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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若隐若现,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原皇不再废话,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看似不经意地屈动,空气中传来一阵野兽被生生撕裂的恐怖声响,两道巨大的冰凌从原皇的身前两侧突兀冒出,向李瑾瑜呼啸而来,冰凌撕开了地面,所过之处像是大地在主动退让,蓝色天鹅绒一样美丽的冰晶此刻满是肃杀。
骏马长嘶,口吐金黄色火焰,融化了最先到达的冰凌,李舒夜命令:“退开!”远处的原皇微微皱眉,手指屈动的节奏变快,冰凌的去势未歇,陡然加快了前进速度,和骏马当头相撞,生生将这匹黑色骏马撕裂成了两半。
没有血,也没有李瑾瑜想象当中的内脏,骏马的内里只是一团黑色烟雾,黑雾缠上了冰凌,如同有毒的藤蔓植物缠绕攀援而上,原皇的指尖蓦地颤抖。
“好你个李舒夜,居然用毒物炼出了盗马。”原皇向地面恶狠狠啐了一口,这个动作和他的形象极为不符合,他冷笑,“不过这个只是小试牛刀,舒夜啊,再不把龙血镯交出来,我就让死侍撕了你身边的那个小美人,我看你心疼不心疼。”言罢原皇轻蔑地看了李瑾瑜一眼,在他眼中这只是个脆弱不堪的凡人,而他呢,他是原皇,向来无所不能的原皇,即使是李舒夜这个曾经能够和他并驾齐驱的亲弟弟如今不也堕入人道了么,估计早忘记了他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样子了吧。
只要有了这个龙血镯,他就能窥探真正的天道,也许还能找来一条黑龙当坐骑,完全超过他的父亲,那样的日子想想就觉得风光无限哪。
李瑾瑜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大概是被刚才那句“小美人”引起怒意,她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龙血镯和魂晶遥相呼应似的亮起了光芒。
火红色的祥龙在玉镯中就那么不经意地动了动。
“龙血镯属于天命者,若非天命,即使你拿走也无甚用处,到时候还是一块废铁。”李舒夜道。
“哈哈,你说这个小美人是天命者?哈哈,哈哈”,原皇听到了此生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看向身后的三个死侍,死侍们沙哑的喉咙里也滚出了类似于狂笑的声响,身后的那些若隐若现之鬼物同样桀桀笑了起来,李瑾瑜再次听到了“小美人”这三个字,她觉得怒火已经烧过头顶,咬牙切齿地看向对面,而原皇接着道:“天命者不可能是这么个东西”,他止住了笑,眼神肃杀,面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我才是天命者,李舒夜,我相信你也知道,七百年前天命者已经定了。”
正在对话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在原皇说出那一句“东西”的时候,李瑾瑜一直气氛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看不见的寒霜自骨骼而生,缓缓冰封住她属于人类的一面,魂晶的光芒黯淡,龙血镯的血红色光芒随之消失,然而玉镯中的火红色祥龙却加快游动,连细小的龙须也开始显现。
言罢,四周的天空再度暗下来,乌云从远处疯狂向着原皇的头顶汇聚,以他顶上的一小块天空为中心,巨大的黑灰色漩涡逐渐成形,云层之中雷电交加,霎时狂风大作,风不再纯粹,不再像原皇初来时那样不沾染一丝俗世气息,污浊了,这是李瑾瑜的感觉,巨大的轰鸣声从顶上苍穹沉沉砸下,震耳欲聋,亮到极致的闪电几乎能够刺瞎双目。
李瑾瑜双手紧握成拳,等待着原皇的攻击,这时候,空气里忽然出现无数道黑色细线,接下来细线仿佛眼睛一样蓦地睁开,无数双手从这些眼睛形状的黑色洞口之中探了出来,一张张惨白的人脸随之探出,那些脸上只有眼睛,五六双眼睛,眼珠向各个方向转动,寻找着猎物。
随着这些黑色洞口的开启,一阵腥风扑鼻,令人作呕,原皇已经升至半空,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俯视众生,神态倨傲,“李舒夜,我从九幽冥府带回厉鬼冤魂,化作吾之武器,你必死,我必取回龙血镯。”
“孤鬼泣?”李舒夜眼神有点惊讶,“想不到你这个属于正气一脉的,竟然修炼此等邪恶之物,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李舒夜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对方的父亲,原皇神色微滞,有些气恼道:“你不是已经堕入人道了么?难道还能记起以前的事情?”
“很多都已忘了”,李舒夜慢悠悠道,“不过偶尔会想起来一两件,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我不会忘。”他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原皇,“比如说,你永远死我的手下败将,即便有了龙血镯,你也不知道怎么用。”
原皇大怒,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放你娘的屁!”
李舒夜微笑回应,“七百年前我娘也是你娘。”
原皇不再说话,双手向前伸展,画了一个半圈,最后停在身体的两侧,“孤鬼煌煌,无可退避。九幽黄泉,唯吾之命!”
空气中那些夺目厉鬼尖啸凄厉,周身都是沸腾的黑雾,无数的黑气源源不断地从脚下的大地之中涌出来,黑色湿黏黏的触手随之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所有的黑色洞口向李舒夜二人围了过来,惨白的人脸似哭似笑地靠近,他们的长长的身躯宛如蛇类从那些洞口之中滑出来,李瑾瑜注意到子那些多目孤鬼的身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个黑色的大洞,一条极为细长的黑色锁链贯穿而过,将所有的孤鬼全部相连,李瑾瑜还欲细看,只是这个时候头顶蓦地一痛,仿佛要裂开一样地痛苦,巨大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令她不能言语亦不能动作。
李舒夜冷笑,左手五指分开,右手在身前行云流水地划出了一个金黄璀璨的符,画毕,金色的符旋转着落入左手掌的前面,不停转动,一声声浅吟低唱从手掌之下传出,那是李瑾瑜听不懂的音符,只是很快她便感觉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再也听不到了。
“神音咒?”半空的原皇收敛了轻狂神色,左手上方的黑气翻涌地更加厉害,下方所有的多目厉鬼猛地张开巨口,发出类似于婴儿的啼哭声,锁链之声大作,宛如有无数惨死的尸身并排着在地狱的火海之中走过,多目鬼的巨口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巨口一直开到他们蛇类身躯的头颅之下,四面八方铺天盖地都是这些东西,粗粝的沙石迎面而来,神音咒的巨大效用在此刻发挥地淋漓尽致,李舒夜周身忍不住轻轻颤抖,左手掌依旧勉力击打向那个旋转的金色符。
手掌和金符骤然接触,符上金光大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就此撑开,以李舒夜二人为中心,巨大的光球向外推进了两米,李舒夜猛地跪倒在地,口吐鲜血,而与此同时,那些尖叫而来的多目孤鬼们悉数撞在金色光幕上,无数或黑色或青色的浓稠汁液从他们的口中飞溅出来,撞击在光幕上之后被蒸发成了青烟,背后的多目孤鬼依然往前挤过去,不一会儿,这个球状光幕被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从原皇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黑球,原皇在半空中寒声道:“没用的废物。”左手的中指蓦地一抖,一条细长的锁链被抽紧,底下的多目孤鬼们发出凄厉的惨嚎,随之有一连串的孤鬼消失,化作了黑烟,飘入原皇头顶的黑灰色漩涡云之中。
他从半空落下,回头向身后的三个鬼侍们说了什么,手中拿过一柄长鞭,快步走近前面的黑球。
金色的光幕此刻缩小了一圈,由原先的半径两米变为半径一米,李舒夜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左手指尖有一滴血珠落下,仿佛受到新鲜血液的吸引,周围多目孤鬼的攻势更加迅猛,无数蛇状的身躯紧紧缠绕,宛如纠缠错绕的原始树木,而上方则是无数张张开巨口凄厉嚎叫的惨白面孔,李舒夜无奈地看向四周,心想自己有点轻敌了,原皇发起飙来还是那么难缠啊。
从前的记忆他早已经忘却,只是偶尔梦中所得也足以拼凑出一个遥远但是真实的故事,他不知道这一份确定从何而来,总觉得梦境中的自己才是真实,而这个躯壳只是一个空空的幻象罢了。
“哎,你说下面应该怎么办?”李瑾瑜走过来蹲下,问道。
他们所站立的地面没有任何防护,但是原本的神音咒应当是一个密不透风牢不可破绝佳避风场所,李舒夜摇头道:“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他蓦地顿住,觉得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漏洞,李瑾瑜右手覆盖上他的肩膀,蹲在他身侧,左手则拿起他刚才滴血的手掌细细端详,他转身,觉得有些不妥,声音嘶哑道:“你……”
Chapter31
李舒夜回头,看到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学生,朋友,小跟班,但是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他止住了将要说出的话语,静静地看着这个半跪在地上的李瑾瑜。
“你认出来了?”李瑾瑜淡淡地问,全然没有在意周围金色的神音咒光幕正在逐渐变小,外面的凄厉鬼哭和纠缠错绕的黑灰色影子也在靠近,“想起什么了么?”语调冷清,眼神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没有李瑾瑜的活泼跳脱,只有庄严肃杀,那是因为长期徒步跋涉,走过千山万水之后的人所独有的眼神。
“你不是李瑾瑜。”舒夜言罢,无奈地越过瑾瑜的肩膀,勉力举起手,左手食指上的一点毫光逐渐扩大,继而向光幕飞去,毫光撞击在光幕上,短暂的颤动之后光幕终于稳定下来,李舒夜同时向前扑倒,再难维持。
“哼,冒牌货”,神音咒光幕之内的土地裂开一道黑缝,原皇跳了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蔑道,“就这种水平还想冒充老子亲弟弟?喂,小妞,把你手腕上的桌子给我。”
李瑾瑜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原皇微微皱眉道:“你到底给不给?我不为难一般的人类,那样太没面子,乖乖给我,否则我把你的手剁下来。”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话,光幕外的多目孤鬼们嘶吼声更甚,利爪不怕死地抓过光幕,他们蛇类的长长身躯骚动着,拼命撞击着。
“你刚才说了什么?”李瑾瑜将舒夜轻轻放在地面上之后,突然站起来,大踏步向原皇走去,边走边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李瑾瑜举拳,自身的霸道真气从四肢百骸相继涌出,汇聚在左拳上,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和花哨,全凭真气本身的摧毁之力,原皇向后一退,终于开始真正注意这个凡人。
“……的家伙。”李瑾瑜收拳,脚下仍然未停,左腕的龙血镯此刻淡到透明,唯有其中的小龙红色光芒越来越盛,红龙昂首独立,龙须在镯子里清晰可见地摇摆。
原皇喜道:“哈,这……这是……烛龙?”便在此刻,“李瑾瑜”举起左手,光幕外的厉鬼随之发出一声惨嚎,哭喊,神音咒光幕的金色光芒逐渐变弱,有厉鬼爬到光幕的上方,蜘蛛一样的复眼盯住了原皇,原皇的手上沁出一丝血来,他反而欣喜道:“太好了,龙血镯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当初我不是警告过你了么,龙血镯只会自己选择主人,你抢了去也没用,即使切下我的胳膊,烛龙也不会跟随你。”“李瑾瑜”不再给原皇退避的空间,快速移动到原皇的面前,小烛龙立即抓住机会,至强至盛的龙息穿透半透明的玉镯,涌向原皇,将其包围。
“李瑾瑜”的样子令原皇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令他头痛无比,但不是已经早就死了么,原皇的身躯被龙息炙热的温度灼伤,“你……你是雪茉?”
“终于记起来了”,“李瑾瑜”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像是正在做一件无关既要的事情,语调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