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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晴袖下玉手紧攥,扭头避开血无极的碰触,手一扬寒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冷冷的看着血无极:“放了她,我跟你走!”
“王妃!”朱雀挣扎着恨自己站不起来。
血无极愣了一瞬,突然仰头大笑:“哈哈……你想死?你以为本座会在乎你的死活?!哈哈……”
依晴扬唇淡淡一笑:“你会在乎的,因为你的合作伙伴塔昆在乎,因为你的对手上官冥焰在乎。”
“你与塔昆合作,肯定知道,塔昆视琴如命,搜尽天下寻求知音,当初金銮殿上一首《凤求凰》,塔昆执着的认为我就是他命定的王妃,随向我皇求旨赐婚,最终未成。这次我死了,与你无益无损,但我活着,却对你大有益处。”
“况且以我为人质,你可以诱焰来与你决斗,若你果有本事胜过他,江湖中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自会不攻而破,但倘若我死了,世人会如何说?说你血无极心胸狭窄卑鄙无耻,胜不过“冥王”只得杀人妻子泄愤……”
血无极阴邪俊美的脸随着依晴的话一点点扭曲,沉戾的双眸亦一松一紧的死盯依晴,显然她的话落进了他的心里。
依晴望着血无极似乎有些松动的眼神,牙一咬,拼了!猛的扬起断剑朝脖颈处抹去,冰冷的剑锋划入肌肤,在预期的疼痛来临之前,忽觉得手肘处一麻,右手一软,断剑脱手落地。
赌赢了……依晴心一松,软软的扑到在地,却抬起冷凝的眸子决绝的盯着血无极。
血无极眼波一晃,转身看向朱雀,不屑的冷道:“今天放过你!回去告诉上官冥焰,本座等着他!”
说完,拎起依晴,双足轻点地,瞬间消失无影,只留下朱雀恨恨的冰眸。
当朱雀被抬回营帐时,人已陷入昏迷。上官冥焰薄唇紧抿,如刀锋般深锐,伸手搭上她的关脉之上,一股暖洋洋的真气缓缓游走于筋脉之间,幽幽唤醒了紧闭的冰眸。
“宫主。”朱雀一睁眼便望进了那双清寂的冷眸,唇角微扬,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艰难的撑起身行礼,“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王妃,愿受宫主责罚。”
上官冥焰一抬手阻止,沉声问:“晴儿呢?晴儿怎么了?!”
他正与众人议事,突然锦儿哭着扑进来,断断续续中他只听清晴儿出事了,便急忙冲出帐赶到事发地,只见朱雀躺在地上,他心慌的找了个遍却没找到晴儿的影子。
朱雀道:“王妃被血无极掳走了。”
“什么?!”青天霹雳裂破长空,上官冥焰脸色陡变:“你说什么?!”
“是属下无能,王妃是为了救属下才会被血无极所伤……”朱雀道出发生的一切,冰眸里尽是悔恨,若非她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司依晴也不会被人掳走,那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上官冥焰听朱雀说着,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末了豁然起身,握起的手青筋隐隐,深眸寒意凛凛,直逼朱雀:“晴儿受伤了?!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那里?!我不是说过不准人任何人擅离营地?!”
朱雀还未及说什么,上官冥焰耳边却传来宇文锦儿啜泣的声音。
“焰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私自跑出营地……晴姐姐担心我出事才会跟去……都是我不好……我……”
“是你!又是你!”宇文锦儿还未说完,猛的被拽过身对上一双恨极的绿眸。
涅生狠狠地的掐住锦儿的胳膊,恐惧和心痛吞噬了往常的理智,他赤红着双眸咬牙切齿,口不择言:“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次还不够吗?!你口口声声晴姐姐、晴姐姐,却每次都害得晴儿身陷虎口生死难料!你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满意?!”
宇文锦儿怔住,心撕裂般的痛觉骤然涌上,泪水不受控制的静静流做两行,她不是……
“住口!”那句“生死难料”激起了上官冥焰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他一把揪住涅生的衣襟,脸色铁青的怒道:“晴儿不会有事的!塔昆那个人我了解……”
不等上官冥焰说完,涅生猛的甩开他的手,吼道:“塔昆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血无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早就对晴儿心生不轨,而你又毁了血魂楼,这笔帐他一定会算到晴儿头上!他那些残忍的手段若是用在晴儿身上,晴儿……晴儿……”
涅生再也说不下去,深沉的痛楚和恐惧盘绕在心头,他不敢想象血无极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晴儿,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上官冥焰脸色一僵,紧攥的铁掌控制不住的颤抖,不会的,不会的……
涅生转过头,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戾气再一次聚集在眸底,杀气腾腾的绿眸诡异晶亮:“为、什、么、被、捉、去、的、人、不、是、你?!”
宇文锦儿僵立在当场,泪眼朦胧中,她听到心碎的声音,咔吧咔吧的……
第五十六章
修眉紧蹙,羽睫轻颤,窜入肢骸的剧痛让昏迷中的人儿极不安稳呻吟出声,迷迷糊糊的依晴只觉得腑脏内那股火燎般的灼痛越来越清晰,撑开千金重的眼皮,入目处是蓝纱轻飘的锦帐,紫檀木的书案,红木的窗格,剔透的窗纱……
“姑娘,您醒了?那就把这碗药喝下吧。”
依晴还未反应过来身在何处,一个清脆的嗓音便传至耳边,她微移目光,看见一名着不同于天朝服饰的女子手端药碗站到床边,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只一动,胸口撕扯般的痛疼皱了清丽的容颜。
“姑娘!”那女子见状,忙放下药碗帮忙搀起依晴。一番努力之后,依晴亦只坐起了稍许,额上却汗珠滚落,想喘息每次都被胸口的撕痛抑制,难受极了。
过了良久,依晴慢慢稳住呼吸,淀下心绪,这才渐渐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清眸微冷,偏首上下打量着身边女子的装扮,如今她是在敌营了?
那女子见依晴看她,便道:“姑娘,吃药吧。王子吩咐过,等您一醒来,便将这碗药喝了。”
王子?依晴清眸一晃,旋即明白她口中的“王子”是谁,淡淡的冷嘲,哼,血无极真的将她交给了塔昆,不过……或许如此也好,她与塔昆有过交锋,对此人的了解总多过对血无极的了解……
“姑娘,药快凉了,您快喝了吧。”
一道催促声打断了她的思索,依晴抬首望了望那婢女,又看了看她手中仍有热气蒸腾药碗,明眸微晃,点了点头。
那女子便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依晴嘴边,素唇微启轻沾了一下,依晴别开脸道:“还有些烫,再凉一会儿吧。麻烦你去请塔昆王子来,我有话跟他说。”
“这……”
不知是因为听依晴说等会吃药,还是因为要去请军事繁忙的塔昆,那女子有些犹豫,想说些什么,抬头触及那双雪水般清冽冰静的眼神,惶然低下头道:“姑娘稍等。”
依晴看着她走出去直至消失不见,忍住疼伸手端过床头的药碗,朝床下一泼,又将空空的药碗重放在床头,一番下来,又疼得气喘吁吁。
不多会儿,当依晴静下呼吸,正闭目养神时,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长睫轻挑,清亮的瞳心便映出一抹修长的身影,高挑而阴柔。
塔昆一步步挨到床边,瞄了一眼床头放置的空药碗,细长的眼眸闪了闪,薄唇斜抿抹出几分魅惑的笑:“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依晴靠在床头淡淡道:“塔昆王子远在西疆,或许不知,我已与上官冥焰成了亲,王子该称呼我为焰王妃,或上官夫人。”
塔昆细眸微睁,眸底倏的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但只一瞬便被掩逝了去,唇角斜挑笑道:“平泽王爷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得晴姑娘为妃,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懂不懂得珍惜这种福气!”
依晴心一沉,却努力端平清颜,力持静稳:“什么意思?”
塔昆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反而俯下身对上依晴清灵微锐的双眸,妖魅的眼中泛起蛊惑人心的温柔:“当年小王对姑娘也是情有独钟,至今仍是念念不忘呢!晴姑娘不妨考虑考虑做小王的爱妃,自此凤凰招展,比翼双飞,而哈朗与天朝也可化干戈为玉帛,永结友好。”
依晴清眸深幽,熠熠和他直视,探索细眸中点点温柔背后的阴谋,淡淡一笑:“就算我嫁给了你,哈朗真的会退兵吗?况且,我已是上官冥焰的妻,天下美丽纯洁的女子比比皆是,你要我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做哈朗国的王妃,就不怕世人耻笑吗?”
“小王岂是那种只重贞洁不识内华的肤浅之人?我不在乎你是否完璧之身,小王仰慕的是姑娘的才华,只要姑娘肯嫁与小王为妃,小王自有办法堵了天下人的嘴。”
近在眼前的细眸底处竟生出几分真切的柔情,衬着那张美绝的脸格外炫目,依晴瞬间有些怔忡,而塔昆见依晴恍惚,妖冶的眸中一闪蛊惑的笑意,向前贴的更近。
“小王对姑娘爱慕已久,上次在金銮殿上多有误会,事后小王后悔不已,回国后对姑娘更是日夜思念,此次再见到姑娘……”
湿热的气息扑向脸颊,依晴猛的清醒过来,玉手紧攥,累了般闭上眸,静了静心神,再睁眼,眸中一片淡静凛然:“塔昆王子,我们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你知道我绝不可能嫁给你,我也知道你并非真心喜欢我,所谓‘爱慕已久’‘日夜思念’之类的话不用再说,听来只会让人反胃。”
塔昆脸色一僵,“霍”的直起身,细眸里怒意闪闪,还不等发作,他又听得依晴淡淡说道:“如今我落在你手里,身负重伤,一时半刻动弹不得,是生是死我已无所谓,而你想怎样,我心中多少也了解,你别白费力气了。”
塔昆冷笑道:“哦?那你倒说说我想怎样!”
依晴轻轻一笑:“焰不会上你的当,你斗不过他的。”
“是吗?”塔昆阴柔一笑,细眸下却是一抹深浅明暗的阴狠血色,“有你在我手上,就算要上官冥焰跪在地上向我求饶,他也一定会照做!”
依晴淡淡的阖上眸,似是闭目养神般脸上挂着轻微的笑意,明显不愿听他废话。塔昆见状怒极反笑,一伸手毫不留情的攫住依晴轻巧的小巴,语调出奇的轻柔。
“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上官冥焰跪在我脚下,那样只会打击他的尊严,本王要占有他的妻子,杀死他的孩子,让他心痛至死!”
依晴豁然睁开清眸,盯着他道:“什么?!你说什么?!”
他的孩子?焰的孩子……是轩儿吗?可是轩儿应该在京城王府,塔昆什么时候捉住了他?轩儿在哪里?轩儿……
“怎么?有兴趣听了?”塔昆阴邪的笑道,“军医为你治伤时诊出你已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哼,没想到受了血无极那一击,上官冥焰的种竟还能安然无恙!不过这会怎样可就说不准了。”
“刚才你喝的那碗药里,我掺了堕胎药,想来现在上官冥焰的种应该已经胎死腹中了。”
“你——”依晴骇然惊怒。
“你放心,这种药是我们哈朗特有的堕胎药,无色无味,能让你毫无痛苦的打掉胎儿,而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塔昆吟着阴冷的笑抚上依晴的清颊,冰冷的手指贪恋般摩挲着娇嫩的容颜,“你将会是我的王妃,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受苦呢?晴儿。”
“混蛋!!”依晴猛的挥开脸上的手指,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扑倒在床榻上,她偏首狠狠的盯着他,“塔昆!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依晴话未说完,便倏的被点了穴噤了口,塔昆轻柔的将依晴平放在床榻上,美艳的面容挂着阴邪的笑,细眸里泛起点点血色的温柔。
“嘘——,不要动怒,你内伤严重,军医说切忌情绪波动,否则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