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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爷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可恶,就算你看小爷不顺眼,也不用装神弄鬼地搞偷袭吧?神殿的家伙们都像你一般卑鄙无耻吗?”李瑾瑜执剑在岸上走走停停,四顾。
她反应过来,那个死侍根本不是人,也许本来就是个鬼,“别跟小爷玩阴的,小爷不吃这一套!有种出来单挑!”
神殿既然被称为神殿,必定和神之居所有关联,这些所谓死侍,想来是神的仆人,堂堂神的仆人怎么会跟一个凡人比武呢,李瑾瑜知道自己在说废话。
“噗通。”“噗通。”……
哎,这个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执剑立定,停了几秒,忽然挥剑将一块大石砍成两半:那是心跳声!这里除了她以外,还有第二个人!刚刚精神过于紧张,居然忘记了刚才袭击她的更有可能是一个人。
一蓬真气霍地从腰间气海处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她一人独立于此,微闭上眼睛,却能感受到十里之外的微妙动静:一只山猫弓起身准备扑食前方的猎物,她正在努力降低自身制造的噪音;一阵微风吹起地上的一层落叶,打着旋儿将其卷到半空中,那是早春树林中常见的微型风旋;瓢虫落上花骨朵,水珠落下宽大的树叶……一声声微弱但是强有力的心跳,就在那片树叶的后面。隐藏的很好,但是……
李瑾瑜睁开眼睛,她不知道此刻她的眸子里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仙道,第一章。”她喃喃道,风一样向那片树叶掠去。
周身的景物快速后退,几乎成了一道流光,当李瑾瑜站在那人面前的时候,他不可思议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副“你怎么没死难道见鬼了”的神情。此人反应也是迅速,身形变换之间下一刻已经窜到树上去了,然而许是运动过于剧烈,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原来他也受了伤。
李瑾瑜见到这个男子左手上的一支断箭,顿时开怀一笑,由衷赞赏自己好到爆的奇怪运气,刚才随便一扔,居然有这样的准头。
“哈,害人终害己吧,谁叫你刚才搞偷袭,小爷我没一箭击碎你的心脏是你的造化,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公子功夫了得,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但是刚才我受伤却和李公子的剑法无关,咳咳只能说我运气不如你那么好。”
树上的男子说几句便要停下来,似是极度疲惫,他看向李瑾瑜的目光明显满是困惑。
李瑾瑜刚准备说什么,周身流转通常的真气忽然一滞,凝滞的地方来自于左臂刚才的受伤处,李瑾瑜一拍脑门,“奶奶的,什么时候小爷我跟李承那个臭小子一样的二了。”这才伸手将刚才插在左臂上的一小节断箭取出来,木质的箭尾这是已经完全黑了。
树上的男子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竟然……”
李瑾瑜闻了闻断箭的气味,勃然大怒,左手发力将断箭再度掰断,冲那男子道:“你个丧尽天良臭不要脸的,你你太无耻了你……”她的脑中闪过无数羞辱人的词汇,情急之下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你居然将整个箭都淬了毒?还是胡奇兽唾液提炼出来的毒?”李瑾瑜在迷魂荡中天天都能看见贼眉鼠眼的胡奇兽,对这种动物深恶痛绝,药书上说,以胡奇唾液入人血液,可令其人前三天全身奇痒无比,后三天则是剧痛,六天后周身腐烂而死,唯有以芝草服食方可解,且服食过程中不能减轻痛楚。
以其唾液所制成的毒药又称六日散,最是阴毒无比,难怪李瑾瑜出离愤怒了。
“你……你是药人?”树上的男子见到那支变黑的断箭之后,脸上瞬间变得煞白,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
“什么药人?”李瑾瑜当然知道药人是什么东西,只是故作不知罢了,她是个将迷雾森林有名的剧毒水果“红果”成天拿来当饭吃的人,相比之下胡奇兽的这点唾液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男子行动有些迟缓,李瑾瑜不再跟他废话,飞身上树,一把将他揪了下来,不出她所料,这人的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芝草味道。
“嘿嘿,对不住了。”李瑾瑜阴险一笑,冲着坐在地上的男子走过去。
男子一直疲惫的脸上掠过惊慌,又强自镇定,“你……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地像个姑娘家,不对,姑娘家都比你坚强一些,喂,我让你动了吗?……别动,你后面我还没搜……喂,现在也没多冷,你穿这么多干什么……”
李瑾瑜忙乎了一阵,手上捧着一大堆芝草心满意足地走开去,这人的身上竟然藏了这么多珍贵的芝草,真是太好了,李瑾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好东西当然先占着再说。
“李公子,在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误伤了李公子,可是,……公子啊,要是没有这些芝草,在下恐怕……”
“看来你认识我,既然如此,不妨告诉我你的主公是谁?为何要派你来暗杀我?”李瑾瑜似笑非笑道,见此人犹疑,立即转身欲走。
“哎,李公子!我说,我说!”六日散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那人勉力支撑,右手袖口处露出一支牡丹花的刺绣图案,格外精致,男子终于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瑾瑜侧身听着,神色愈发凝重。
没想到还未到帝都,这些明争暗斗的事情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么一耽搁,李瑾瑜一行人到达郴州城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城门早已关闭。
老陈呼喝守城的士兵,说是有贵人到访,赶紧开城门,城上的士兵们开始还浑不在意,一看到老陈手中金光闪闪的令牌之后,赶忙点头哈腰地蹿下碉楼,亲自打开城门,满面春风地迎接李瑾瑜一行人。
守城的士兵有一半都奔向后面两个满满当当的货箱,想来陶大人的贵客所携带的必定是什么贵重物品,两侧看管的士兵纷纷露出垂涎之色,若是让他们知道这车中所装载的不过是胡萝卜还有鸡蛋的话,不知会有何感想。
Chapter9 寻芳楼
郴州城,虽然不及边境要塞商旅重镇崔州城繁华,但是城中锦绣却也令人流连忘返。早春的天气逐渐转暖,陌上游人如织,红男绿女纷纷外出踏青,都是些能歌善舞的人,路上随处可见兴高采烈载歌载舞的人们。
暖风熏得游人醉,柔和的阳光轻轻抚摸着游人们的面颊,宽阔的水道上来来往往无数贩卖水产的渔船,小贩兜售的声音,游客们砍价的声音不绝于耳,沿着河堤是茂盛青翠的垂柳,沿岸的草地上有一簇簇湛蓝色的不知名小花,好一派繁忙的春光景象。
河岸旁的一处张灯结彩悬挂着五颜六色彩带的建筑上,正是满楼红袖倚门招,此处连风中都弥漫着奢靡的气息,真真是一繁华的所在。今天似乎不同于往日,这寻芳楼显得更加热闹些,无数服饰华美的男子三三两两地走入,进门后只是在二楼临窗的小小酒馆内落座,高谈阔论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靠窗而坐的男子道:“不知今年会有什么货色,哎,我看这寻芳楼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听说去年入了江府的那丫头今年上吊死了,啧啧,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咳咳”,同在一桌上的另一名男子忙出声制止,“我说你怎么愈老愈糊涂了?这种事情也好拿到台面上来讲?小心江家的人听到今晚就要了你的命!”
“哼,我看那是江老头自找的吧,都一把岁数了还这么不检点……”第三人说道,言毕这一桌传来低低的笑声,听上去有些猥琐。
和这一桌隔了几米远的地方,另一桌显得安静许多,有人开口:“这一次有可靠的消息,听说那位要过来。”
“那位?哪位啊?”
“就是宫里面那位,这寻芳楼的排场真是越做越大了,居然连那位小太爷也跑到这儿来寻花问柳。”一位看上去年纪颇轻的少年慢悠悠说到。
而和寻芳楼隔了一条街的对面,有人带着斗笠,他身着一袭月白底色印有绯色花朵的长袍,正仰头望向笑语晏晏的二楼,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许久,二楼上每一句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寻常人只能从嘈杂的环境中听到两三句对话,然而此人显然异于常人。
“走,老陈。”那少年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一低头,吩咐着抬脚便走。
“是,公子。”被唤作老陈的老仆回答道。
自从进了郴州城之后,许是对于李瑾瑜的所作所为已经见怪不怪,老陈也不出言制止,也不催促行程,处处唯命是从,反而让李瑾瑜少了不少的乐趣。
“老陈,这几天你似乎安静了不少嘛?”衣着艳丽轻佻的少年倚靠在软榻上,双脚脱了鞋搭在檀香几案的边上,左手端着琉璃酒杯,这杯盏映衬着清酒愈发显得如同夜光深沉,李瑾瑜细细观赏却并不饮酒,袖子滑落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恍如精美的瓷器洁白易碎。老陈看向少年的手腕,微微皱起了眉头。
“属下只是奉命护送公子回京,至于其他的事情亦不便过问。”他回答。
“噢”,李瑾瑜说道,“那么,我要买下今晚最美的花朵,不知你意下如何?”李瑾瑜扭头挑衅地看向恭谨站立的老陈,分明就是说“今天晚上我不狠狠宰那个陶公一笔哼哼我就不姓李!虽然前头已经宰了不少了……
“寻芳不觉醉流霞,依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李瑾瑜低声轻轻吟诵,“呵,今夜必将有美人相伴,怎能缺了笔墨?老陈,去备些上好的笔墨来。”
看着老陈走开的背影,李瑾瑜一直嬉笑的脸恢复了沉静,当这个仆人的身影消失,她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冷哼一声,随即将杯中的酒倒回酒壶之中。
郴州的寻芳楼在当地绝对是赫赫有名,每年举行的赏花夜宴堪比皇宫的选秀,二楼东面的台子这时张灯结彩,手工制作的形形色色的灯笼将台上映得有如白昼,台下簇拥的花朵还带着露水,清香弥漫,将此等大俗之地衬托地清净高雅起来。台子的正对面是两排雅间,共有十四间,每一间彼此都不相通,珠帘垂下后外面的人更是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雅间错落有致彼此虽然不通但是对于台上的情形却可以看得很清楚。雅间的两边就是那些大白天便在这里等候的那帮谈论的男子。
李瑾瑜等得犯困,便歪在软榻上模模糊糊地睡过去,装饰华美的灯笼光芒渐渐模糊,四周的声音似乎逐渐远去,变成了细微的海浪声,犹如夜半的海浪轻轻舔舐着沙滩。触肤微凉。
不,那不是海浪的声音,是夜风穿过竹林的声音,眼前的场景倏忽变幻,龙泉山的温泉雾气,迷雾森林里空荡荡的回声,所有的场景似乎彼此都隔了几个世纪,唯有一缕阳光从窗户泻下,明晃晃的日光中有模糊的人影,手执一卷书本,或者是一柄敲铁的锤子,那人的面目渐次清晰,温柔的声音响起:“瑾瑜,今天的字练了没有?没练的话不许吃饭……”声音近在身旁,面目却仿佛隔了千里。
“好!”外面的喝彩叫好声震醒了李瑾瑜,她揉了揉眼睛,老陈正站在她的面前,“公子,赏花夜宴已经开始有小半个时辰了。”
梦中人已逝,她亦无甚么心情欣赏台上的表演和美人,刚才似乎是一个着绿衣的女子在唱歌,台下叫好声一片,当即有男子嚷嚷着要将这位姑娘娶回家,做他的第八房小妾。
只是处在雅间中的十四位还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