宫,一旦你受宠,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难道你希望被她们掠夺生命吗?”
“不,我宁愿在战斗中重生,也不愿在等待中老死,妖瞳,你能不能帮我?我求求你!”女子忽然跪倒,声音凄婉哀怨。
黑衣女子连忙将她扶起,见她心意已决,叹道,“当初我送你那道平安符便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的在宫中度过一生,没想到这样却让你如此痛苦,罢了,我会成全你,让你成为皇上宠爱的妃子,只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不会的,妖瞳,你相信我……”
四目相投,再次微笑,那是十年来的友谊之笑,也是两小无猜之笑。
……
“婉心,你真的要宋皇后死吗?”窗前,黑衣女子不甘心的再问一次,可身后的女子目光寒冷,语声坚决,“是,她不死我便永远不能登上皇后的宝座,我的儿子也做不了太子,你知道吗?”
“天地轮回,报应不爽,这么做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你也不后悔吗?”
“妖瞳,你不要再劝我,为了儿子,我不能只做贵人就罢了。”
黑衣女子长叹,深锁的眉宇间闪烁着痛惜。
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在宫中待了五年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身为巫师,她原不该做坏事,可是一念之仁,她违背了原则,帮助好友一路扶摇直上,为大汉朝添了皇子,纵然现在回头,也为时晚矣!
……
红烛暖帐,凤冠霞帔,烛火倒映着女子妖羞的脸,她缓缓端起了酒杯,然后与面前的新郎官交换了合卺酒。
“妖瞳,你为了我放弃巫师的身份,值得吗?”拭了拭唇边的酒渍,英挺的男人将她搂进怀中,深情的问。
女子陶醉的点头说,“剑渊,认识你是我一生中最荣幸的事情,只要能嫁给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妖瞳……”他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眉宇间的痛苦却更深。
“你怎么了?怎么心绪不宁?”抬起头,女子有些疑惑。
“我……”男人闭上双眼,全身颤栗,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忽然,女子捂住了小腹,痛楚使她面如土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唇角渗出一抹殷红的血,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怔然望着面前心爱的男人,怒吼,“尹剑渊,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修行与巫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酒里下毒?”
“妖瞳,对不起,”男人砰然跪倒,声泪俱下,“皇后娘娘她……她说这世上除了你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的地位,你既然能助她扶摇直上,自然也能让她坠入无间地狱,只有让你从人间消失,她才会安心,才会安稳。所以,她抓了尹家上下二十余口人,如果今夜你不死,便是尹家灭族之日!”
摇晃着跌在血红的地毯上,女人望着窗外的夜色冷笑声声,“何婉心,好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是吗?我的确知道你的太多秘密,的确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但我珍惜这份友谊,你知道吗?既然你要我死,我不怪你,可你不该让我最爱的男人来结束我的生命,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妖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上路,我会陪着你,一起走过奈何桥,一起喝下孟婆汤……”男人沉痛万分,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把明亮的匕首,用力刺进了小腹。
血,渗出来。
泪,滑下来。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微笑,痴痴的说,“看,夜空多美啊,妖瞳,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来世,希望我们能再相逢,再相爱,携手一生,永不分离!”
他沉重的身躯倒下去,女子发出绝望的呐喊,“不!不!”
……
撕开血红嫁衣的衣角,女子强忍着痛楚爬起来,目光掠过男人已经冰冷的尸身,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忽然勾起双指,用力挖向自己的双眸。
鲜血涌出来,血一般的眼珠却被包进残布中,她紧紧握住,然后跪下去,右指朝向东方的天空,一字一句,坚定如铁,“老天爷,我血妖瞳,以血盟誓,天上人间,天涯海角,此仇必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将血红的眼眸丢向窗外的冷崖,任由它在风中沉淀,她站起身,唇边一抹凄然的笑,“血色双瞳,你们一定要帮我完成此愿,无论天上人间,哪生哪世,我都要何婉心血债血偿!”
……
。。/ 祸从天降
头疼欲裂,双眸喷火,端木影全身如被火烧一般,她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口。
一身酒气的她步伐已经紊乱,头脑却还很清晰。
那些记忆,那些誓言似梦魇纠缠着她,突然间,她脑海里的何婉心和皇后乌拉那拉氏双影重叠,俱露出阴森的、邪恶的笑容,仿佛在笑她的愚蠢,也笑她的痴傻。
“你喝醉了……”允善蹙眉,伸手将她摇晃的身躯扶住。
“我没醉,你呢?你想喝酒吗?”端木影媚笑不止,并借机倒在他怀里。
温暖的胸膛,炽热的身体撩起了她的渴望,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她伸出了舌尖,探进他的嘴里。
“你喝醉了!”再次重申,允善推开她,皱眉走回厅里。
端木影追上来,将酒壶扔出去,噼啪脆响,酒壶碎成十几片,温暖的液体却缓缓流出,洒了一地。
再次勾住允善的身子,她喃喃地问,“你不想要我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是不是?是不是?”
允善全身僵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不喜欢这个女人?从第一眼见到她,那颗心便似被麻绳绑住一般,任由他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任由他怎么想放下也放不下。
情到深处无怨尤,剑不伤人情伤人!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将她抱起来,径直上了二楼。
红烛虽短,春光却无限,他们肆意缠绵,水ru交融,一片浓情蜜意中,端木影眼前忽然闪过尹剑渊悲哀绝望的双眼,他盯着自己,低沉的嗓音念着,“看,夜空多美啊,妖瞳,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来世,希望我们能再相逢,再相爱,携手一生,永不分离!”
头痛再次侵袭,疼得近乎爆裂。
她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怎么了?”允善揭开零乱的被絮,一把搂住她问。
没有说话,却浑身颤栗,端木影不停的回想那些电影似的情节,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些清晰的概念。
难道,她便是血妖瞳的转世?是那双血红的双眸将她拉回清朝,捡回冷碧月的命,而她的使命便是复仇,穿越时空来这只为除掉何婉心的第二世?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如果不是这样,该如何解释穿越一事?又该如何解释她借尸还魂附在冷碧月身上的事?
除了这个答案,她想像不到还有其他结果,更想像不到还有什么比这个解释更合理!
“在想什么?你很冷吗?你在发抖。”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允善伸手将被絮往上拉,目光里满是关切。
抬头凝望着他深情的眼眸,端木影在心里长叹,既然命中注定如此,她还能逃吗?只是伤了这个男人的心,她该如何补偿?
一念至此,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贴在他肩头喃喃的说,“允善,你叫我的小名吧,熏儿,叫我熏儿。”
“熏儿?”允善垂首吻她的红唇,梦呓般问,“除了我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吗?”
“没有,没有。”
“那好,除了我,不准别人叫你熏儿,好吗?”
“好。”泪水滑落,端木影将他贴得更紧,更深。
如果这一世,注定要伤害他,她希望能给他更多幸福,更多快乐,哪怕幸福是这么短暂,这么匆忙。
只要有机会,她便不会放弃,哪怕前面的路艰难险阻,磨难重重,她也毫不畏惧,毫不退缩!
“你说,小楼会得到宠幸吗?”端木影的目光移向窗外,纷扬的雪花仍然未停,寒风却没有再刮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温暖的,令人充满向往的。
允善摇摇头说,“不知道,但皇上风流成性,素以猎取女人的芳心为乐,以小楼的姿色与才情,应该不是难事。只是……”
捂住他的嘴,端木影知道他想说永瑢,可在此时,她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更不想让自己想起这些伤心的事。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纵然她和小楼都会万劫不复,她也不能停下复仇的步伐,因为这是前生的宿命,是今生的安排,她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允善说着便要起身,他担心乾隆的安危,毕竟这是件危险的事情。
端木影拉住他,再次吻了他的唇,然后看着他披衣起床,看着他快步出门。
假如今夜侥幸成功,小楼能够顺利进宫,她一定会跟随而去,那她和允善便再也不能相见,纵然相见也只徒增伤悲,各自伤神罢了,与其这样,她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这段感情,让它随风消逝,永远的散去!
主意已定,她换上衣服,踏出了房间。
潇湘茶居很安静,除了偶尔几声低吟外,几乎没有其他声源。
她看见允善站在楼梯口,目光不时看向旁边的雅间,显然他们俩便在那间房里了。
缓缓走过去,她本想去打探一下,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然后传来剧烈的拍门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