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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说若是他愿意，这几日忙完之后能否前去皇宫一趟，我想约他下棋。其他的就算了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皇宫去，免得皇兄又担心的四处找我。”
说完，昔若就自顾下地，穿上鞋袜，玉儿呆愣愣的站在一边，都忘了应该要上前去伺候，突然问她：“公主殿下，您不是要回来？我还以为您是要回王府了……”
在玉儿的印象里，夫妻之间吵吵架不就过去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孩子没有还可以再生，再说，明明王爷和公主那么恩爱，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呢？所以她还一直以为昔若会再回来，这次见老夫人病逝昔若匆匆赶了回来，还以为昔若打算在王府长住，再也不会离开，所以昔若说要走，她都吓到了。
“回来？”昔若抬起脸，疑惑道，“我要回去——回皇宫去，那才是我的家。”
玉儿呐呐道：“为什么？嫁出来这里才是你的家呀……大家都很想念您，公主殿下。”
昔若穿好鞋袜，站直身子，摸摸玉儿的脸，微微一笑：“傻丫头，我和王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走了，你多多保重。”
“王妃！”玉儿上前一步拉住她，犹豫半晌，“您……真的不回来？”
昔若点头。
玉儿急了：“可是王爷他很想念您！拂云阁每日派人去打扫，都保持原来的……”
“玉儿，这些与我无关。”昔若打断她，不愿再听下去——什么关于他没有再娶，他把她的房间保持原样，这样乱七八糟的消息谁也不要告诉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她离开以后开始告诉她这一切？
她道：“我走了。”
玉儿无奈的低头：“恭送公主。”
昔若往前走了几步，似乎觉得这样不妥，又折回来，从腰畔取下一个玉佩，压到玉儿手心：“玉儿，这个送给你，拿去换点银子添置几件衣裳吧。我在王府还要谢谢你照顾了那么久。”
玉儿受宠若惊：“公主，我……”
昔若笑笑，从容的走了出去。
*
夜里回到皇宫，萧慕还未回来。昔若去洗漱沐浴后爬上床去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混沌不清的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一直认为亲生父母的恩情敌不过养父母的养育之恩，怀胎十月，怎么能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相提并论？
可是自从自己怀过孩子，感觉就变得与以前不同。哪怕那个孩子一出生就离开了她，她还是会在每个夜里想起他。
老夫人也是一样吗？她也会在夜里偶尔想起这个不知所踪的女儿吗？
这么多年，她想过自己多少次呢？子清说她在发病的时候会说很想她的女儿，临终前她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她一定也是爱着自己的吧……是自己太不孝，居然没有在她生命最后的时间陪着她……
不知不觉泪湿枕巾，突然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为她擦去泪滴，她惊讶的撩起眼帘，对上萧慕脉脉温情的眉眼。
昔若诧异，小声：“皇兄……”
萧慕在床沿边上坐下，温柔的抚摸她的长发，柔声：“昔若，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皇兄！”她突然爬起身，扑过去圈住他的脖颈，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用极低的声音哽咽道，“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觉得本来还有很多事情可以为她做，还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还有很多时间来相处，可是什么都来不及，她就这样永远的离开……皇兄，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人生难免生离死别。”萧慕知道老夫人去世的消息，没想到对昔若打击这样大，不由有些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但是只要曾经的记忆还在，那就够了，偶尔想起他，就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生命能够在记忆里得到延续。昔若，好好哭一场，过几天就没事了，你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记忆？关于母亲的记忆仍旧是支离破碎，她努力搜寻，却也找不出多少记忆来。突然感到内心的恐慌，想要认真的记住眼前的男人，昔若猛然抬起脸凝望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喃喃：“皇兄，我不许你比我先死！”
萧慕淡淡的笑着：“生死怎么能由我决定？傻丫头，不管皇兄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像皇兄在身边一样，努力照顾自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还能记得我，我也心满意足。”
昔若却撒娇的紧紧抱住他的身子，拼尽全身力气吼道：“我不许！不许你比我先死！”
萧慕感觉到她的颤抖，安慰的点点头，抱了抱她：“皇兄答应你。”
萧慕一应允，昔若就觉得安下心来了，破涕为笑，圈着他的脖颈撒娇道：“那皇兄今晚和我睡，我觉得很怕。”
萧慕宠溺的笑笑：“好。我去沐浴。你先睡吧，今晚我会守着你的。”
昔若点点头，乖乖的躺下身去，萧慕又细心的给她盖好被子，生怕她着凉。昔若还有些担心他不见，一直死死的盯着他，望着他不觉有些累了，慢慢的睡了过去，这回倒是睡的很安心，也没有做噩梦。
半夜昔若模模糊糊的醒来，一转脸看到萧慕和衣趴在床边入睡，眉头微蹙，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昔若突然万般感动，稍稍直起身，在他的额头烙下一个吻，复又翻身睡去。
……
老夫人的去世让昔若伤心了好几日，却没有勇气再次登门怀朔王府，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尴尬到了极点，一直暗中派人去打听怀朔王府的情况，得知萧澈把后事操办的井井有条，老夫人也已经下葬，也就安下心来。
到第八日，她早上正在用早膳，手边已经摆了一沓奏折，忽然听见外面的通报：“怀朔王爷求见。”
她一阵惊喜，应允让他在正厅等候，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直的闯了进来。
她还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仅用一根金色腰带束住纤细的腰肢，宽大的领口露出呈一字的性感锁骨和优美的雪颈，漆黑如檀木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与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澈一闯进房间就被她惊艳到，望见她目光就有些移不开，呼吸都艰难起来，勉强道：“不是要与我下棋吗。”
该死！为什么每次一碰到她就要失控？！
昔若并未察觉他的异常，端庄的起身，冲着他行了个礼，客气道：“见过王爷。王爷您请坐，我先去隔壁稍作梳妆。你们，把棋盘摆上来，倒上茶水，然后都下去吧。”
萧澈冷冷道：“我赶时间。”
“那……好吧。”
婢女把黑白棋面摆到临窗的茶几上，昔若也不去换衣服了，就这么和萧澈相对而坐开始下棋。外面的阳光暖暖的倾射进来，房间里的光线相当好，明亮亮的感觉，让人心情畅快。
昔若和萧澈一言不发，落子下棋。
这是他们当初还算恩爱的那一段时光最喜欢做的事情，他们都是棋术精湛之人，思维敏捷速度可以并驾齐驱，一盘棋足以下上几天几夜，便把棋盘摆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一旦有空就过去把昨日未下完的棋局继续。
只是今日这一句，别说几日几夜，能够勉强下完这一个下午，怕都是不易。
萧澈显然是知道什么才来到这里，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双方都有各自的想法。昔若猜想萧澈心中十之八九是知道她的心思的，所以他既然到来，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结果，但是这个结果能不能如她所愿，她不敢肯定。
而对于萧澈来说，他的心情同样是复杂的，鬼使神差的拿着她的发簪来到御龙殿，目的那样单纯的想要见她一面，可是一见到她的脸，他就明白今下午绝对不是见一面那样简单，那些一直逃避的东西，终于还是要面对。
两人都不捅破彼此的想法，就好像真的只是来下一盘棋，旗子，落子，进攻，防守，棋局上的厮杀比战场上的激烈程度半分也不会少。一晃就是一个时辰，棋局总算进入相持的局面，下子的速度明显变慢，中途一个子萧澈思肘良久，昔若遭到得以喘息的时间，抬起脸，看见金色的阳光落落的洒在他的面上。
英气的面孔被镀上一层金光，扫去他身上的阴霾和冷峻，那份帅气也变得分外的明亮和温暖。
他像一樽高不可攀的神像。完美无瑕，永远无法消除的距离感，昔若一时都失了神。
萧澈考虑很久之后才下了一个子，嘘一口气，一抬头，四目相接，不约而同的怔了一下。
她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似乎变得透明，那样美好的感觉，像是一个美丽的小精灵。有金色的光芒落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她的眼里像是深藏着一股幽泉，喊着无形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深深沉醉下去。
他突然有些失控，亦不想压抑自己，在她的主时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横的吻了下去。
“萧澈！”昔若惊呼，拼命挣扎，险些搅乱棋盘，被他大力按住，她身子发起抖来，想起上次的事情，仍旧觉得害怕！无能为力中她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血一点点沁了出来，他仍旧不放开她！
“你不是有事要求我？”许久之后，萧澈才松开她，冷冷的擦掉嘴角的血迹，邪气的要挟道，“我现在要你这个人你都要给我，不过是一个吻，你最好乖乖给我听话点，否则我就强要了你！”
昔若身子一颤，有事相求，她还能怎么办？虚弱不堪的抗拒着：“请你自重，我……”
“无需自重。”他打断她的话语，吻住她的脖颈，一路下滑吻到她的锁骨，熟稔的吮吸，“你依然是我的。”
昔若极力想平复自己的呼吸，可是呼吸却变得厚重不堪，情欲的气息在房间里肆无忌惮的滋生，她害怕的几欲发狂！情急之中把注意力转移到棋盘上去，飞快道：“你要输了。”
萧澈怎会不知她心里所想？只是见她颤抖的如此厉害，也没再勉强，嗤笑道：“怎会？我们素来是打成平手。”
昔若趁机推开他，淡定的移动了车：“可是这一招棋你要输了，你看，我要进攻你的‘将’。”
“哦？”萧澈仔细的扫视了一眼棋盘，移子，“这样不就扭转了？”
昔若心中暗自庆幸萧澈的注意力终于到棋局上去了，摇摇头：“你心真乱，这不是刚好落入我的圈套了吗？”
厮杀，厮杀，萧澈节节退败，不由端凝神色，认真下棋。
昔若本意当然不是邀请他来下棋而已，见战事已如火如荼，萧澈也全神贯注，不由打开话匣子，祥装漫不经心问道：“你看你一直输，大片山河都已不在，要怎么扳回来？”
萧澈似乎还沉浸在棋局里，飞快的回答道：“防守不了就主动出击，宁可鱼死网破，决不投降。”
昔若不由钦佩他的勇气和胆识，故意问道：“这盘棋想要主动出击，谁能身先士卒？”
萧澈答道：“‘将’自然是要坐镇，只能请‘车’……”
昔若突兀的打断他，清晰无比的问道：“你会是身先士卒的‘车’么？”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在一刹那冷却下来，昔若紧张的心脏都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心口，萧澈却半晌没有接话，仍旧十分专注的盯紧棋盘，似乎在思量着这一步棋该怎么走。昔若按捺不住重问了一遍，萧澈猛然仰起脸，清澈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脸上带着深不可测的表情，微微前倾身子凑到她跟前：“昔若，你很希望我出征沙场？”
昔若察觉的这话语里探寻的意味，也不管他会怎么想了，坚定的点头，清晰的吐出一个字：“是！”
萧澈脸色一沉，一伸手骤然推翻棋盘，哗啦啦——棋子散落一地，四处乱滚。
他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啊……失望，可笑，悲叹，愤怒，这个女人，一心想把他把死路上逼。
昔若端坐在软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冷冷的注视他，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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