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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儿跟你也有些关系,”马岫钿看着叶睐娘白的耀眼的小脸和如远山般的翠眉,心下羡慕,“你以后要再擦些胭脂才好,白是够白了,就是不够红润。”
“钿姐姐,”叶睐娘知道她这是在故意卖关子,还是满足她做出着急的样子,“你再不说我就生气了。”
“好了,好了,”马岫钿咯咯一笑才拉了叶睐娘轻声道,“那天你姐姐的曲子不是得了汤老夫人的心吗?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小丫头,说一半留一半的,见是自己那首《绿袖子》的缘故,叶睐娘也经了心,“这和王小姐有什么关系?”
马岫钿见睐娘还没明白,才想起来她是来做客的,“王小姐似乎在与汤家一位隔房的公子说亲,她是想问你二姐要那曲谱,以后好用来讨好婆家祖母。”
“呃,”叶睐娘干笑两声,望了望前面与叶书夏携手而行的王长苹,“真是用心良苦。”
“可不是?”马岫钿掩袖一笑,“不只是她,今儿来的姐姐们都想要呢~夏姐姐说那曲子是你的,你能不能给我抄一份儿?我给你做个葫芦型的荷包?再缀上珠子?”
这算不算一曲成名?叶睐娘心里暗笑,“没问题,只是我先跟姐姐也打声招呼吧,毕竟那曲子是她弄成琴曲的。”
四十一、松风亭
四十一、
因为是上香礼佛,而且这次同行的人又多,襄国公夫人江氏又去求见方丈大师,拉拉杂杂的几近正午才算完事,众人在斋堂用了素斋,便由小沙弥领了到早已安排好的禅房休息。
叶睐娘和叶书夏被安排在一间禅房,而张姮娘则坚持要在谭氏身边服侍,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心里俱都暗叹庶女难为,自带了丫头回房里说话。
“刚才王家小姐问我要那琴谱,你看…”叶书夏由若兰服侍着脱了绣鞋,一边与睐娘说话,因为那曲子毕竟不是自己谱的,所以叶书夏并没有答应磁实,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样的事她是不屑与做的。
“不过是一首曲子,她们喜欢就送了呗,”叶睐娘不以为意,古代也没有版权啥的,自己也没有想过得个才女的名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姐姐喜欢谁就给谁。”叶睐娘看着若兰隔了厚厚的裹脚布给叶书夏捏脚,知道她是累了,心里更加坚定不缠脚的决心。
“还有,”叶睐娘念头一转,“以后姐姐再弹她们没有听过的曲子,就不要再提妹妹了,反正那些也是我随口胡吹的,若不是你将它们记下来,又改成琴曲,我过几天也就忘了。”
才女的名号对她没有什么用,但对好歹也算是官家出身的叶书夏来说,应该多少有些助益,从今天大家对她的态度来看,明显是有了质的变化,而且张氏对叶书夏那天的表现也挺满意。
“那谢谢妹妹了,”叶书夏本想推辞,但想到那天从赏花会回来,张如檀竟然和自己关于曲子的事聊了许久,那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与自己说话,能得到表哥的青眼,自己的痴心说不定就不会再是妄想,想到这些,叶书夏轻轻点头应了下来,“回头我给妹妹好好绣个萧囊。”
两人聊了一会儿,正准备歇个午觉,就听到门外若菊扬声道,“二小姐,李小姐派人来传话。”
原来是李骊珠睡不着,就有人出主意说相国寺后的松林景色极美,提议大家背了长辈结伴儿去玩,李骊珠动了心,就遣人到各禅院来请同行的小姐们。
国公小姐相请,怎敢不给面子,书夏和睐娘交待了连枝留下给谭氏回话,二人带了若菊若兰随那丫头到李骊珠住的禅院。
她们的院子远,到时李骊珠早就和一干拥趸等在院门外了,“免礼吧,”李骊珠脸上颇不耐烦,“让这么多人等你们两个,好大的架子。”她今天穿了穿了白底红花对襟褙子,梳了倭堕髫,插了一对金镶珠石云蝠簪,胸前纯金缨络八宝项圈缀着羊脂白玉锁片,虽不像前次那么贵气逼人,但天生的优越感还是将周围的小姐们压得矮了三分。
叶睐娘也懒得和这个骄娇女去解释路远得消息晚之类,与叶书夏沉默的跟在那群莺燕后面,中午不休息出来找气受,真是人在江湖人不由己啊。
“这是要去那儿?”叶睐娘随着大部队挪着步子,轻声问身旁的马岫钿,跟在一群小脚后面,她也只能慢慢的踩蚂蚁了。
马岫钿眨眨眼,“是顾家姐姐说寺后松风亭景色极佳,请李小姐去赏景。”
然后又小心的凑到叶睐娘耳边眨着眼道,“听说有几家公子在亭上做诗呢!”她和叶睐娘年纪小,身分低,今天来也不过是看个热闹,所以兴致盎然。
这才是重点吧?叶睐娘眸光一闪,打头的李骊珠应该对这种“巧遇”没有什么兴趣,想来是被人利用了,自己现在和姐姐找借口离开恐怕反而会招来什么难听的话,不过是顾宝珊也是个有心眼的,
七八个小姐,加上十几个丫头,浩浩荡荡整个是组团旅游,就差来个导游举个小旗在前面了,就算是真的碰上了那几个同来的公子哥,反正半城的闺秀都在这儿了,谁也不会去说什么违礼。
“李小姐,看来有人与咱们兴趣相同呢,那姑娘怎么看着像如仙?”顾宝珊眼尖,遥遥指着高高的松风亭。顾宝珊一身乳黄暗纹中衣外套桃粉色的如意纹对襟纱比甲,浅蓝织金的十六幅月华裙,裙边上绣了绵延的云纹,垂云髻上戴了金玉菊花簪,今天她似乎格外的有兴致。
随着顾家小姐欣喜的声音大家都往上望去,只听马岫烟甜声道,“我说怎么去请她时她不在呢~”说罢抿嘴而笑。
叶睐娘却看到了不远处另一条山路上似有人影一闪入了深深的松林,不由心里一紧,今天这观景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我怎么看见那边还有一个人?”身旁的马岫钿轻声道,声音中隐隐有些兴奋,她也嗅到了不同以往的味道。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叶书夏轻抿朱唇,狠狠横了马家小姑娘一眼,“睐娘,我身子不太舒服,这松风亭是上不去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叶睐娘看那人影也不过是一晃而过,但叶书夏却变了脸色,“姐姐咱们还是上去看看吧,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来呢,”说着轻轻在叶书夏手臂上捏了一捏,“林家姑娘也在上面,咱们也过去看看。”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看到有人了,她们若是表现的太出格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叶书夏已经缓过神来,她到开封没有几日,却已经以表哥张如檀生出了淑女之思,刚才她看到那个浅碧色的身影时已经迅速的分辨是张如檀,也就是说,林如仙和张如檀在这人迹稀少的松风亭私会!这个认知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打击,可叶睐娘隐隐的提醒她也明白,“好吧,咱们走慢些就是。”
“林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就上来了?”众人一到松风亭,顾宝珊亲昵的嗔了面色有些发白的林如仙,“害得我到你院子里白跑了一趟,真是,来好地方也不叫我。”
叶睐娘已经可以肯定顾宝珊知道林如仙今天的行动了,至于那个跑了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故事,她还要再看看,这事传出来,就算是对世家子弟,也不是什么好事。
“呃,我向来午时不歇的,就带了青杏来林子里转转,”林如仙下意识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只是没想到大家都有这份闲情,早知道就叫人去请诸位同来了。”
这话真假参半,叶睐娘微微一笑,拉了叶书夏远远的站在一边,刚才她扶叶书夏时,已经感觉到她身体轻轻的颤抖,她个子小,人没看清,从叶书夏的反应来看,那人只可能是张如檀了。
“刚才我们好像看见有人也在啊?怎么我们一来就走了?是那家闺秀?”王长苹含笑问道,仿佛她根本没看出那路上一闪而过的是个男人。
“哪,哪有,”林如仙俏脸一红,“我怎么没看见,青杏一直在我身边,不信你问她。”
“好了,”李骊珠怎么会不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竟然被这么一群土包子给利用了,有心拂袖而去,但这样一来就会坐实了她们在山上碰上了外男的事,她可是有机会被选为王妃的,因此些许瑕疵都不能留下,只得将这腌臜气忍下,“那有什么人?我怎么没看见?你们谁看见了?我叫人来搜!”
大家都被她凌厉的目光一瞪,纷纷附合道,“没有,顾家小姐开玩笑呢。”
“王姐姐也是,还与她一道骗我们,”
“真是,吓了我一跳,”
叶睐娘拍拍一直肌肉紧绷的姐姐,“看把姐姐吓得,我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这里的人喜欢这样玩儿~”说着以手抚胸,好像自己也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她这样一来,也有几位小姐说自己被吓坏了,叶书夏那苍白的脸色就没那么突兀了。
“睐娘过来,”李骊珠冲人堆儿后的叶睐娘招手。
“李小姐有什么指教?”叶睐娘上前一步,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那日我听叶二小姐说你极擅吹排箫,这东西会的人真不多,我也只是在宫廷偶尔知道有乐师会奏此物,声音极为清远,今儿特意寻了来,你也给大家吹上一曲,让大家饱饱耳福。”李骊珠一示意,身后就有个青衣丫头捧了个青竹匣子放在亭中的石桌上。
李骊珠就是个骄傲不容人的性子,巴结她的她看不上,不巴结她她又生气,总想着人家是看不起她,非得给人家点厉害瞧瞧才罢休。
家伙都准备好了,叶睐娘看着那支苦竹排箫,上面绘了几笔墨兰,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了这位贵女,立志要让自己出丑才行,“睐娘也是自娱自乐罢了,实在不敢污了李小姐耳目。”
“还卖起关子来了,”顾宝珊计划没有成功,心中十分不悦,便拿叶睐娘当做出气桶,“想想也是,你才多大?竟会吹这种乐器?恐怕是因为有个好姐姐,老想着拉扯你一二,谁知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叶睐娘虽然比这小姑娘年长上一二十岁,但对顾宝珊这种跟红顶白的性子很是看不起,何况她还涉嫌坏了张家的名声,此刻虽不跟她顶撞,但对她也采取的直接无视的态度,径直对叶书夏甜甜一笑道,“好姐姐,竟然国公小姐想试试妹妹的技艺,还请姐姐再拉扯妹妹一次,与妹妹合奏一曲如何。”
叶书夏其实根本无心抚琴,但众目睽睽之下睐娘说出了口,自己也不能推托,何况这石桌上现摆着一架古琴,连香都燃着,显然是林如仙刚才在这里抚琴,她心里连碰到不想碰那架琴,可妹妹被人逼迫又不能不帮,只得勉为其难的坐下,“弹不好你可别怨我拖累你。”
四十二、路 遇
四十二、
随着悠然的箫声响起,叶书夏知道这是睐娘在家时常吹的《梵音万里》,要说在这古寺之中,吹这曲子再恰当不过,可是一想到或许刚才自己一心恋慕的表哥曾与林如仙在这里品乐抚琴,不由有些恍神,一双素手也只是下意识的随着箫声弹奏。
渐渐的叶书夏的心神随着悠远沉谧的箫声融起乐曲,波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面上也没有了原来的失意落寞,而亭中也鸦雀无声,只有松涛阵阵与琴箫相和。
“你到底师从何人?”李骊珠在曲中就忍不住想打断睐娘,顾着礼仪才坚持到曲终,“这些曲子都是那里来的,我就不信你一个稚龄女子能有如此不凡的技艺?”
“姐姐,连李小姐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说我吹得好呢,”叶睐娘一脸欣喜的冲叶书夏道,“看来我还真像伯母说的,有几份天赋。”
叶书夏可不能像妹妹那样装作一脸懵懂,“我家三妹确实在这排箫上极有天赋,平时只是自己在家里琢磨,叔父并未与她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