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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测测的语调,如同阴雨的潮湿和黏腻,令人心头不快。
倾城默然,周身却更加鼓胀起几分气劲,刹那飞沙走石一般。
人影身形一动,已然如纸鸢一般飘然而起,半空之中那一双阴冷的眼,突然睁大了几分,露出白多蓝心的眼珠子,透着嗜血的疯狂:“卫倾城,你们未央城,本尊已经收入囊中,那已经是一片地狱,公子你也随本尊去做做客如何?”
蓝光闪电一般右下及上霹雳而来,夹裹着尖锐之势,阴风攘攘。
一瞬间已经到达凤凰身侧,紧接着蓝光暴涨,四面突起,形成包抄之势,生路湮灭在一片蓝光之中。
“倾城!”我看的心惊肉跳,脱口惊呼,段燕突然拉着我亟亟后退,说时迟那时快,蓝光爆裂而来,弹射在屋檐瓦片四散,劈啪作响。
极大的冲击力没头没脑罩了过来,段燕虽然将我拉离,我依然感觉到面目上一阵清凉,然后火辣辣的痛。
段燕抱着我滴溜溜一转,矗立在一处树梢之上。
“心儿!”一声暴喝,在炽烈的蓝光中炸起,接着风啸九霄,冲天而起,一抹白影,若闪电一般在其中激射了出来。
周身包裹涡旋装气流,形成往外推拒的强大力量,接着,从中闪现出几道刺目的银光,硬生生将蓝光劈裂开去。
眼一眨,那人影已经立在跟前,“心儿!”刁梢凤目中,露出一抹惊惧,以及几分深幽。
“属下失职!”段燕扶着我低头道。
凤凰冷眼一转:“站稳,百丈之内,不得再近!”
“属下明白!”
凤凰又将目光汇聚于我,在面上一扫,食指抹过脸颊,一阵刺痛,便见那手指头上一抹殷红。
他目光涟涟,被那红,映出几许赤色,手一提,我方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他手中握着一把八尺有余的长刀。
刀身泛着冷冷的银光,晶莹剔透一般,却比那汪蓝,多了几分,少了几分邪佞。
却激灵灵令人打颤。
凤凰食指一点,将殷红往刀身上一舔,赤红一抹,竟然沿着刀刃中心的凹槽滑了出去,形成一抹血珠子,浑圆饱满,左右滚动,却不离不落。
刀身渐渐晕染一股子红,一层层浓郁。
“心儿,看倾城定给你报这破皮划肉之仇!”凤眸一转,手臂一抬,将长刀一展,足尖在树梢口一点,蜻蜓点水跃空而起。
“魔君,今日,看看是你的‘恶骨’戾气,还是本公子‘毗翎’霸道!”
凤凰惊若翩鸿的身形,托着手中八尺长刀,在月下,透出一股子赤红之色,刀身散发出一股股炽烈火焰般得热,与蓝汪汪的冷,形成截然相反的水火之势。
魔君声线变得尖利,透出些许惶急:“毗翎刀?怎么会是毗翎刀?不可能!”
毗翎削骨,冠绝武林。
一把名刀,多少阴魂。
战国乱世,多少英雄剑客,多少战地尸魂,出师未捷,马革裹尸。
徐夫人受西戎羌巫集齐一千八百名战魂之魄,融极北炼石经一百二十日不间断煅火淬炼,八百兵戎之血集刚猛霸烈之气凝练而成,乃天下至刚至猛的雄主霸刀。
传言,得刀者,受命于天,集气于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天下王图,皆可所得。
出世以来,这把刀,已经让多少枭雄霸主觊觎争夺,染了多少血,收了多少魂?
最后,还有三百口因它而亡,之后再无讯息。
传言它已然被毁,或已经埋土地下,再不可见。
却握在凤凰手中!
凤凰捭阖之势在空中夹着刀,挟雷霆万钧,向蓝光扑去。
“我中原天下武林正统,岂容你等魑魅魍魉宵小踯躅!”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各位美女!
有人看么?呵呵!
毗翎霸刀
铮,锐器在夜空中蜂鸣,宛若远古吟颂,徐徐而来。
刹那间毗翎刀被凤凰握于手中,刀身燃着一股子烈焰,将雄浑般的热火滚滚卷向空中幽蓝的火苗!
所过处,屋瓦噼啪作响,爆裂开去,一汪清潭砰砰作响,溅起数尺高的水柱。
雷霆之势,山河咆哮一般。
手持恶骨的魔君悚然一惊,汪蓝的冷火顿时汇拢,绕着自身形成一股圆环,回环萦绕,在空中幻惑一般滑过一团团的蓝影。
赤红的烈焰暴涨几寸,在蓝光外被死死压制,却又奋力往内压紧一寸。
夜空呜咽,玉盘黯淡,唯有一蓝一红的两簇光焰,在空中对峙。
地面之上的喊杀声,渐渐黯淡,黑潮一般的蚁杀,被牢牢控扼在银色的网纹之中,只余苟延残喘的垂死挣扎。
外围之处,今夜聚集的江湖人士不少正举着火把仰天观望,徐徐有人概叹:“好功夫啊,倾城公子不愧百年奇才,这般的刀,若无百年功力,又岂能驾驭的了哇!”
有人附和:“毗翎削骨,冠绝武林,此谶语果然一语中的,可不是只有毗翎刀能对付得了那妖器恶骨么?”
“是啊,前些日子传言公子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废了大半功力,果然是假的!”
“就是为了麻痹这般神神鬼鬼的魔教呗!”
“公子威武,倾城公子威武啊!”
“公子果然是我江湖堪称魁首的人物啊!”
一片概叹声中,赤红的光芒一寸寸压进,一寸寸明亮,仿佛要吞噬世间万物一般恢弘,照亮了大半夜空。
与之相对的幽蓝之光,却一寸寸寂灭,一寸寸黯淡。
“卫倾城,你不想要你的未央城了么?你如今若是赢了我,那也是一缕无家的孤魂,终究只是个孤家寡人,啧啧桀桀!”对峙之中,传来沙哑的怪笑。
红芒一顿,却听凤凰冷冷之声朗朗:“阁下真以为,未央城这般不禁事?”
砰,双芒一击,魔尊黑影往后头退了几步,蓝光环绕,不离左右:“卫倾城,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凤凰几步开外悬立听涛小月阁顶,赤焰般的光芒将他洁白的云袍染成暗红,仿若战神恣肆,毗翎刀铮铮作响,在他手中虎啸。
魔尊口吻中露出忐忑:“不,不会,本尊策划了数十年,一招致敌,绝不可能有纰漏,你小子敢讹我!”
凤凰的语调中,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一点点怜悯,以及一点点冷酷:“杀邪,你不在地底下苟延残喘,却妄想翻盘,中原武林,岂是你能肖想的?我未央城,又岂是你能对付的?”
“哼,你那老子卫魇,不就是本尊对付的?未央城不过如此么!”
“你确定,你杀的,是家父么?”凤凰好整以暇道。
魔尊悚然一动,瞪大了一双白中透着蓝的眼鬼森森瞪着凤凰,未等他再问,凤凰已然道:“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护法堂主,如何能知晓家父行踪?如何能了解,未央城百年秘辛?阁下特好哄了些!”
魔尊格拉格拉咬着牙,蓝光略略颤动,却依然一言不发。
凤凰蔑然道:“家父微恙是不假,不过么,还不至于那般不堪一击,若非本公子要引蛇出洞,看看到底何方宵小,敢打我未央城主意,你以为,你能得逞?”
魔尊眼珠子咕噜噜连转,瞥了眼下方,森冷得道:“天童地痴乃未央城左右长老,如今天童在,地痴何在?”
凤凰突然不说话了。
那魔尊突然仰天长啸:“想不到我魔尊今日,却成了你卫倾城垫脚的基石,好,好,好,我果然还是棋差一招!只可惜,只可惜……魔神啊,你为何不帮我光复大业,为何!”
凤凰看着状若疯狂的魔尊,突然道:“阁下若是肯告诉我,到底是谁,撺掇你入侵中原,挑起战端的,我便赐你个全尸,如何?”
那魔尊仿佛未闻,只是嘶喊了几下,突然又道:“不,我不甘心,不甘心,没完,这还没完!”
随着这嘶哑挣扎的喊,幽蓝的光芒突然染上一抹紫色,亮紫的冷光中,扭曲歪斜的光线,如同挣扎狰狞的鬼怪,笼罩魔尊周身,如同群魔乱舞!
“不好,那魔头要散尽功力让恶骨发挥最大的功力拼死一搏,大家快散开!当年孤魂岭一役,百名高手死伤大半,就是在这魔头最后同归于尽的一击中,小心啊!”下方不知是谁,用内力送音,大喊道。
顿时下方一阵混乱。
嗤啦,凤凰交握霸刀,横胸当立,周身笼罩云云赤炎,迎头向着那蓝紫色激射而去。
我心中暗暗不安,拉住段燕问道:“段姐姐,倾城他不会有事吧!”
段燕一直陪着我立在一处百年老树树杈上,眼中却紧盯着空中态势,闻言拍拍我的手:“莫担心,姑娘,公子不会有事的!今夜之事,一切都在公子掌握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朝着这个方向猛然射来,嗖的一声过后,有什么东西朝我面门而来。
段燕眼光一闪,捞住我的腰际以树为心骤然一转,擦着面门呼啸而过,紧接着一股劲风朝着她身侧的我又纠缠而来。
段燕一手抱着我,身形却不凝不滞,贴着树梢侧旋扭转,啪一声将腰中一截乌黑铮亮的钢鞭顺手接下,随着一转只见长鞭吐信,嗤啦一声甩了出去。
那黑影不管不顾,揉身再上,劲风习习,就是不离我左右,段燕左冲右突,身若翩鸿,牢牢将我护住,拼力阻挡。
这边斗得惊心动魄,下方乱哄哄一片,眼见得几条银光下,渐渐不支的黑潮,又有抬头之势。
空中的决斗,也进入白热化,蓝紫和赤红两道光芒争相交辉,在空中霹雳,发出刺目的火花,战斗中心的屋瓦房舍呼啦啦啦仿佛被无形的巨兽践踏撕扯,门窗炸裂开来,听涛小月楼已经残缺不全。
下方的水潭搅动着一波波的涡流,四散飞射,附近的树杈被连根拔起,横扫出去。
情势,有一种一触即溃的趋势。
向好,还是向坏,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空中只听凤凰朗声徐徐,笼罩周里八方,层层传出,丝毫不见递减:“四脉八荒,走六八成像,列震坎合位,变阵,休得让他跑了!”
“列位英雄,今日乃我等与此魔君极其余党共决生死之时,必当永绝后患,若有差池,日后永无宁日,本公子今日粉身碎骨,也当除此奸邪!”
那浑厚有力的誓言,若一剂强心,令凌乱的阵型又见齐整,复燃的挣扎,重新被压下。
赤炎光芒炽盛,如同远古饕餮,张开了汹涌喷火的大嘴,吞噬蓝紫的火焰,将那冰冷,全数吞噬的干干净净。
整个天际,都仿佛被一种金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锐器蜂鸣昂扬起来,如同猛兽猎获后的怒吼。
只听嘶哑的声息最后挣扎:“卫倾城,你,好,好,你休得意,本尊会在地狱看你,如何驾驭这通天彻地的魔刀,桀桀桀桀!”
最后一缕蓝光,恍惚一下,随即湮灭。
一场惊心动魄的魔教歼灭战,就在这个夜晚骤然而起,又骤然而灭。
此役,本就惊心动魄,据说当日所见者,大半是江湖名宿,多少人日后添油加醋渲染造势,将倾城公子的名声,更是推向当今武林泰斗的显赫之位。
多少年后依然有人津津有味的念叨,即便那时候,有些东西,已经化成烟云。
且不说那日后如何传说,眼见得一切尽在掌握,当最后一丝蓝光消弭无形之时,凤凰仰天一声长啸,炽烈的精光中,一身火红的他,真如一只浴血凤凰,涅槃一般重生。
那啸声,波澜壮阔层层远去,震耳欲聋,恍惚之间,若有百鸟朝凤之色,如海市蜃楼般呈现在夜空之中。
接着凤凰身形暴涨,从远处挟着劲风而来,嗖一声便径自来到离我半寸之间。
与段燕缠斗之人见势不妙,拔脚要溜,凤凰一手未动,一手持刀漫不经心一划,来人如一张薄纸,数道光从中冒出,顿时扯裂成数段,飘然落下。
一股子血腥,扑鼻而来。
凤凰恍若未闻,健步连环,已经来到面前,伸手一拉,将我从段燕手中拥进怀中。
头顶一轮明月,终于又一次露出峥嵘,而那月,也仿佛被金红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