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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儿,不能哭。哭了。母后做的一切,便白废了。”
慕汐湮难过的像是被一把刀劈过。靳沐盈自小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疼,从未舍得大声跟她说话一次。在她心里,也早已把靳沐盈当成母亲来看待。靳沐盈伤心,她痛如切体。努力的忍回哭声,慕汐湮从靳沐盈的怀里爬起来,像个小孩一样抹去靳沐盈脸庞的眼泪哽咽地道:
“师傅,湮儿不哭。您也不哭。”
靳沐盈漠然的点点头,只是哀伤的扭头看着床榻全身泛着诡异蓝色的太后,一言不发,泪水却依如泉涌。慕汐湮抱着靳沐盈的胳膊哽咽道:
“师傅,我找来了您说的民间神医。他有办法防止再有人中蓝蛊,也可能有办法解蓝蛊之毒!”
靳沐盈茫然的看着榻上的太后,伸手去抚摸太后变得诡异的脸,嘶哑了声音任泪水流着,道:
“能解如何,能预防又如何?!他能救活母后么?!倘若不能,便放他走吧。湮儿,你乖,师父累了。让师父陪你皇祖母一会儿好么,其它的,师父都交给你做了。”
慕汐湮看着靳沐盈悲伤麻木的神情,真的想大声的哭出来。可是她还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颤抖着有些娇小的身体,向靳沐盈哽咽道:
“师父。这么多年,您就像是我娘亲一样。您难过,湮儿也难过。可是师父,湮儿不想师父更难过,所以,想帮师父做些什么。师父,您听湮儿一次,好不好?!”
靳沐盈不语。老师傅站在一边看了许久,忍不住叹了口气。向靳沐盈冷冷地道:
“请公主恕老夫无理。老夫以为,公主还是让老夫看看太后为好。老夫不懂朝堂之事,可是老夫曾听小王妃说,倘若太后娘娘已经遇了不测,那么下一个便是皇上。倘若皇上也遇了不测。那么接下来整个大靳便要陷入风雨。公主若是不想看到大靳江山满城风雨,天下百姓受苦,就请公主移步,让老夫试着一解太后之毒,以防下一个人中蛊吧。”
下一个,皇上?!大靳,满城风雨!?
老师傅冰冷的话。像刺一样深深刺进靳沐盈的心里。靳沐盈猛地打了个冷战。脸上泪迹未干,却是已经转头微微呆滞地看向老师傅。老师傅木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靳沐盈又呆呆地低下了头,手却是已经放开太后。慕汐湮连忙将靳沐盈扶到一边,让开了一条路给老师傅。旁边跟着的两个奴婢,也机灵的将老师傅带着的药箱恭敬的放好,又有一个人急忙的去打了水来。
慕汐湮看着老师傅认真而忙碌。便担心跪在靳沐盈身边,看着依旧倚着床榻瘫坐在地的靳沐盈,又将小手紧紧地拉着靳沐盈。感受到慕汐湮孩子般的稚气,靳沐盈呆滞了许久,忽然一把抱过了慕汐湮,将头埋在慕汐湮的肩头,背对着太后的床榻,嘤嘤地低声哭泣。
慕汐湮轻轻地拍着靳沐盈的后背。轻柔的,就像是靳沐盈哄小时候的她睡觉。
靳沐盈哽咽道:
“母后。母后这一生,都给了大靳,给了大靳的父皇,给了大靳的皇帝,也给了大靳的天下,大靳的百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却要我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呢?!”
慕汐湮难过的不知道要如何说。这一刻,靳沐盈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脆弱而悲伤。慕汐湮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只是不停地轻轻拍着靳沐盈的后背。
老师傅冷冷地吩咐慕汐湮道:
“去找两只白猫来。记得必须是纯白的猫。老夫只能试着将太后体内的蛊毒引到白猫体内。其余的,再慢慢做打算。”
身边一直候着的一个宫女忽然向慕汐湮行了单膝跪地之礼,开口道:
“禀少主,宫中只有皇上的玉贵妃养了多只白猫。”
慕汐湮看了一眼穿着宫装跪在地上的女子,沉静地点了点头。一出宫门立刻飞身跃到了房顶上,悄无声息的飞掠着。
她隐约记得有一次跟皇后聊天,宁雅也在。宁雅曾说,她最喜欢的白色被玉贵妃毁了,所以她才穿银色。慕汐湮曾问她为什么,宁雅说,是因为玉贵妃很是嚣张跋扈,喜欢养白猫,便仗着皇帝宠爱一下子养了十几只。宁雅看见玉贵妃便讨厌,所以看见白猫也讨厌,后来改穿银色了。
此时再想起那个宫女行的莫愁山庄之礼,又熟知宫中事宜,所说与宁雅不差,慕汐湮心底便多了一份信任。但是,慕汐湮还是微微的担心,玉贵妃既是如此嚣张,又如此爱猫,恐怕要悄无声息的抓走她两只猫并不容易。慕汐湮自信自己的功夫对付所有守卫与高手都没问题,捉两只猫来也不会是问题。可是如果等到明早玉贵妃发现丢了两只猫,大肆的在宫中派人寻找和走动,只怕太后去世的消息便瞒不住了!
到时候。师父要怎么办!?
月色微沉。飞掠到玉贵妃的重阳宫时,看到满宫的灯火通明,还有浅浅的欢声笑语,隐约的有人娇喊着皇上,慕汐湮忍不住冷冷一哼。却仍是谨慎的掠过每一座房子,仔细搜寻着白猫的身影。
终于在一间大大的澡房里听到许多猫叫。慕汐湮掠了轻盈的身子闪入房间,却看到一个约三十来岁,容颜极是娇媚的黑发女人,与一个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全裸着身子泡在池水中。女人娇媚的缠在男人身上,双手像是白皙的水蛇一样绕着男人脖子。
第四十六章 临危不乱
慕汐湮看这一幕,刚一思忖明白,顿时羞红了脸。急忙闪身转过脸,跃上房梁,却猛然发现,梁上蹲了几只白猫,瞪着炯炯有神的绿眼睛蹲成一排,悄无声息的紧盯着身形轻盈如羽,忽然间到来的慕汐湮。
慕汐湮冷不叮被吓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伸手轻点梁上的两只白猫脑袋,白猫忽然便昏沉的欲坠梁下。慕汐湮赶忙伸手接住那两只白猫,其余的白猫好奇地看着慕汐湮的身手,喉咙里发着呼噜呼噜的低沉声音。慕汐湮担心多留会生事变,飞身便欲从窗口掠走。却在窗口忽然又止步——她听到女人娇媚地嗲了嗓子,柔若无骨地娇声道:
“皇上。贤儿派人送了信与臣妾,说我们的小长孙明日便满周岁了。想带进宫来与我们聚一聚。臣妾想,既然贤儿如此孝心,臣妾也当表表孝心,明日就请皇上与臣妾一起带着贤王与我们的小长孙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好让太后娘娘也开心开心,可好!?”
男子随即便高兴地朗声答道:
“哈哈,如此甚好。这几日朕甚是有些忙,也有几日没见母后了,正好明日一起陪母后吃了午膳。呵呵。母后素来喜欢晚辈,尤其是小孩子。贤儿的儿子又是母后的曾孙,母后这一见怕是极喜欢呢,哈哈。爱妃,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
女人娇笑。
慕汐湮闻言惊地出了一身冷汗。抱在怀里的两只白猫沉甸甸的让她娇小的身影不稳。玉贵妃此时建议皇帝明日带着贤王去看太后,是何意图?!难道,她与太后中毒有牵连?!还是无意的?!亦或是已经有密探得知太后去世的消息?!贤王与此事是不是也甚有干系?!
可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好事。对只身守在已经去世太后身边的靳沐盈来说,都是无法解释清楚的灾难!慕汐湮心里一震,想要赶紧掠窗回去,却因为恐慌不安,退步中无意的踩到了窗下一只白猫的尾巴。
白猫瞬间窜的极高,尖锐凄厉的细嚎:
“喵!——”
池中娇媚的女人与男人都被猫叫声吓了一跳,女人忍不住怒声娇喝:
“谁!什么事?!来人!”
服侍的宫女立刻小心的飞跑而来,低着头听池中的女人怒道:
“快去看看窗边的猫是怎么了!真是的,惊扰了皇上本宫再跟你们算帐!”
宫女立刻跑到窗口掀了纱帐去看,即刻回身低了头趴在地上跪道:
“回娘娘,原来是一只白猫从窗口掉进了玫瑰花池里,可能是被花刺给刺到了,这会儿正躲在缝隙间呢。”
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耐烦地挥身道:
“快去,把它弄出来,赶快清洗干净,小心不要伤到它。真是的。还不知道竟然有这等的笨猫!”
宫女小心的低头退步离开。池里又重新响起娇媚的银铃笑声。
慕汐湮却是一脸苍白,浑身涔涔汗迹的回到慈宁宫。将白猫放到守在老师傅身边的宫女手里。慕汐湮脸色惨白,无力地看着依旧坐在地上,悲伤失神的靳沐盈道:
“师父。我刚刚听到,玉贵妃明日要与皇上,还有贤王一起来给皇祖母请安。”
靳沐盈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根本没有仔细听慕汐湮的话。神情麻木无神,根本就没有认真想这意味着这什么。其余的几名侍卫却是都被一惊,身子微微抖。
慕汐湮苍白的小脸微颤,看着微微惊慌的几个人,满目泪花,无奈的跪到靳沐盈身前沉默片刻,忽然闪电般出手点昏了靳沐盈。靳沐盈毫无防备,瞬间在慕汐湮怀里昏睡过去,脸庞还挂着泪迹。
几个侍卫一惊。慕汐湮却颤抖着声音道:
“师父必须要休息一下,冷静一下。不然。这大靳便完了。”
老师傅接过白猫,看着慕汐湮闪电般的出手,身子一震。定定地看着额前还冒着细细汗珠,脸色苍白的慕汐湮,沉脸道:
“王妃如此做,是说,老夫必须在今夜解决了这毒么?!”
慕汐湮无力地摇了摇头,吃重无助的抱着靳沐盈,瘦弱的身影娇小而柔弱,眼神还有些恐慌,却仍是坚定看着老师傅道:
“不,师傅。您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必须抢在今晚宣布太后娘娘逝世的消息,否则等到明日早上,皇上带了玉贵妃和贤王来,我们恐怕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便被拿下了!到时候是何场景,想来师傅和莫愁山庄的姐妹们都很清楚。
所以,我打算在师傅您将蛊毒引到白猫身上时,便派宫人宣布太后娘娘逝世的消息。不然晚膳时辰之后,过了太后娘娘平日休憩的时辰再宣告太后娘娘逝世的消息,皇上定起疑心,我们又解释不清楚这么晚在太后宫中所谓何事,只怕连累师父,而清王爷又不在宫中,玉贵妃随时可以传召贤王护驾,到时候一切便危险了!”
老师傅紧皱着眉头,看着慕汐湮道:
“这个。老夫恐怕无力。老夫身无半点功夫,想要引渡奇毒是一件极难的事!”
慕汐湮已经喘了口气,额前贴了两缕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容颜更显得柔弱令人怜惜。她抬头看着老师傅认真地快语道:
“师傅,我想过了,以我内功,助您引出太后娘娘体内之毒,并续体温给太后,保持太后身子温热,大约只消半柱香便可。但是,太后身体里要保留余毒,也要保证白猫不死。如此。一切便无大碍。倘若我中毒,您就对立即按我吩咐,让宫人去通传皇帝,就说太后娘娘被毒猫抓伤了,我想引毒至身却未果,也身中蓝蛊,
至于您——倘若有人问起您的身份,”
慕汐湮想了一下,伸手从靳沐盈的腰间扯下一块腰牌,扔给老师傅急切地道:
“到时候您便拿着这个说,您是太后娘娘早年派到莫愁山庄里教导我与师父医术的师傅。今日进宫是偶然,却不想遇到了太后娘娘遇害一事。若是还有人敢麻烦您,你便拿着此牌去见皇帝,到时候我师傅醒来,定会保您周全!”
老师傅微微挑眉。看着这个年幼的女孩在这万分火急的时刻,竟然还冷静理智的考虑尽量护他的周全,眼底一直的冷漠微变,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她把所有的火,都引到了自己身上。难道就丝毫没有考虑过,火燃烧起来,毁灭的将是还如此年幼的她么?!
但他不知道。在眼前这个细小单纯的女子眼里和心里,莫愁山庄是她惟一的家,靳沐盈是她生命里最慈爱的母亲,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