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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狼牙棒!”
几个强人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输了,傻瓜!守静站在旁观者的超然立场,看戏看得快乐透顶。真可惜,
刚才忘记顺手买根糖葫芦,如此一来还可以边欣赏打架边尝尝甜嘴儿。“小静
儿,刚才是谁在你的背上画圈圈?”他悠哉游哉地踩著一个哀哀叫的强人。其
实她并未看见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长成何种丑样子,不过──“应该就是他吧!”
春笋似的指尖点向胖子。没法子,她讨厌赘肉太多的人类。“我……不是…
…
我……“天外飞来横祸,哈老大胖呼呼的脸颊抖颤得彷佛快滴出油来。”既
然如此,请恕在下失礼啦!“他揪过哈老大的衣领,噼噼啪啪四个巴掌甩得他
昏天暗地,哈老大本来就胖嘟嘟的脸颊此刻更是肿得像猪头。”哈老大,你可
怪不得我,谁教你们不知好歹,得罪了在下的顶头上司──“封致虚的眼角倏
然闪过一道白光。他心中一凛,直觉扳起胖子的身体做为武器,挡住白光的来
势。
“啊!”哈老大痛叫一声,暗器钉进硕大的体躯。但是封致虚仍然迟了一步,
第二道飞镖掠过相反方向,射向身后的女孩。“啊──”守静忽然失声尖叫。
“守静!”他心头大震,随手将哈老大扔给他的同伴,一个箭步窜向她,及
时接住她摇摇欲坠的娇躯。“我……我的肩……”她痛楚地闭上长睫毛。一根
系著红丝的飞镖刺上她的肩头,丰沛的艳红色液体迅速濡湿了月牙白的绸料。
逐渐地,红彩转为深褐色──镖上有毒!一颗重石彷佛卡在他的心口,令他几
乎喘不过气。守静受伤了!居然当著他面前中镖流血!一簇无名心火从他体内
快速腾升到沸点。该死的毛贼,竟敢伤了他的人!“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著
离开!”他下手不再留情,形影闪电如风,凡是手指可及之处,“喀啦、喀啦”
的响声不绝于耳。五个人的肩胛关节一一被他下重手捏断。被摔向树顶的小
角色发觉情况不对,老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饶……饶命呀!”
“大侠饶命。”
五个人滚倒在地上,痛得满地乱爬,巴不得自己从没认识过这两个煞星。
“把解药拿出来!”封致虚揪起发镖的家伙。“我……我没带出来……”发
暗器的人哭丧著脸承认。
封致虚气恨交加,一掌劈碎他的膝盖。他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疯子虚……别……别伤人……可怜……”她居然还有力气同情土匪。
封致虚回眼打量她的面色,淡蓝色的青气已经罩上印堂,再不赶紧施救恐怕
来不及了。“哼!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厉声警告。“一个时辰之后
取解药来会宾楼救人,如果超过时限,南宫姑娘的性命有什么万一,我封致虚
发誓翻出你们的窝穴,杀个满门鸡犬不留!”封致虚!五个人的心凉了一半。
他就是近几年来挑平了无数个山寨码头的封致虚?
封致虚没心思等待他们应答,打横抱起她疾窜回客栈。
他的功力虽然厉害,祛毒逼毒的本事却及不上大哥高明,守静的伤势如此猛
毒,看来非得闻人独傲亲自出手不可。刚才似乎听大哥提起今天下午就要动身
离开洛阳,不知他走了没有?不行,即使他走了,发出十二道金牌也要把他召
回来。
封致虚越想越心急,远远瞧见会宾楼的招牌在望,店门口赫然停止著一匹神
骏的灵驹,闻人独傲眼熟的背影翩然翻身上马,正要策鞭而去。慢著!他再也
顾不得身分问题,拔高了嗓门狂喊──“闻──人──独──傲!”
第五章 “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大笑声从会宾楼的上房传出来,经过门外的人还以为里面正在上
演哪出欢欣大闹剧,若真如此,戏码的主角伶人应该觉得非常荣幸,他的角色
居然可以让人发出打从心眼底大笑出来的嚷音。
当然,被人取笑的主角──封致虚──非但不觉得荣幸,反而有股想杀人的
冲动。
如果现在有第三者在场,他相信绝对没有人可以把“铁面无私”、“毋枉毋
纵”、“正气凛然”的名捕头闻人独傲,与现在笑得快断气的男人联想在一块。
早知道就应该召集闻人的手下一齐围观,如此一来,天下第一名捕为了顾及
形象,或许就不敢像现在一样肆笑得完全没形象。
“笑……笑死我了……”闻人独傲伸出一根手指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蝎毒,寻常解毒药丸便可以化掉毒性…
…
结果封大侠却……紧张得彷佛天塌下来……居然当著满城百姓的面大叫大嚷,
还……还在客栈门口滑了一跤……跪在马粪里!哈哈哈……“
不晓得寻常百姓出手宰了大捕头会被朝廷判刑几年?
罢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他撇起不屑的嘴角。幸好他自小和哥哥相处的时间
不多,否则现今江湖上只可能出现封致虚或闻人独傲其中一人,至于另外一个
早八百年前就被对方分尸成八大块。
可见距离不仅造成美感,也赐给不识相的家伙活命的机会。
“你自个儿慢慢笑吧!笑完之后大门就在左首,要滚自己滚,恕小弟不克相
送。”
他打道回守静的厢房,轻轻推开门扉。
床榻上,守静沉稳地徘徊于梦乡,上下眼睑密合的时间已经超过八个时辰,
若非胸口稳定的起伏显示她处于睡眠状态,他颇有可能认为让她入土为安的时
候到了。
照理说,守静根本不至于受伤的。她之所以中了毒镖,只能归诸他太过于轻
敌,才会导致昨天下午修理哈老大那伙人时,他忽略了分出心思来关照南宫守
静的必要性。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呀!有记忆以来,他大多数活在自己照顾自己的世界里。
自从父母双亡后,他跟随性格孤僻的天山怪客学艺,平时除了传授功夫的时
候偶尔与师父相见,其他时日他大多被放任著自生自灭。十五岁那年虽然与同
母异父的哥哥相认了,然而形单影只的生活方式已然成为他个性中无法排除的
一部分。
肚子饿了,只需负责喂饱自己,一人饱全家饱;学成一套新功夫,买壶酒灌
个烂醉就算最好的庆祝方式,向来也没想过应该找个朋友比画炫耀。打架输了,
顶多拔腿就溜,反正江湖上脚程胜过他的高手现在八成还赖在娘胎里舍不得出
世。
他从来不奢望仰仗任何人;相同的,也从不让任何人依靠。
孤独了二十六年,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品味出过去一个月与守静的朝夕共
处,对他而言有多么特殊。
生平第一次,他开始为自己以外的人物添购衣衫,开始想法子喂饱除了自己
之外的另一张嘴,开始担心同伴走出这道门槛之后是不是找得到路回来。
他突然学会了担心,学会了聊天、打屁、闲磕牙,在他生命中突然多出一个
以往无缘接触过的东西──叫作“责任”。
但是显而易见的,他失职了。所以今天他才会坐在床沿打量昏睡了好几个时
辰的南宫守静,任由歉疚感蚀损他的良心。
“唔……”微弱的呓吟声泄出守静的牙关。她的胸口重重起伏几下,扇形的
长睫毛才徐缓地撑开一道细缝。
“绑匪,你还好吧?”检查伤患要紧,他暂时驱开盘桓在心头的亏欠和不安。
“疯……疯子虚?”她虚弱地开口,素来红艳的樱唇宛如褪了色的残花。
“我在这里。你想不想喝点薄粥?”修长有力的指节轻触著她的脸颊。
“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肩膀中了暗算,眼睛又没瞎。”她没好气
地抢白他。“问题是,你在我旁边做什么?”
“否则我应该上哪儿去?”她只是中了毒镖,又不是染上传染病,难不成他
还得躲到三千里外以策安全。
“你真是无孔不入……如果我踏上黄泉路也躲不开你的丑脸,当初……当初
又何必白死这一遭?”守静才刚恢复神智,连呼吸都还没顺过来就想找他抬杠。
封致虚登时气结。
他早该明白她的能耐的。这丫头有本事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开始怀疑救活
她的必要性。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那口生气还吊在鼻子里。昨天阎罗王跑上凡间来找
我聊天,只要我可以把你留在阳世,让黄泉多享受、保持一阵子安安静静的假
期,他乐意增添我的阳寿十年以资报答。”大家来比毒好了,他就不信自己毒
不赢她。
“人家刚醒过来,你就想在嘴巴上占我便宜。”她瞪直了柳眉。
这下打人的反而先喊痛。
“‘人家’是谁?”
“‘人家’是我。”
他叹口气,几乎低不可闻地咕侬:“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偏偏喜
欢说‘人家’。”
妇道人家的用词总是爱好多拐一个弯。
“怎么样?不行呀?”南宫大姑娘被惹毛了。一刻钟之前还病厌厌的,然而
只要一掌握到与他对冲的机会,她出窍的元神就会顷刻间回笼。
“好好好,不扯了,喝药吧!”瞧她上气喘了一半,下气的影子还不晓得上
哪儿去找的虚弱模样,吵赢了她也胜之不武。
“不要。”她全神贯注地盯住端在他手中的汤碗,眼波几乎是充满敌意的。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药很苦。”缩缩缩,她的胴躯自动往床铺内瑟缩半尺。
这算什么跟什么?她以为保持这种距离他就抓不到她吗?
“所以才叫‘良药苦口’,过来。”他勉强按捺下满腔的火气。
“放著吧!我有空就喝。”语气相当敷衍,彷佛她此刻正在从事某种旷古绝
今的大事业似的。
有人的脾性即将升腾至沸点,而受难者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火山喷烟的前兆。
“要不然我吩咐跑堂去买几包甘草粉回来让你下药,总行了吧?”他再次说
服自己吞下冒到喉咙的火山岩浆。
“我从小到大都不喝药的。”她俨然打定了主意和他唱反调。
孰可忍,孰不可忍!沸腾的热气炸开了。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生病服药、看大夫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和我讨价还价
什么?受伤的人是我还是你?我为了你好才强迫你吃药耶!不然你以为阁下喝
完这碗药汁我可以倒赚十两银子吗?你搞不清楚状况呀?”
她索性翻个身,看也不看他的药碗一眼。
他气得浑身发抖。南宫丫头到底有什么毛病?昏迷的时候柔弱得像只小家猫,
毫无血色的脸颊清净而惹人心怜,几乎骗人相倍她是没有脾气和爪子的,结果
眼睫毛一撑开来,别扭又霸道的本性就展露无遗。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嚣张什么?”较量结果揭晓,封大镖头彻底败给亲爱的
小绑匪。
“姑娘家难免使小性子的。”娇脆如银铃的笑音飘入糊门纸,荡人听者的耳
里宛如软柔如绵的春风。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她喜欢人家说些温言软语
哄她吃药,偏偏大笨牛不解风情,嘴巴里尽是吐出硬邦邦的炸药。”
是她!
风骚老板娘!
房内的两个人同时发怔。怎么会如此凑巧?她也到洛阳来,而且投宿在同一
间酒馆。
守静率先反应过来,直觉推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