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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出声!吩咐车夫继续走!”男人声音冰冷的对着苏湮说道。
苏湮被男人身上的寒冷气息震住,惊恐的视线滑过被他挟持着的苏浔,强自镇定了一下,对着帘外的车夫道,“继续走,公主在府上等着,不能耽误了时辰。”
苏湮故意提了下公主,警示男人她们可是有身份的人,若是敢乱来,会有更大的麻烦。
男人寒眸利光一闪,姿势不变。耳朵仔细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你快放了我姐姐。”苏湮按下心中的恐惧,警惕道。
男人面色如冰,依旧不说话,手中的剑动了动。
“我说,那啥,可否换个胁迫姿势,我这样头仰着,忒难受。”苏浔斜着眼看着自家妹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出声,以示安抚。然后又看着身旁的男人,只看见高挺的鼻子两边一双斜长的单眼皮,一双硬朗的唇紧抿。
男人看了眼被自己挟持的少女,毫不露怯,还大胆的讨价还价,心里惊奇,面上却不露,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放松了不少。
苏浔感受到脖子上的变化,用眼神示意苏湮镇定,便不再说话。这男人一看就是嘴严的主,用棒子撬也未必能开口,故而苏浔也不与之废话,问些“你是什么人”“你为啥要劫持我”这等经典问题。
一息过后,马车驶出巷子,眼快要进主街道,苏浔只感觉到一阵风飘过,脖子上的感觉便消失了。
马车内顿时如大地回春,寒去暖回。
“姐姐,没事吧?”苏湮见那人离开,忙扑向苏浔,打量她的脖子。
苏浔咳嗽了几下,缓解被扼后的不适感。“没事,那人只是借我们马车躲避仇敌罢了。”
“姐姐怎么知道?”苏湮惊奇。
“猜的。”苏浔停顿了一下,朝着苏湮咧嘴一笑。
“……”
苏浔到不全是猜的,方才她透过帘子看到了追男人的那些人,其他人许是不知,但是她却很清楚,那些人出自——风月楼。而那些人也认出了是苏府的马车,才没直接过来。
风月楼,兰舟,泽安,单眼皮男人,呵,貌似一不小心沾了一滩浑水。
苏湮白了一眼苏浔,心下一松,看样子姐姐没事,她就放心了。“下次还是让帘卷和西风跟着,以免又受到这般惊吓。”
“嗯,说得对,要是帘卷和西风也在,那男人想要这么一阵风挤进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苏浔闭上眼靠在马车上,缓了缓刚才的小紧张。
方才被挟持,苏浔并不害怕,只是那男人身上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善类,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心脏紧缩了一下。
苏湮见自己的话被苏浔故意曲解,苦笑不得,之前的那点余悸也消散了不少。
紧接着,外面的马夫战战兢兢的向车内二人请罪了一番,苏浔安抚了一下,便不了了之了。
心下却暗忖着,出门在外,以后得换个会武功的马夫。这马夫虽然知道主子被挟持不便声张,是个忠心的,却不机警。
很快便到了公主府。
西风和帘卷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看见马车停下,忙去搀扶苏浔二人下车。
看见大门外两侧一字排开的各色马车,苏浔才知道今日,琼萝公主邀请了不少人,心下松懈了不少,想起兰舟那日的话,又盘算着琼萝公主的目的几何。
公主府很气派,一些景致多是按照宫里要求建置的,只是规模相对袖珍了些,青瓦红墙,曲廊缦回,还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风格。
跟着侍女过了流云桥,入眼的是全是姹紫嫣红的花海,百蝶翩飞,花香馥郁,让人精神一振。
不少贵女小姐纤腰华衣,持着团扇行走于其间,远远看去,宛如画。
今日,琼萝公主宴请京都内排得上号的各位小姐,在百花苑赏花,备至了点心,让众女随意。而琼萝公主只是最初,象征性的露了一下面,便离开。
众女看见此景,公主又不在,倒是随性的很,有说有笑,有得还情不自禁奏起了丝竹,管乐之器公主府也是早就备下的。
苏浔不得不惊叹,这位琼萝公主的智慧。这次过后,想必京都内不日便会盛传琼萝公主的贤名。这让她倒是有些怀疑以前琼萝公主的YIN名是如何得来的了。
这种宴会是女子大爱,就连性子清淡的苏湮兴致也很高。苏浔陪着苏湮边走边看,想着不知秦昭云那丫头来没,让西风帘卷留了心。
这时,一个清秀的小侍从过来,叫住了苏浔一行人。
“苏大小姐,公主有请。”
苏浔暗想,终于来了。应下小侍从,向苏湮交代了一句,便跟着侍从离开。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矮丛错落于两旁,锦绣团簇的盆景老干虬枝、旁迤斜出。苏浔越走越心惊,这里面算是内院了,一想到琼萝公主那传说中的三千面首,面色就一阵古怪。
“苏大小姐,怎的不走了?”走在前面的小侍从见身后没人跟上,转身却看见苏浔站立不动。
“这是内院,我不便进去吧。”苏浔摸了摸鼻子。
“哎哟,我的姑奶奶,公主还等着呢。公主吩咐的自有公主的道理,你我照办即可。”小侍从见苏浔扭捏,脸上急得有些发红。
苏浔被她这一声“姑奶奶”叫得舒心。心想着,这小侍从不认生还挺单纯的,琼萝公主府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妙人。
见小侍从的表情不似作伪,应该是真的,若不是真的,琼萝公主想要陷害她什么的,她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何况琼萝公主应该没理由这样待她。
思忖了一番,苏浔才对着小侍从道:“走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苏浔对这侍从印象很好,走了一段路,忍不住搭讪。
“奴才名叫宝多。”小侍从弓着身子转身回答,继续往前走。
“这名字不错。你来公主府多久了?”
“回苏大小姐,是年初进的府。”
“听说公主的面首也在府上吗?”
“是的,公子们都在府上,不过,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去的是洛阳阁,与公子们的居处相隔甚远。”
“咳——”这小侍从还挺机灵的。
说着话,很快便到了宝多所说的洛阳阁。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洛阳阁,雕廊画栋,白玉凭栏。里里外外都恭恭敬敬站着侍从宫女。
宝多把苏浔引进入房内,向她示意了珠帘粉帐后的人影,便躬身退下了。含珠铜鹤香炉里缓缓传出佛手柑的香气,让内里的人影更加幻灭。
苏浔垂首向里内的人行了礼,帐幔随即被拉开,便听见琼萝公主那格外婉转的声音。
“平身吧。”
琼萝公主伸出柔荑,制止身侧捏肩捶腿的俊俏面首,菱唇微勾,打量着榻前眉目微垂的少女。半晌的观摩后,心里对眼前的人越发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
“坐吧,别拘着。”
“谢公主。”苏浔坐到一侧窗柩下的椅子上,依旧垂首。徐嬷嬷起先教导的第一件事,便是皇家人最是不喜被人直视。
“我们以前见过吧。”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苏浔心中一禀,大脑飞速盘算着琼萝公主的用意。试探?很明显语气已经很确定了。把柄?女扮男装大周朝历来盛行算不上啊,何况去风月楼的女子恐怕不止她一个。套近乎?唔,介个……
既然怎么回都可能错,苏浔便选择了沉默不语,总不会才开始说话就治罪吧,再则自己也好试试琼萝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琼萝公主轻笑一声,把玩起胸前的一缕青丝。“你倒是和风月楼的人熟,谁说起你,都是无不欢喜。”
琼萝公主的话语极慢,每一个字彷佛都在考验人的耐心。饶是苏浔一把年纪了,都忍不住有些压力。
气场果真是王道啊。
“风月楼的那些妙人,什么都不差,特别是那画技。不然,我也不会发现风月楼的常客——苏大公子,便是苏侍郎苏穆的千金苏大小姐。”琼萝公主的语调几度停了停,眼尾一挑看向苏浔。
苏浔心里有些愁,这古人果真不能小看,即便在自己眼里一个丫头片子,说话的技术含量真不是盖的,瞧瞧那语调那神色,自己没抬眼,都彷佛跟凌迟似的。看来自己再不回话,这主能噎死她。
“臣女愚钝,不明公主之意。”苏浔谦逊道,心中却有些疑惑,风月楼难道谁画了她男装的样子?
“呈上来。”琼萝公主吩咐了一声,又继续道“其实,让本宫能够大开眼界的却是,苏小姐的画技,大周朝恐怕没有几人能、及、上。”
苏浔看着侍从呈上来的东西,眉心有些疼。
雪白的宣纸上,那粗眉杏眼,那葱鼻小薄唇,分明就是上了妆容的苏浔,唯一与之违和的便是画中人身上的男装。
风月楼里兰舟和泽安定然不会,会是谁呢?
“公主,这许是臣女闺房之物流传出去的。”琼萝公主这是想揪住她的把柄了。
有了“最真实”的人证物证,那便是有事要吩咐她了。不过这种手段怎么瞧都有点不伦不类吧,如果真想靠这些东西毁她清誉,甚至是毁了整个苏家人的声誉,就算不真实对琼萝公主来说,也定是很容易的。
苏浔觉得自己虽然有些眉目,却还是看不懂这个穷萝公主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现下先顺着琼萝公主的意愿吧。
果然——
“大胆!苏浔,到现在,你还敢欺瞒本宫!”琼萝声线一厉,猛得坐直身子,刺人的目光直戳苏浔的头皮。
虽然已经猜到琼萝公主会借势发怒,却还是被这气势威慑了一下。苏浔连忙佯装惊恐的猛得跪下,叩头不语。
顷刻间,阁内安静得彷佛只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浔才慢慢感觉到,头顶的刺人视线撤离,瞬时连她都没发现自己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今日,本宫叫你来,不是说你去风月楼的事。而是——”琼萝公主的声音又恢复了婉转清丽,之前的发怒好像不曾发生过一般。“苏浔,本宫很欣赏你。”
这说法让依旧磕在地上的苏浔翻了翻白眼。啊呸欣赏,一来就给她这么大的下马威?
“虽然你年纪尚小,不过一手画技却很不错。你的画作栩栩如生,是本宫所见之中最佳,所以,本宫有件很重要的事交给你做,你可愿?”
重头戏来了!苏浔心下警铃大作,却还是谨慎问道:“敢问公主,何事需要臣女去做?”
琼萝公主眸光闪闪,粉唇边的笑容涟漪不断。
鱼儿上钩了。
“本宫会向你引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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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领的侍从一离开,苏浔看了眼黑底红字的额匾上,书写着的三个隽秀永逸大字,憋了一路的疑惑更加疑惑。
东风阁,这是什么地方?也不交代清楚。不知道琼萝公主要她见的人会是谁?
哎,这位公主的迂回肠子还真多,自己还是小心为上,就算有个老经验里子,被这样稀里糊涂绕着,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进了门,入目的便是粉成一片的桃花林,色妖妖,华灼灼,迷乱人眼。待苏浔回醒过来,已经身在林中,发上身上落满了桃花瓣,低头一看,才发现穿着绣花鞋的两只脚已经被厚厚的花瓣给掩埋了。
苏浔讶然。难道自己不知不觉站了很久?心上涌起一阵怪异感。看见这满地的落花,苏浔蹲下拾了一把脚上的花瓣,愣愣的出神,心里蓦然像是被刺了一下,眼角跟着滑落一滴泪下来,落在一片桃花瓣上。
扔掉手中的花瓣,苏浔猛得站起来。有古怪!
团簇满枝的桃花像是落不尽似的,明明没有风!明明花开正艳为何会零落?!
苏浔猛得看向四周,无边无垠,桃花瓣落下,越多越密,像是下的一场花雨。曾见识过真正鬼怪的苏浔心中一秫,忙胡乱向一个方向跑去。
直到满头大汗方止,苏浔有些泄气,这是她第六次回到原地。她记忆力一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