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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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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愉快的规划还是不愉快的协商,生活终究是充实地忙碌起来。虽然不甚华丽,只像只残旧的南瓜车,但还是载著他和她,轰隆隆地朝著成人世界的家庭生活缓缓而去。

    曲同秋自从离开S城,就没收到任何来自任宁远的消息。任宁远让他不要主动联络,等著就好,他便老老实实地等著。但是日复一日,愈发忐忑,等到婚期定下来,他还是忍不住,请杨妙发了电报,告诉任宁远婚礼预定的事,顺便问最近可好。

    然而任宁远简短地回了个“好”之後,就又音讯全无。即使曲同秋一有空就守著家里的电话机,等到的电话也没有一个是任宁远打来的。

    无论多擅长等待的人,逐渐也觉得失去希望,他甚至连楚漠都开始怀念,更不用说想念任宁远。

    想到原本还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和任宁远相处,好好告别,却意外提早退学,就觉得伤心又惋惜。

    可是也追不回那珍贵的几天,只希望任宁远百般繁忙中有一天能想得起他,来这乡下看他一眼。

    这天曲同秋照例早起,拿著扫帚去清门前大路上的树叶。扫了一通,淡淡的雾气里远远看得有个人影从路的另一头走来,曲同秋握著扫帚看了一会儿,连轮廓也瞧不清楚,但心跳慢慢便快了起来。

    “老大!”

    虽然没有听到回答,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他觉得这一定就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丢了扫帚,拼命跑上前去迎接。

    终於跑近那人跟前,那人沾了一点晨雾湿气的眉眼都清晰分明起来,曲同秋只觉得心脏通通跳,说不出的惊喜和想念,喉咙哽著,脸都烫了。

    任宁远收住脚步,他也险险停下来,呼哧呼哧直喘气。两人面对面站了几秒,他满心的欢喜,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想放到任宁远身上,但那样又不对。只得两手贴在身侧,眼巴巴望著任宁远,说不出话,任宁远也没出声,两人眼睛对著眼睛,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老大。”

    “恩。”

    “老,老大……”

    “恩。”

    曲同秋只觉得高兴得几乎要哽咽起来了,头顶上有些温暖的触感,是任宁远摸了摸他的头。

    地也顾不得扫了,曲同秋欢欢喜喜领著任宁远回到家,忙著介绍了一通,而後拉椅子给任宁远坐,找出些吃食来款待。

    父母对儿子虽严厉,但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淳朴的客气热情。任宁远沈默有礼,坐著喝茶水,还是不多话,只抬眼四处看了一圈,便把这房子这些人都看完看透了一般。

    “什麽时候办婚礼?”

    “再过七天,是黄历上看的好日子。”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是啊……”曲同秋有些快成为大男人的害羞。

    母亲在一边热心地催促:“阿秋,带你同学去看看新房,看布置得好不好。”

    任宁远也真的放下杯子,跟他上了楼。其实婚房就是曲同秋以前的卧室,重新粉刷布置过罢了。

    这麽仓促说要结婚,确实弄不出什麽花样来,至少没法像父母以前规划的那样,若干年後在大城市里买新房子,或者在自家楼房上加盖一层新的以备结婚用。幸而杨妙对此很体谅。

    曲同秋给任宁远看了房间里新添的梳妆台和衣柜,还有双人床。家具的颜色和样式都是中规中矩的喜气,上边贴了红双喜字,天花板下也挂著彩带,看起来倒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房。

    “样子还好吧?”

    任宁远“嗯”了一声,抬眼四处看看,又看看床。上面的被褥也是新的,整齐叠著。

    “我这几天先不睡这里,”曲同秋解释著,“这得留著婚礼晚上用,现在我睡楼下的房间。”而後坐到床沿:“这新买的垫子真的很软呢,老大要不要坐坐看?”

    任宁远看了他一眼,也坐下去,曲同秋还故意颠了颠,让任宁远也感受一下垫子的弹力。两人肩并肩,坐在新房的大床上,虽然不怎麽交谈,这样曲同秋却也就觉得安宁喜乐。

    “老大,你会在这里住上几天的吧?”

    “嗯,参加你婚礼。”

    曲同秋快高兴坏了:“那等下我去给你收拾收拾,晚上这里睡觉都很凉快。”小城镇里家家都不缺留宿客人的床铺。

    “不用,我住酒店。”

    “啊……”曲同秋微微的有些失落,“住我家挺好的,不必费那个钱……”

    任宁远笑了笑:“婚宴准备得怎麽样?饭店订好了吗?”

    “我们打算就在家里办喜筵的。”

    小城镇的住房都宽敞,有的是地方,到时候借用左邻右舍的院子,租十来套桌椅,几十套碗会碟盘,请村里的大厨来掌勺,远近亲戚来采购,打下手,帮忙跑堂,喜酒也就热热闹闹地办好了。

    任宁远微微皱眉听他解释完,道:“一辈子才一次的事情,这麽寒酸。隆重点吧。”

    “呃,可是……”

    在酒店举办固然体面又方便,但是花费太大。双方家长对这婚事都不甚乐意,自然也不肯耗过多的财力,徒增负担,只要样样都过得去,办得稳稳当当就行。

    说实话父母只为他准备好学费,而远远还未到连娶妻生子的费用都积攒好的地步,而他在前几天还只是个学生,目前仍没有经济能力可言。虽然对杨妙有些抱歉,但也只能量力而行。

    “费用你别担心,不够的部分,我会帮你。”

    曲同秋对这样的慷慨大为吃惊,转头看向他,任宁远一如既往地口气平淡:“这是应该的。我不能让你白叫我这麽久老大。”

    事情有些难以置信,但任宁远开口是带了魔力的,不自觉地,大家都跟著他的思路走,长辈们也催眠似的被他说服。

    於是原先未定的东西,很快就都一一定下来了,开始预定饭店桌位,进一步安排婚礼流程。但凡要做个什麽决定,大家都会想问问这个陌生大男孩的意见,因为他有眼光,有见识,设想周到,一举一动都很有魄力。不知不觉变成任宁远才是这场婚礼的主持。

    按照习俗,这段时间新郎新娘都不好见面,新娘呆在娘家,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由男方来办,曲同秋便成天紧跟著掌控大局的任宁远。

    而准备婚事的闲暇,他也能带任宁远去尝尝当地小食,买现摘下来的新鲜果子剥给任宁远吃,带任宁远四处看风景,折枝叶编帽子给任宁远遮阳,拿芭蕉叶子替任宁远扇风。

    认识了这麽久,虽然任宁远表情不多,曲同秋也已经能分得清那淡淡神色之下的高兴与不高兴,有兴致与不耐烦。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任宁远大多时候情绪似乎都是不坏的,感应到这一点,曲同秋也觉得无比幸福满足。

    这样每日朝夕相对,像学校里那样平和融洽地相处,叫任宁远老大,跟在他身边,简直就像曲同秋之前所梦到一样,就像把那意外缺失了的几天都补上了一样。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似乎只是一眨眼,便到了结婚前夜。曲同秋想到次日成人仪式一般的婚礼,就像所有得婚前症候群的新郎一样,紧张得坐立不安。

    帮忙准备完最後一点细节,任宁远在他家吃过点心,就起身要回酒店去休息。曲同秋送著他到了大门口,又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终於忍不住说:“老大,今晚就在我家住吧?”

    任宁远“嗯?”了一声,回头看他。

    “我们这边结婚,今晚是要先暖房。新房的床很干净的,也很大,我们一起睡……”

    任宁远咳了一声,笑著摇摇头:“我不方便。找你堂弟不是更合适吗。”

    曲同秋开口就觉得鼻子发酸:“老大,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以後见不到你了。”

    任宁远没说话,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吧。”

    暖房的除了新郎之外,没有弟侄辈陪伴,压床的反而是个陌生人,这多少有些不合习俗,但只要跟任宁远在一起,曲同秋就是高兴的。

    两人在宽大的新床上躺著,床垫果然如曲同秋所想象的一般柔软舒服,只是不知怎麽的,睁著眼睛就是睡不著。

    原本是希望两人能在分别前的晚上多说说话,可任宁远却没有交谈的意思,背对著他,似乎已经早早入眠了。

    曲同秋借著外面路灯微弱的光线看著他的脊背,舍不得他,心里很是难受,忍不住悄悄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贴到一起了,却又不知该怎样,也不敢怎样。只能翻过身,把自己的背贴在任宁远背上。感觉著那温暖坚实的触感,终於慢慢睡了过去。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似乎只是一眨眼,便到了结婚前夜。曲同秋想到次日成人仪式一般的婚礼,就像所有得婚前症候群的新郎一样,紧张得坐立不安。

    帮忙准备完最後一点细节,任宁远在他家吃过点心,就起身要回酒店去休息。曲同秋送著他到了大门口,又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终於忍不住说:“老大,今晚就在我家住吧?”

    任宁远“嗯?”了一声,回头看他。

    “我们这边结婚,今晚是要先暖房。新房的床很干净的,也很大,我们一起睡……”

    任宁远咳了一声,笑著摇摇头:“我不方便。找你堂弟不是更合适吗。”

    曲同秋开口就觉得鼻子发酸:“老大,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以後见不到你了。”

    任宁远没说话,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吧。”

    暖房的除了新郎之外,没有弟侄辈陪伴,压床的反而是个陌生人,这多少有些不合习俗,但只要跟任宁远在一起,曲同秋就是高兴的。

    两人在宽大的新床上躺著,床垫果然如曲同秋所想象的一般柔软舒服,只是不知怎麽的,睁著眼睛就是睡不著。

    原本是希望两人能在分别前的晚上多说说话,可任宁远却没有交谈的意思,背对著他,似乎已经早早入眠了。

    曲同秋借著外面路灯微弱的光线看著他的脊背,舍不得他,心里很是难受,忍不住悄悄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贴到一起了,却又不知该怎样,也不敢怎样。只能翻过身,把自己的背贴在任宁远背上。感觉著那温暖坚实的触感,终於慢慢睡了过去。

    迷糊著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曲同秋发现自己又钻在任宁远怀里,以八爪鱼的姿势缠在任宁远身上。不过任宁远似乎还没醒,依旧呼吸平稳,面容沈静。

    四周一片静寂,窗口进来的一丝丝风很是轻柔清凉,想到任宁远那麽宽容温和,他平生第一次壮起胆子,就这样小心地抱著任宁远,想著好歹这辈子该和自己最敬慕的人亲近一次,而後有点紧张地继续他的睡眠。

    次日过得极其顺利平和。

    任宁远起床後对於他在睡梦中的失礼举动并没有计较,婚礼也堪称完美,没受什麽刁难就准时接到了新娘,穿著新娘服的杨妙非常漂亮,来吃喜酒的亲戚朋友们都很捧场,连一开始不悦的父母也在这种和乐喜庆的气氛下对他们露出笑容。

    等喜筵快要结束,夫妻俩到酒店门口去送宾,任宁远也退房结帐,跟他们告辞了。

    “刚才忘记了,这是礼金。”

    曲同秋受惊地推辞:“老大,这不用了……”

    “是我应该给的。”

    任宁远很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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