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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国太后下诏,覃王要选妃了,各国的公主必须在一个半月之内抵达覃国王宫。”赵王后心中有些不舍的抚摸着玉柔的眉眼,可话语中却又充满着骄傲和自豪:“齐国和覃国一直是姻亲,齐国的公主基本上代代都会出一个覃国的王后,这回……有你姑祖母在旁协助,我的柔儿一定是覃国王后了!”
兰聆挑起眉毛,复又闭了闭眼,刚哭过的双眸愈发疼痛,回过身子想说几句恭喜的话,可下颚又开始发麻起来,张了几次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来!母后让你见一个人”赵王后牵着玉柔的手,再一次越过兰聆身旁,将公主带到楚忧离面前:“这位是六国中最有名的琴师,楚忧离。”
楚忧离双手一揖:“公主安泰!”
玉柔看到楚忧离如此艳丽的外貌,不觉有些愣住了,怯生生的说了句:“你好……”
赵王后吩咐着玉柔:“你的琴艺略显不足,接下来的数日,就由楚忧离来指导你吧。”
“是!”玉柔乖巧回答着,眼睛又偷瞄了楚忧离一眼。
赵王后面向众人嘱咐道:“近来临淄城内闹瘟疫,内宫之人也要小心,从现在开始不得任何人出宫!”
众人答道:“诺!”
随后玉柔又拉着赵太后窃窃私语许久,赵太后抬眼几次看向兰聆,说着说着,玉柔到最后竟红了眼眶。
赵王后转身,眼神幽沉得像一潭深水,对站在一旁的兰聆招了招手:“你过来……”
兰聆走过去,被赵王后带到偏房内……
兰聆亭亭的站在屋子中央,赵王后在她身边转了几圈,仔细打量着:“你有这样的美貌,难怪顷儿对你如此上心。”
兰聆不发一语,任她肆无忌惮打量着,表情悠然自得,倒想看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玉柔刚才还和我哭闹,说让我劝劝王上,让你能见你父亲一面。”赵王后抚摸着兰聆的垂在身后的青丝,:“我可以让你见到他,但是……你也要劝说你的父亲,将兰家的宝藏献给朝廷。”
兰聆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但她突然急转身,对着赵太后,扑通跪下,面露焦急的说道:“只求父亲平安!兰聆愿一切听从王后安排!”
赵太后很满意兰聆的表现,手抚上兰聆低垂的头:“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又将兰聆扶了起来,吩咐道:“明日,我派人来领你去。”
“诺!”兰聆福了福身,走在一旁掺扶着赵太后,将她送出了随香园。
漆黑的夜里,厢房中有隐约光亮闪动,那不是灯光,原来是兰聆的双眼,她盘腿坐于榻上,一会儿睁开眼无焦距地盯着前方某一处,一会儿闭上眼,深锁眉头,一会又痛苦的摇摇头,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她的双眼终于蹦发出希望的火苗,也就是一瞬间,那火苗却又被不忍和痛心之感浇灭,兰聆紧紧抿着双唇,摇了摇头,深叹了一口气,终于疲惫的倒在榻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辰时末,赵王后果然派人带兰聆去刑部大牢,玉柔公主也在其中,玉柔一路上都在劝解兰聆,让她不要太紧张,见到兰崇轩别太难过。
走至刑部大牢门口,玉柔却不愿意进去,说是害怕,兰聆无奈的摇摇头,心道:‘刚才是谁在旁边,一直让自己别紧张别害怕来着,现在倒自己先害怕起来。’
兰聆随着一位年长的太监走进一段长长的通道,墙面虽然有火把的照应,但空气中仍然阴冷刺骨,再向前走却又豁然敞亮起来,原来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间,东,西,北面各有四个通道,应该是关押各类犯人的牢房。
看到兰聆和太监的到来,狱监使上前查验太监手中的腰牌,又瞧了瞧兰聆,说了句:“随我过来!”
狱监使带领两人走进东面的一排牢房,里面还算干净整洁,兰聆的眼神随着向身边后移动的牢房木栏,终于看到父亲身穿灰色囚衣,端坐在草垫之上,即使下颚长满了青色的胡渣,眼神却一如往昔的明亮有神。
“父亲!”兰聆站在牢房外,双手紧抓栏杆。
兰崇轩瞧了眼兰聆,目光闪烁了几下,直视前方,没有再理会兰聆。
狱监使将牢门上的锁链打开,兰聆俯到父亲脚边,深深一拜:“父亲,您受委屈了!”
兰崇轩将兰聆扶起,带着些训斥的语气:“让你在宫中好好侍奉王上王后,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兰聆看看站在一旁盯梢的太监和狱监使,对父亲说:“是王后娘娘让我来的。”
“昨日王后娘娘已经来过了,你不必再劝我!”兰崇轩甩袖,侧身而立,脸颊发青,紧抿双唇。
“玉柔公主马上就要前往覃国,你还是多陪陪她去吧!”
兰聆拉住父亲的袖子,眼中泛着泪光:“就算我是个女儿,父亲也不用将我撇得如此干净,听女儿一句,钱财乃身外之物,性命最要紧啊!”
“荒谬!”兰崇轩瞪着兰聆,大声训斥:“兰家百年基业岂能毁于我手!”
“不行!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以身犯险!您就把宝藏交出来吧!”
“混账!”兰崇轩一巴掌甩在兰聆的脸上,“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对得起兰家的列祖列宗吗?这些宝藏都是历代兰家人用智慧和血汗换来的,只能用在对于天下百姓最有用处的地方,怎能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任意挥霍!”
“父……亲……”兰聆已经泣不成声,但双手还是紧攥着父亲的衣袖,不愿意松开。
兰崇轩看到女儿满眼泪水,心有不忍,却又毅然地推开她,“你走!为父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么个女儿。”
“不!父亲!”兰聆扑倒在父亲怀里,大哭起来“您别这样说,女儿怎能承受这样的话!”
父女两人推搡了起来,兰聆终于还是被父亲推出牢门来,但她仍站在外面不愿离开。兰崇轩又坐回草垫上,背脊直立,像是笔直陡峭的悬崖,目光直视前方,却不愿意再看兰聆一眼。
狱监使锁上牢门,对兰聆一拜:“珈兰郡主!此地不能久留,请您移步。”
兰聆最后看了眼父亲,跟着太监和狱监使缓缓走出刑部大牢。
刚出了刑部大牢门口,玉柔就迎了过来:“怎么样啊?”
兰聆摇了摇头,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玉柔一看这样,真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了,一路上陪着她默默的走着,直送到东厢房。
兰聆转过身,对玉柔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让香蓉先去你那里呆一会吧。”
玉柔让侍女将香蓉从东厢房里叫了出来,又安慰了兰聆几句,便带着香蓉回去自己那处了。
兰聆推开门,反手迅速将门关上,目光如在审视意见珍宝,将屋内打量了个遍,从腰间的软罗中掏出一块布条,低头迅速浏览上面的字。
原来在狱中,兰崇轩在和她的推搡之间,将传递信息的布条塞在了她的腰间。
那是用血写成的字,是父亲的血!兰聆右手颤抖着,紧攥着它,像是要把它融化在自己的手心中。左手抚摸上脖颈间娘亲送给自己的紫玉,反复抚摸着,似乎想让温润的玉石,温暖自己冰冷的指尖。
兰聆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的想法居然会和自己不谋而合:
‘杀之代之,携玉入覃!’
原来……兰家的宝藏就在这紫玉之中!
“这些宝藏都是历代兰家人用智慧和血汗换来的,只能用在对于天下百姓最有用处的地方,怎能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任意挥霍!”父亲的话不断在兰聆耳边回响。
是啊!兰家先祖是六国之中闻名遐迩的学士兰凌风,那时前朝江山摇摇欲坠,各地诸侯割据称王,兰凌风有幸得遇齐文王为知音,君臣一心,治理齐国,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齐国终于成为东方的泱泱大国,礼仪之邦。齐文王驾崩后,先祖兰凌风深知‘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弃政从商,创办兰家商社;又是一番艰辛!
兰家聚集这么多财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辅佐一代明君,解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这是兰家世世代代的祖训!父亲将年幼的自己送上云梦山学习,也是就为了这个!
‘
为了兰家,为了自己,不能再心软了!’……
覃王宫,御花园……
覃陌央纤长洁白的手指抚慰着娇嫩盛开的梅花,沉思不语……
绥缇安静地守卫在一旁,太监们都站在二十步之外。
过了半响,覃陌央说道:“他们以为区区一个公主就能止戈战争吗?如果真的可以,那各国为何又要屯兵数万呢……”
“覃国世代都是与各国公主联姻,王室血统以及各股势力盘根错节,但齐国出的王后是最多的!这回太王太后一定是希望您选她的外孙女,齐国公主!”
“齐国……”覃陌央眉眼淡雅一弯,捏碎了手中的红梅。“顾丞相恐怕是希望我,只要不选齐国公主,选任何一位公主都可以吧……”
绥缇答道:“的确如此。”
覃陌央拂去落在衣袖上的点点花瓣,“我该随了谁的愿呢……呵呵……”
齐王宫,随香阁内……
兰聆正要去玉柔那里,陪伴练琴,却在路上影影约约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哭泣,兰聆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由于那是前往公主住处的必经之路,只好轻挪脚步,在一旁站着,等待那几人将话说完,再出来……
“厨房的小鸳今天早上告诉我,送菜的吴大哥传信进来,说我家闹了瘟疫,我娘都快病死了,我娘说想见我最后一面,可是现在宫中下了禁令,不让出去,我可怎么办啊!呜呜……”那侍女说着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好妹妹!别这么大声,这可是要犯了宫中的忌讳啊!”另一个侍女顿了顿,小声说道:“你别着急,侍卫长可是我亲哥哥,我去说说,保管你能出去!”
“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我哥都跟我说了,这段时间,他们还偷偷出去喝酒来着,你放心吧!”
那侍女渐渐止住了哭声,两人又说了些体己的话,便径自回去侍候主子了。
原来那个哭泣的侍女,就是公主身边伺候的云儿。兰聆眯眼看着走远的云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13釜底抽薪
公主房内,暖意融融,兰聆手撑在鬓边,悠悠喝着杯中上好的茉莉花茶,斜靠在椅子上,看着楚忧离教玉柔抚琴……
楚忧离教得有些心不在焉,可玉柔却很学得认真极了,无论哪段音律弹准了,都会抬起头瞧一眼楚忧离,希望从他眼中得到一丝赞赏和喜爱,当然,楚忧离也及时地报以微笑。
然而玉柔注定只能成为,这看似平和温馨虚幻中的一抹泡影……
兰聆,楚忧离在用唇语交流着:“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她是无辜的。”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楚忧离看着兰聆,沉默了。
“外面的瘟疫情况如何?
“似乎……是通过人体唾液传播的一种疾病,一般两到三天就会死亡,目前还没有彻底医治的办法。”
“帮我出宫,找一些感染瘟疫人用过的水或是汗巾”
“你不会是想……不!那样太过于残忍……”
兰聆静静看着玉柔专注于琴上的神情,眼中参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有这个办法,才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楚忧离又一次沉默半响,但眼中却已闪现出坚定和爱意。
“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
“你的轻功很好,我倒不担心你会被人发现,但是接触那些病人时,一定要注意,我不希望你有事。”
“你难道忘了吗,我也是个大夫啊……放心吧!”
“这首曲子,我弹得好吗?”玉柔见兰聆一直都没出声,笑着问她。
兰聆回神,报以赞赏的笑容:“当然好,宛如天籁!”
玉柔忽然有些扭捏,面颊飞上一团红晕,但还是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