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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古乃还是不说话,我抬头摸上他的脸,假装生气道:“怎么你还不满意?”他盯我一眼,启唇道:“你不在我身边,我终究难以真正放下心。”我心中无奈,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是想把我娶回家,不抓在自己手里,他始终觉得不是自己的。
现在虽然形势比从前好,合剌不会再为难完颜宗翰的家眷了,如今我也重获自由身,不再是旁人手里可以交换的价码。可现在离我出宫还不到半年,若这么快就嫁给迪古乃,难保合剌不会存有疑心。那迪古乃好不容易做下的功夫,也可能功亏一篑,又损了君臣关系、兄弟情谊。更重要的是,我远还没有,做足准备,去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我却不能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只好敷衍道:“你先把和桃萱的婚事办了再说。”他眉心微蹙,脸上浮起一抹厌恶之色,转而又盯住我问:“颜歌,你不吃醋吗?不生气吗?”
怎会,我可是比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还要小心眼。只是,我吃醋又如何,生气又如何我伏在他肩头吃吃一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动不动就吃醋,讨厌得很。”他捏著我的腰,低头吻上来,“我就是喜欢吃醋…你若不想把我逼疯,以后就谁也不许见,连乌禄、孛迭也不可以。”
“他们不在上京,我想见也见不了啊。”我一面推他的脸,一面笑说。我和孛迭已经有五年未见了,时间还真是快,也不晓得他如今是何模样了。
“做什么呢?”因为身子突然被他推到,我急忙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迪古乃欺身而近,“方才脑子里在想什么?想的可是别人?”我否认道:“才没有呢。”心想他怎么就看出来我刚刚在想别人呢,太厉害了,以后可是对他撒不了谎了。
“敢跟我撒谎,定要好好惩罚你。”迪古乃轻轻咬住我的耳朵,舌尖像小虫一样滑过我的耳廓。我颤声笑道:“我错了,你别闹我了。”他沿着我的耳朵一路向下,最后来到胸口,试图用嘴巴解开衣扣。我急忙制止道:“你别…这么晚了,赶紧回城去,城门可不会等你。”
“今晚就不回去了。”他埋头低笑,飞快的解开了衣扣。我哭笑不得,他真是轻车熟路,却还是按住他的手,摇头道:“你不是说合剌最近病了吗?明儿早上你还要进宫侍疾呢。”心想他不是一向不在我这儿过夜吗,怎么今儿又忘记自己当初说的话了。
迪古乃抬起头,双手撑在我脑袋两侧,“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疑问道:“什么事?”
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笑道:“等她俩的婚事忙完后,你就去我那儿住。然后我再另寻一处住宅,供花涟他们住。多余的下人、侍卫们也都遣散了吧,好不好?”
我微感疑惑,问:“为什么,住这里挺好的呀。”
迪古乃轻咳一声,正经道:“这样一来,其他人就永远找不到你了。”
还是在吃醋啊
我给他正了正衣领,漫不经心道:“不好吧…再说你又不是一直在庄子上住着,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城里,到时只留我一人”心里开始微微动摇,住在这儿,确实有可能再次被卷入纷纷扰扰中。远离从前的世界,或许是件百利无一害的事情。完颜宗翰在的时候,我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和他有关,除却乌禄和孛迭这些小辈。如今完颜宗翰不在了,和秉德、希尹他们再来往也没什么意思了,反而看到他们,又会勾起伤心的回忆。
“那就嫁给我”迪古乃蹙眉,面色不悦,“反正给你两个选择,你必须选一样。”我无奈一笑,迪古乃黑眸牢牢注视着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痛和害怕,“颜歌,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不把你拴在身旁,难保以后不会再生变故,我不能再冒这个险了…答应我好吗?我一定尽量抽出时间过来陪你”
也许那年入宫前和他说的一番话,确确实实把他伤的体无完肤。那一次,是我抛弃了他…如今看来,他大抵是心有余悸了…
我心疼的望着他,低低道:“你真的…这么害怕失去我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不再年轻,不再漂亮——”
“你是谁?”迪古乃突然出声打断我。
“我”我一时语塞,我是谁?我是颜歌宛?我是颜歌?
“是谁曾经想要办私学?是谁曾经傻傻的登台唱曲?是谁曾经赤脚跳了一支奇怪的舞?是谁曾经掉进雪坑中?是谁让我为了她有了和大虫搏斗的勇气?是谁让我为了她跑遍大半个中原痴痴的寻找”迪古乃语气激动,黑瞳熠熠生光,我鼻头一酸,捧着他的脸哽咽道:“是我,是我”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说方才的话?”
“我不说了。”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忘了吗?当年我说过,我不能没有你…现在,我依旧不能没有你”
我连连点头,抱着他流泪,“我答应你,我不再犹豫,不再踟蹰…以后,我也要好好的爱你”
第142章 闹洞房
院前,迪古乃翻身上马,我叮嘱道:“天已经黑了,你不要骑太快。”他点点头,又侧身问:“为何要把她们的婚礼定在你寿辰那日?”我道:“不好吗?这是她们的意思。”
他无奈道:“为了她们,我可又被你抛弃了。”我笑道:“你也来不就行了。先忙她们的事,晚上再给我祝寿。”他身子一硬,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只是须臾,我忽觉方才的话有点不对劲儿,紧跟着面颊一红,很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迪古乃拉住我坏笑道:“放心,你的寿辰,我会好好为你办上一整夜”
我嗔他一眼,却见他又沉了脸色,淡淡道:“婚礼那日,我不想参加。”
心下一叹,早料到他不想来,於是堆笑道:“不想就不想,婚礼上肯定很闹腾,你一向不爱热闹,也就不勉强你了。”
他“嗯”了一声,想了想道:“到时你们闹完了,晚上我让小温来接你,第二天再让秀娥收拾一下,一起住过来吧。”
我略一迟疑,终是应了声“好”。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迎来了这一日。
两对新人,父母双方要么不在世,要么离上京十万八千里。譬如拓雅,她当年是和旁人私奔而出,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此生怕是永远也不会再回到广吉剌部落了。木普尔与泰阿丹皆是幼年丧双亲,而花涟的父母,也在我被雍古人抓走的第二年离世。所以那些把新娘从娘家接到新郎家里的礼仪只能省去了,直接在我这小院里进行拜堂和洞房。幸好屋子够多,他们新婚之夜想做什么我们也不会听到丝毫动静。
爆竹早早的挂好了,喜糖喜酒皆已备好。附近几户村民素日里和我们也有些来往,家家户户的孩子也多。我从上仙郡主被贬为庶民后,他们待我和以前无异,走在路上也会笑着打招呼。花涟想让他们也来参加婚宴,一来活跃气氛,二来孩子们也会很高兴。於是一大早时,泰阿丹便和几个侍卫一起进城买鱼买肉。蔬菜则不用操心,我们不仅自己种的有,隔壁大婶也会时常送些过来。厨子嘛,秀娥会亲自下厨,加上本来就有三个厨子,也不会担心上菜速度慢啦。
喜庆之日,太阳也给脸得很,在空中挂了一整日。待到快落山时,我们便把花涟和拓雅推进了屋,开始为她们打造新娘妆了。
拓雅果然眼尖,我一打开匣子,她便准确无误的挑出那支红宝石玫瑰金簪,催促道:“快把这个给我戴上。”我好笑的点了点头,在她高耸的发髻上寻找合适的位置。因为是新娘头,自然就是妇人头了,所以全部的头发都绾了起来,头顶和后脑勺鼓了两个大坨坨。我寻了半天,假意叹气道:“你头上又是绢花又是步摇,找了半天,这簪子可是没地方插了。”
她看也不看,直接抬手一摸,把一大朵牡丹绢花取了下来,努嘴道:“这下可有空了?”
我哭笑不得,那朵并不贵重的绢花就这样被她抛弃了。
扑胭脂的时候,她一直和我说话,弄得我注意力不能完全集中,结果把她的脸弄成了猴子屁股。一旁的花涟见状,嗤笑道:“花涟幸运,未惨遭娘子毒手。”拓雅往镜中一照,撅起嘴巴说:“颜歌你是故意的。”我忙摇头,又拿起香粉,想要盖住红红的胭脂,最后却是红fen相间,好不滑稽。又鼓捣了半天,肤色终于被我整均匀了,然而她脸上的脂粉,估计换成面粉、都能做出一个包子了。
天快黑沉之时,附近的村民们便拖家带口的过来了。我和玲巧忙着摆桌椅,秀娥则在厨房掌勺。泰阿丹和木普尔这两个傻小子,正穿着大红色的喜袍一起招呼客人。只剩下两个新娘无聊的呆在闺房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我估计好动的拓雅早就坐不住了。
爆竹声声炸响,我端着盛满喜糖的小箩筐一一给孩子们分发。正劝他们不要抢,免得摔跤撞破了头,屋里有人高声喊道:“新娘子出来咯”我忙把喜糖放下,转身朝屋里走,“时辰已经到了吗?”
玲巧点点头,两位新娘已经在仆妇们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我大声叫道:“你们两个傻小子还不快进来”心想这还没拜堂呢,泰阿丹和木普尔便被村民们缠住了,正拼命灌他俩喝酒呢。
忽地从一红盖头下,传出一句:“晚上再好好收拾他”
自然是出自拓雅之口了…
花涟既有女真血统,又有汉族血统。泰阿丹是个地道的女真人。木普尔和拓雅都是来自遥远的广吉剌部落。所以这婚嫁的习俗礼仪,还当真是不知该怎么调和。后来经过商量,大家决定听我的…
那我只好把以前在古装剧里看到的那一套照搬过来了,再融入后世“折腾”新人的法子,也算是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了。
没有高堂怎么办?一位大婶提议,把观音像搬来,暂时当作是高堂来拜…
好吧,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一拜天地”
我的视线随着他们转向门外,可以清楚的看见,明月皎洁,清辉四散。
“二拜高堂”
观音嘴角含笑,妙目微睁,似乎透着对众生的悲悯。也许,是对我一个人的悲悯。
“夫妻对拜”
这二字,含义深深,我眼角泛泪,忍不住背过众人,悄悄举袖拭泪。
抬首时,发觉有个小孩正好奇的打量我,“姐姐怎么哭了?”
我强颜欢笑道:“姐姐是太高兴了。”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姐姐的脸”我心中一痛,下意识的捂住左脸,声音就夹着一丝慌乱,“吓着你了吧?”
原来这疤痕,还是如此明显,她们只是不想惹我伤心,总说疤痕早已看不清了。我虽疑虑,但还是抱着希望,始终不愿再照镜子。而这些日子,与我亲热缠绵的迪古乃,他瞧在眼里,定是很难受吧。大家,都在装糊涂…小孩,总是最真的…
却不想紧跟着,那小孩甜甜笑道:“真好看”
我瞬时愣在原地,有一滴泪渐渐从眼角滑落。他示意我蹲下,伸出手指笨拙的为我擦去眼泪,疑惑道:“姐姐为什么还要哭呢?”我心尖颤抖,抽了抽鼻子,扯开一个微笑,“你夸姐姐好看,姐姐高兴啊。”他嘿嘿一笑,忽地凑过来问:“那姐姐让我亲一口如何?”
思绪在这一刻恍惚起来…
未等我醒过神儿,那小孩已经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耳边有女人略带责怪的笑语:“你满嘴的点心渣,可别把姐姐的脸弄脏了”
拜堂过后,村民们开始自由落座,大吃大喝起来。
我想的是,闹洞房等村民们走了再进行,只留我们自家人一起闹腾。毕竟屋子小,和他们也不是太熟,而且我那些玩法,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他们瞧见。
不得不说,这些村民们个个都太能喝了。不仅泰阿丹今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