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绶,用以压住裙幅,以免风吹起裙子,失了优雅庄重。
一刻钟过去,我乘着轿辇,往庄园正厅去。
秋兰步行在外,脚步轻快兴奋,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扶我下轿时,她凑唇道:“娘娘,奴婢猜想,册封使带来的是封后诏书——”
我截道:“不可能,若是封后诏书,韩国王不会不来找我。”她小嘴儿一翘,嘀嘀咕咕道:“白白便宜了惠妃。”
话音甫落,一身官袍的孛迭出现在视线内。他神色无异,唇边隐隐含笑,与另一人并肩迎上来。
我吃惊道:“乌禄?”
他谦和一笑,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手捧装着诏书的锦盒,静静地说:“微臣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娘娘回京。”
我勉强笑道:“葛王一路辛苦了!”
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孛迭与乌禄高大的身影仿佛也变得迷幻。紫薇花随风飘来,轻轻地落在睫毛上,彻底遮掩了我的目光。
儿时的光景,如翻书般一页一页地从眼前掠过。昔日一同扬鞭策马,今朝却为身份所困,尊卑有别,再也亲近不得。
光阴啊,正如一圈栅栏,一点一点缩小自己的世界。
短暂的沉默很快过去,乌禄朝后退了两小步,取出诏书轻咳一声道:“张氏听旨!”
迪古乃选乌禄为册封使,究竟有何特殊用意?
来不及思索,秋兰扶着我跪下,珠翠环佩叮当作响,好不清脆悦耳。
乌禄朗声宣读:“朕惟协赞坤仪,式重柔嘉之范;佐宣内治,允推淑慎之资。爱考彝章,式崇位序。咨尔妃张氏,雅性宽仁,文恭懋著——”乌禄语速猛然一顿,定一定神继续道:“实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元妃。尔其时怀祇敬,承夫嘉命,弥怀谦抑,庶永集夫繁禧。敬哉。”
啊啊竟然没赶上零点!!我会补偿大家!
这章花了不少时间,封妃诏书,我也研究了半天,没有直接抄现成的,主要是还得表现男主对女主特别的爱,累啊。
第292章 采采卷耳
今日二更
我神色怔怔,跪着一动不动。此时此刻,亦无人提醒我接旨,只因那句“实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人人皆沉浸在讶然之中。
迪古乃,迪古乃这是在闹小孩脾气啊!
世俗不允许他封我为后,他臣服于世俗,却又不甘心地在封妃诏书中添上如此一句话,表示他心中的皇后人选是我,只因我自认为难以当大任,固辞不受,这才封我为元妃,另立徒单桃萱为后。
此事若传回京城,徒单家族岂能不愤怒!
我心下微叹,迪古乃如此一句话,虽为我长了脸面,却亦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将他自己也置于群臣的非议之中。
秋兰低唤一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浑然一惊,双手交叠于膝前,迟迟举不起来。
孛迭出声提醒道:“元妃娘娘,该接旨了!”
我抬眼望向他,眸中有茫然有抗拒,亦夹着几丝询问之意。
我不知,我想询问他什么;我只是,我也许神志不清了…
乌禄向前一步,轻笑道:“陛下封娘娘为元妃,此等无上尊荣,娘娘欣喜难言也是常情。”
我默然不语,元妃元妃,意为皇帝此生第一个女人。如此封号,分量堪与皇后比肩,如何不叫常人欣喜呢。
我是常人,我是应该欣喜。
双手缓缓举至头顶,只不过一瞬间,封妃诏书轻轻地落在我手中。
叩首,我三呼万岁,谢主隆恩。
四下齐刷刷跪了一地,响亮欢乐的恭贺声回旋在整个庄园,惊起一群群鸟雀。
金乌已沉,月凉如水,秋兰正高高兴兴地哼着小曲,为我收拾衣物。
半晌,她丢下活儿,一拍脑门道:“奴婢犯傻了!娘娘此次回京,陛下定然赏赐不断,哪儿还用得着昔日旧物!”
我翻过一页书,抿唇笑道:“偷懒还给自己找借口!”
她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我手指上,疑问道:“娘娘手上的指环,是陛下新赏赐的么?”
我淡笑摇头,放下书册,往窗外瞧了一眼,轻叹道:“秋兰,你把琴拿来,弹奏几个小曲给我听!”
她面带疑惑,依言取来琴,端坐下来问道:“娘娘想听奴婢弹什么?”我抬一抬手,“捡你喜欢的弹!”
秋兰点头一笑,三两下调好音,信手一拨琴弦,认真地弹奏起来。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时而欢快时而幽怨的曲调,正是一首表达思念之情的《卷耳》。待秋兰指压琴弦,弹奏完毕之后,我好笑道:“那么多曲子,如何偏偏挑了这首,可是想你家阿律了?”
秋兰羞道:“娘娘又打趣奴婢,奴婢分明是——”
她话未完,帘外有婢女道:“娘娘,门外有一护卫长求见,说是奉陛下旨意将一物交给娘娘。”
秋兰一脸好奇,未等我开口,直接走了出去。
半会,只见她手捧锦盒进来,蹲在我脚边笑道:“娘娘快打开瞧瞧!”我接过来,问道:“你可打开过?”她调皮笑道:“奴婢可不敢,万一里头装着一颗稀世宝珠,奴婢怕闪瞎了眼!只有明丽如娘娘,方能镇住此物的光芒!”
我“扑哧”一笑,秋兰真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怀着好奇,我拨开银锁,慢慢揭开。
竟是一盒新鲜的卷耳!
秋兰亦是震惊,张口望一望我,却说不出半句话。
除了卷耳,盒中还有一纸笺,上书八个漂亮小楷: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秋兰“嗤”地笑出声:“原来采卷耳者,是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呀!”
我心头暖如仲春,双颊飞起一抹红晕。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思念扰了思绪,让人停了又停,大半天过去,箩筐中却只有半筐卷耳。索性丢了箩筐,望向遥远的大道,尽情思念自己的爱人…
秋兰仍笑个不停,嘴里道:“陛下一面批阅奏章,一面托腮思念娘娘,结果一整天过去,奏章却只批了几本,还剩下一大摞堆积如山。陛下眼见心烦,索性推了奏章,将娘娘之物取出,尽情思念娘娘”
我作势要打她,秋兰跳开一步,笑道:“娘娘,您急什么呀?”
我红着脸横她一眼,心里却有数只小鹿乱撞,浑然似当年刚刚动情的模样。
秋兰止住笑意,正正经经地问:“娘娘要不要修书回陛下?”我收起锦盒,摇头笑了笑。
她痴缠道:“就回一封嘛,娘娘可还记得,今日封妃诏书上,不仅多了那样一句话,最后的‘钦哉’却改成了‘敬哉’。陛下对娘娘偏爱至此,娘娘岂能无动于衷?”
我叹一叹气,颔首道:“行了,研墨吧!”
下笔之际,数年光景如潺潺溪水,从心头缓缓流过。欢乐与痛苦,难过与愁思,每一种情绪,无一不深深牵动着我的心。
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喜,为他恼,为他痛,更为他变得坚强,变得果敢狠心,却终究弃不掉女人的敏感与脆弱。
遇见这样一份爱情,令人渐渐失去自我,渐渐抛弃固守的执念,只为心中最真实最直接的情感,义无反顾地释放着自己最饱满的爱意。
水花氤氲,我仰面眨一眨眼,提笔蘸墨。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豰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搁笔的瞬间,心口猛然一阵绞痛,我痛苦地发出一丝呻吟,引来秋兰惊呼一声 娘娘脸色怎如此苍白?”
我紧抓住她皓腕,似梦呓喃喃道:“缘起即缘灭,或许不复相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今日还会更新。
半夜写这一章,写的蛮心酸。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出真实的感觉。与古人擦出爱火,开头注定坎坷,过程注定充满酸甜苦辣,至于结尾,只有看苍天的意思了!
卷耳即苍耳,是一种植物。
第293章 朕与元妃
可不复相见,又得需多大的勇气?
秋兰扶住我轻笑道:“娘娘素来坚韧果敢,怎地却惧怕回京入宫?”我默然不语,胸口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她收拾好信纸,取来桑皮信封,继续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是福是祸,只要娘娘保持本心,便是百毒不侵。”
我笑一笑,秋兰所言,与我心中所惧大相径庭,然解决之法,却并无一二。
一夜无眠,待天亮之后,乌禄已派人来接我,启程回京。
细细一想,我与迪古乃,竟有大半年未见。一次分离,再度重聚时,却是乾坤已转,新日东升,暮色散尽。年轻英睿的帝王,紧紧握着时代的大柄,即将撼摇霹雳震山河。
回程之路,显得特别短,只觉昏昏睡了几日,浩浩荡荡的车队便进入了上京。
阳光透过帏帘打在脸颊上,我举着团扇挡在额前,掀帘问道:“乌禄,还有多久进城?”
乌禄侧身看我一眼,恭敬回道:“回禀娘娘,陛下吩咐微臣先护送娘娘前往太庙,随陛下一同祭告先祖。”
我“咦”了一声,脱口道:“妃嫔有资格陪陛下祭祖?”乌禄紧一紧缰绳,微笑道:“娘娘深得圣宠,圣宠便是资格。”
不难听出,此言含了几丝嘲讽之意。我心中一凉,定神望了望乌禄,见他面色无常地盯着前方,便收声未语,放下了帏帘。
顷刻,马车缓缓停下,有娇柔美声自帘外传入:“奴婢叩见元妃娘娘,请元妃娘娘下车入鸾轿。”
秋兰喜道:“估摸是到了!”说毕,她取出粉盒,飞快地为我补一补妆,狡黠笑道:“今日娘娘回京,宫中妃嫔只怕全部要失宠了!”我由着她折腾,叮嘱道:“我们离京半年。后宫中必然添了新人。你我静心生活便是。切莫与年轻宫妃斗气,免得失了身份,更搅了自己的心情。”
她颔首道:“自然晓得,当年入王府时,娘娘便如此交代过!”我欣慰笑道:“光阴似飞箭,你我不知不觉中。竟也相伴了十年。”
下了马车,只见数步之外,齐整地跪着两排宫婢与护卫。一顶六尺高金黄绣凤肩舆,如众星拱月般停在阳光下。仿佛风一吹便要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再一细看,肩舆两侧,飘舞着龙旌凤羽,另有宫婢提炉焚香,打着两把缠枝牡丹金边翎扇。秋兰何曾见过此景,自是兴奋不已。看得眼花缭乱。但她毕竟沉稳老练,所有表情皆一闪即逝,只余一丁点惊奇留在眼角眉梢。
为不耽误祭祖时辰,宫人们宛转催促我上轿。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秋兰从外面掀开帏帘,轻笑道:“娘娘,太庙大殿已至,奴婢扶娘娘下轿。”
明珠茶花绣鞋踩在朱红卷毯上,柔软舒适的感觉从脚心蔓延至全身。亦驱散了几丝缠绕着我的紧张之感。
四下鸦雀无声,尽显太庙的庄严与肃穆。
织锦红毯一路铺上汉白玉阶的尽头,仿佛能一直通向云雾中的天宫瑶台。炽热如阳的目光紧紧将我锁住,我却迟迟不敢抬头予以回应。只缓缓跟随着乌禄,徐徐而上,悠悠向前。
那么漫长,似乎快耗尽半生力气,耗尽毕生勇气。
裙幅逶迤在身后,拂过一个个玉阶。沙沙作响。此时此刻。恍若身在梦境中,若非空中突然飘来一声“宛宛”。我只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起白日梦了!
我下意识地掀起眼睑,呼吸蓦地停止,怔怔地仰视着玉阶尽头的耀目身影。
璀璨日色中,迪古乃一袭朱玄九龙衮冕袍,笔挺挺地负手立在宏宇大殿前。金灿灿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了一道金边,帝王之气势如虹,犹如傲然天地的神祗,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