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崔鹏拉动马缰:“罢了,秦大人您起来。您还要和我们下午出发去图塔。”
“我也去?”秦恺眼睛一亮。图塔离赤城可是不远了,兴许有时间故地重游。
“您也去。前线的医师们都盼着能和您交流。”崔鹏说,“也许,您也能从他们那里学到些东西。”
第153节:自难忘(9)
秦恺甩甩头,轻蔑地笑:“且,他们能给我什么,我去瞧瞧看。”
崔鹏不再与秦恺对话,径直转身离开。秦医师似乎是得了某种癫症,行为举止大异往常。他需格外小心这个人。战场上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6
已经是中午了,林毓琇并没有像计划中的那样骑上黑鬃烈马,奔驰北疆。她依旧坐在崔鹏的大坑上,和那只狸花猫面对面,大眼瞪着小眼发呆。
“姑娘,您别郁闷了。姑爷这样做是为您好。您身体那么虚弱,再在外面奔波几天,来来回回一千多里路呢,怎么受得了。”紫樱说,“您要是病倒了,可让姑爷怎么办啊。”
“天啊,姑爷长姑爷短的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林毓琇笑,紫樱还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天生做侍妾的料:“你是疼姑爷呢还是疼我呢?”
紫樱生气:“姑娘您说的什么话——我是姑娘的人,然后才是姑爷的人。”
因为姑娘您是姑爷的人了。这就是紫樱的逻辑。这逻辑林毓琇很不喜欢。她不是个物件要有归属,她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但她不能驳斥紫樱,在家从父在嫁从夫夫死从子,这十二个字从来都是金科玉律,每个女人生下来就必须遵守的生存法则。她自己也没能逃过这个法则,虽然父亲的话是不听的,但其实天帝才是她精神上的父亲,而天帝的意志她从来都没能违逆抗拒过。
林毓琇轻轻叹息。女人遵守这法则,男人就守护这个法则,高高在上占据着支配的位置。崔鹏当然不会例外。上午他坚决不许她再出门的决定,几乎抹杀掉林毓琇对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
“好好休息!”崔鹏的话语斩钉截铁,不给林毓琇任何商量的余地,“明日晚间我们回来迎新年。”
可是原来的劳军行程上,并没有在镇远大本营迎接新年的计划。崔鹏修改了计划,是想让她不感到寂寞,还是想突出对她的关爱?可能都有吧,早上崔鹏问她身体有何不适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他会阻止她的行动。作为丈夫,他绝不会让妻子冒险;作为统帅,他不能让天帝派来的珍贵客人出状况。总之她是不能跟劳军营去前线犒劳北征将士了。
只是崔鹏哪里明白,像姽婳那样驰骋北疆才是她的理想,是她钟爱北疆的原因啊,让她这样无所事事地呆在房中,她来这里干什么呢!
“姑娘,二殿下来了。”紫樱报,声音里有些不安,“姑娘,这可不同以前了。您注意些——”
“哦,请他进来吧。”林毓琇没挪动坐位,只是将猫儿往炕里赶了赶。紫樱的话过一遍耳朵,压根儿没往心里头去。
“不用请,我自己来了。”云凡走进屋,笑道:“我听说你不能去,就留下来陪你了。毓琇,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林毓琇打量眼前人,点头:“殿下您精神不少,胖了也黑了。看来北疆水土比较适合您。”
“是啊。”云凡说,“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这儿做事比京城简单多了。只要能得到崔鹏那家伙的认可就行了。”提到崔鹏,他的笑容收敛了,“毓琇,你这夫婿还真是强。我要是能有他一半能耐,我就不会被王叔压得喘不过气来。”
“翼王他对你做了什么吗?”林毓琇心头一紧,她和姽婳千方百计豁出性命来保护的云凡,可不要再出什么状况。
云凡被她一问,反而扭捏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反正王叔从来都瞧不上我。我习惯了。嗨,我和你说,我在黑山里搞了一个很大的试验场,专门研制军械,要不要去看看?”一副献宝的得意表情。以前他排了一出戏,或是有什么好玩的发现,都是这样的表情对毓琇说:“你要不要看看?”
林毓琇恍惚置身于天宫。但那只毛色斑驳血统不够高贵的花狸大猫,还有身下热腾腾的火炕,都提醒着她自己的真实所在。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便问云凡:“你不是也要一同劳军去吗,怎么留下来了?”
“嗨,”云凡孩子气地笑,“我把脚崴了。”
第154节:自难忘(10)
林毓琇皱眉:“这么不当心,崴在哪里了?”
“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唬崔鹏来着,要不怎么能留下来陪你。”云凡说,“纳凉会后就没见你。小半年了呢,挺想你的呢。”
“殿下,”林毓琇轻咳,“军中无戏言,以后你千万别干这种傻事儿了。”
云凡说:“我知道。只此一回而已。也不全为你,我不想和王叔走在一起。新年劳军,有一个王爷去就够了。”
“殿下,难道你不知道这劳军也是为你准备的吗?”林毓琇忍无可忍,轻声嚷,“陛下希望是你在前线散发他的赏赐!”
“知道,知道!”云凡不耐烦,“我又不是小孩儿。那些参谋们把我耳朵都要吵掉了,他们认为别说我崴了脚,就是摔断一条腿也该坐在马背上,让人牵了去前线。”
“说得很对。”林毓琇赞同,“但现在你把机会拱手让给翼王爷了。”
“得了,他一慈善王爷,哪天不往前线送粮草,他就算发金子银子给兵卒,怕也没什么影响力。”
“不能这么说。总之后天你不要再装了,跟崔鹏他们去前线吧。”
“好,毓琇,我听你的。”云凡挨着林毓琇坐下,“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快讲给我听听。这儿什么都好,就是不打仗的时候闷得慌。”
紫樱一旁插话道:“殿下,姑娘已经是出阁的人了。殿下您注意点,别拉拉扯扯的,还像以前那样玩儿。”
原来这丫头一直旁边使眼色是为了这个啊,林毓琇差点笑出来,看云凡怎么回答。云凡不以为然道:“毓琇是母后的义女,和我亲妹妹一样。我和妹妹说话玩笑,有什么问题?你这丫头忒多事了。”
紫樱说:“嘴巴长在人身上,管不住的。殿下您总不能对每个人解释您和姑娘是兄妹啊。”
“我干嘛解释啊。有你这丫头看着,谁敢乱说什么你告诉我,乱杖打死!”云凡也吹胡子瞪眼睛,虽然威武不足,却自有一番主子架势。
紫樱白脸,一跺脚出去了。林毓琇捂住胸口笑:“这小蹄子终于消停了,讲了一上午伦理纲常,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云凡也笑:“女大不中留,你该给她找婆家了。”
林毓琇道:“那你要不?我给你。”
云凡摆手:“算了算了,我可消受不起。”手扫过林毓琇脸颊,才意识到的确距离太近,便走到窗边去。倚窗而立,也算是修长挺拔,颇有些王子的风流潇洒姿态。他看着林毓琇,微微笑,满眼是欣赏与喜欢,“毓琇你更漂亮了。瘦一点好看。”
林毓琇抚额轻笑,眼前仍然是她熟悉的那个云凡,耳鬓厮磨一起长大的云凡。只是曾经的小王子现在要做父亲了。“殿下,”她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云凡见她神色忽然严肃,心里一紧,“又有人在天父那里说我坏话了?说就说呗,反正我听不到。”
林毓琇问:“殿下,你还记得苏雅瑛吗?”
“记得啊,鹅蛋脸,身材高挑,还有一颗红色美人痣的是不是?”云凡说,语气平淡:“她是你的朋友。”
这便是男人了。苏雅瑛,你痴情换来的不过是他记忆中的一点绯红记忆,甚至连记忆都没有。这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要给他生儿育女?林毓琇在心里很为苏雅瑛不值。她继续问:“殿下既然记得她的模样,一定也记得送过她的东西吧?”
“我送过她什么吗?”云凡莫名其妙,“不会吧,我也就见过她几面而已。你还都在场。”
“你们在琼岛上的蕴真斋相会时候,我可没在场。”林毓琇说,“殿下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云凡低头思想,半天才道:“好像我那天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我真记不得了。苏雅瑛……”他一惊,“不会是我酒醉了做了什么吗?”
“嗯。很做了什么,还将天后娘娘赐你的翡翠板指送给了她。”
“毓琇,这,这是真的吗?天,我都干了些什么。”云凡撇嘴,有些懊恼。看林毓琇表情丝毫没有松弛的意思,犹犹豫豫问:“没出别的事情吧?”
第155节:自难忘(11)
林毓琇不想再兜圈子:“殿下,等你开春回京,就会做父亲了。”
云凡一时愣住,好一会儿才说:“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这不是来和你说了。而且,是天后娘娘让我告诉你的。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敢把这件事情擅自透露给你,怕影响你在战场杀敌。”林毓琇从首饰盒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云凡,“这是苏雅瑛给你的信,她为你名节俱损,你莫要辜负了她。”
云凡接过信道:“我怎么就这么不堪呢,真是对不起她。”一时看完来信,又是惭愧又是感动,向林毓琇道:“待我回京,立刻就请母后做主明媒正娶雅瑛,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林毓琇颔首微笑。苏雅瑛与云凡的这段孽缘终于可以有善终了。这让她单独留下的郁闷,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
7
天帝的慷慨赏赐,还有他派来的那些杂耍歌舞伎人的表演,让驻守图塔的北征将士们欢欣不已。他们用盛大的篝火晚会招待帝都来的高官们,翼王爷幽天也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在烤全羊的香气和当地土酒的呛鼻味道浇灌下,幽天少有的醉了,几乎以为眼前这些彪悍的北方兵卒们会听从自己的指挥。一小队路过篝火的骑兵打消了他的梦想,那骑兵头领机械而认真地告诉他:“奉崔将军号令例行夜巡。”幽天才再一次验证他在北疆的感受:北征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训练严格,随时可战——崔鹏在吴程远那混蛋老头儿的庇护下,正在将这40万从各地征调来的杂牌军铸造成一把属于他自己的铁剑。这太可怕了,一旦他生了异心,恐怕整个帝国都很难找出可抗衡的军事力量。而如果他坚持对天帝炎俊的效忠,则谁也休想撼动炎俊的帝位。幽天这时不得不承认天帝的远见,用林毓琇来拴住崔鹏确是高明。但倘若崔鹏有一点把柄落在他手上,他不会放过机会,要能因此将崔鹏那颗正气凛然的头颅砍下,他会更高兴。
幽天怀着这样可怕的想法回到他的帐篷里——图塔驻军全部在野外扎营,他虽然贵为王爷,所拥有的特权也只不过是帐篷比兵卒帐篷大一点而已。他觉得胃部有些不适,可能是羊肉吃多了。随从立刻去请秦恺,这医师已经被北疆传为神医了。
秦恺打着酒嗝走到幽天面前,端详他的面孔。幽天被医生满嘴的酒气熏得很不舒服,而且医生的目光太过犀利,他躲避着,急躁地喊道:“秦恺,本王是肚子疼痛,你随便给点儿药就好了。”
“不对,不对,你不是肚子痛——”秦恺笑,晃晃悠悠站不住,便一屁股坐在幽天那铺了老虎皮的华丽坐榻上。“你的确有毛病,但不是——肚子痛,绝不是。”秦恺说。土酒的味道真不错,多少年都没有尝到了,很让他念旧,今儿晚上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