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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歌-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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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擦一擦眼泪,向我道:“妹妹,你来了,快进去劝劝太后吧。”
我沉默地掀开毡帘,只见迪古乃上身赤luo,直挺挺地跪在西太后脚前,脊背上布满伤痕。
我就站在原地,按下心口的波动,冷眼旁观了片刻,方才出声道:“太后。”

第329章 病重

西太后闻言停下动作,身子因用力过猛而摇摇欲坠。我忙上前扶住她,忍着伤悲劝道:“太后凤体要紧。”她满脸泪痕,痛心疾首地抓着我,“老身必须活着,老身不敢死去。这孽子杀了多少人,老身如何有颜面下去啊!”
迪古乃双肩一颤,布满伤痕的背部沁出一滴滴汗珠。我扶太后坐下,她却不肯,仍是要继续责打迪古乃。我恐她伤了身子,抢先拿起犀角拂尘,狠狠地往迪古乃背上打了一棍。
吉月惊呼道:“娘娘!”西太后见状,先是愣一愣,接着把眼泪一擦,从我手中夺走拂尘。我低头看一眼迪古乃,泪水忽然夺眶而出,双膝一曲,跪在了西太后跟前。
迪古乃愕然,我不等他开口,低泣道:“此事,臣妾亦有过失。臣妾早知郎主是假借侍奉太后为由召葛王妃入京…却不曾阻止郎主…酿成今日悲剧,臣妾难逃干系…请太后也责罚臣妾吧!”
西太后惊问:“你竟然早知?”我抽泣,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难以置信地说:“十多年来,你把我儿子据为己有,限制他娶妻纳妾,我从来都是睁眼闭眼,不曾指责你过半分。可他此次借老身名义,偷偷摸摸地召葛王妃入京,无非是想霸占其美貌。你既然提前知晓,又岂肯放任他肆意妄为?更何况,乌林荅氏与你相识多年,旁的人不知,咱们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咬咬唇,泪眼婆娑,“太后明鉴,郎主欺瞒太后有错,却并非是因贪慕葛王妃的美貌,而是…而是”
迪古乃沉声道:“元妃,休再多言。乌林荅氏美名远播,朕召她入京,确实是想宠幸她。”
我默不作声,西太后苦笑,望着我哀怜道:“你瞧瞧,你的丈夫心里想着什么,你竟然毫不知情,还傻傻地帮他瞒着老身”
后半夜,大雪消停,空气愈发干冷。我坐在轿中,失神地靠着软枕,手脚一片冰凉。
耳旁,反复响起高怀贞的话。
“葛王妃是五日前一个傍晚出的事…本来一切进行地很顺利,葛王妃并未露出什么负面情绪,途中与随行侍女有说有笑。行至良乡郊外,队伍安营扎寨休息。岂知负责护送的百夫长耶律石…这畜生偷窥葛王妃沐浴,色心顿起,欲对葛王妃图谋不轨。他吓唬葛王妃,说此次陛下召她入京,侍奉太后是假,霸占她身子是真。如果葛王妃乖乖配合,他就考虑完事之后放走她。葛王妃信以为真,为保自身清白和葛王的尊严,将世子安顿妥善后,趁众人未留意,从一座石桥上跳了下去…出事之后,那耶律石吓破了胆,当晚就逃地不知所踪”
我头疼欲裂,悲痛与悔恨如两把利剑,一下一下戳着心窝子。
轿辇停落,秋兰扶我下轿,高怀贞趋步上前,担忧地说:“娘娘保重身子。”
我勉强笑了笑,脸色紧接着一变,厉声问:“可有找到耶律石?”
高怀贞摇摇头,又道:“请娘娘放心,微臣明日亲自南下搜寻,一定把他带回京!”
我攥紧拳头,双眸寒光四射,“带回来之后,本宫要亲眼看着他被五马分尸。”
天微亮,我捧着热茶,招来秋兰问:“佛堂可清扫干净了?”她点点头,劝道:“娘娘先歇息吧,一夜不曾休息,身子怎受得了?”说毕,她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娘娘也不去宵衣殿瞧瞧陛下?”
我微微叹息:“不必了,陛下身强体壮,那点伤痛禁得住。”
话音方落,外头传来一阵说话声,茗儿掀开毡帘进来,说道:“娘娘,陛下半夜发高热,不停地叫娘娘的名儿,喂下去的药全吐了出来。太后差人来请娘娘过去,轿子已经备下了!”
我忙放下茶杯,惊诧道:“离开永宁宫时还好好的,太医怎么说?”秋兰取来斗篷,飞快地给我系上。
茗儿打起毡帘,摇头道:“奴婢不清楚,只知与陛下背部的伤有关。”
宵衣殿内药味十足,太医捧着汤药侍立在床边,神色无可奈何。西太后见我进来,忙向太医道:“快把药给元妃,让她来喂。”
太医叹气道:“恕老臣直言,陛下呕吐乃是此病症状,只怕元妃娘娘来了也无济于事。”
我接过药,在御榻边坐下,“转眼天就快亮了,臣妾恳请太后先回去休息。否则陛下一旦醒来,见太后疲惫如此,于病无益啊。”
西太后犹豫片刻,一再叮嘱我好好照顾迪古乃,并将吉月姑姑留了下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挥退众人,含了一口药汁,俯身贴着他微张的唇,尽量将药汁送了下去。迪古乃喉咙微动,我不禁轻松一气,接着喂了第二口。
“苦…宛宛…好苦”
他嘴唇轻动,如梦呓般呢喃抱怨。我心下微叹,拾起绣帕给他擦拭唇角。病中的他脸色苍白而泛红,平日飞扬的剑眉,此时亦显得了无生气。
我摩挲他的脸,心中千头万绪,难以理清。身后有人靠近,吉月姑姑来到榻边,低声问:“陛下怎么样了?”
我忧虑道:“药倒是喝下去了,只是这身上还是滚烫。”
她轻嗯道:“不急,药效需要时间。”说完,她自顾笑了笑,凝视着迪古乃轻轻道:“陛下是老奴从小带大的…除却六岁时染了天花,此后很少再有过大病小灾。哦,不对,十六岁时,陛下在蒙古受过一次伤”
我讶然道:“蒙古?陛下十六岁那年,不是去了军营中么?”那一年,我入宫服侍合剌,曾在雪松林中狠狠伤了他…
吉月姑姑道:“原本是要去军中,但当时蒙古提出和我们互换质子。东昏王并无子嗣,只能从宗室子弟中挑出一名前往蒙古。蒙古人凶悍野蛮,那里的生活条件也远不如上京,谁家会愿意主动把孩子送去呢?再说万一蒙古与我女真哪天交恶,难保不会牺牲掉双方的质子。”

第330章 皇后的话

(我灰溜溜地滚回来了…虽是妹纸,但还是挥刀割一下…真的很抱歉,这段日子身体不好,又忙着教师资格证的事,毕业论文反复修改,还有答辩这些破事。更新如此不勤,我是魂淡,乃们原谅我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吉月姑姑轻轻一叹,慈爱的目光牢牢注视着迪古乃,“如此一来,宗室们纷纷推却,不肯将孩子送去。咱们老王爷,也就是德宗皇帝,身为长子,无奈之下只好主动扛起这个责任。几个儿子中,充大爷已有家室,自然不好离开。其他几个小爷年幼,更不能挑他们去。老王爷一向喜欢郎主,虽然有万千个不舍与担忧,但也没有其他法子。郎主何其懂事,他深知老王爷苦处,不等老王爷开口,便主动要求前往蒙古,一去便是一年。”
我望着迪古乃的脸,轻轻地说:“蒙古开化晚,蒙古人凶悍更胜女真,郎主肯定吃了不少苦。”吉月姑姑心疼地道:“谁说不是呢。虽然明面上将郎主当做上宾供着,可背地里那些蒙古少年个个都揣着心思想欺负郎主。郎主刚到蒙古时,屡屡受人戏弄。曾经受邀与几位蒙古贵族子弟狩猎,却被他们故意诱入山谷深处…郎主并不熟悉当地,花了一天一夜才从山林中走出来,期间更是碰上了猛兽”
闻得此言,我心倏然一紧,不由得握住迪古乃的大掌,来回摩挲。我急切地追问:“那郎主岂不是受伤了?”吉月姑姑道:“山中缺水缺食,禽兽众多,郎主岂会没有受伤”
她望一望迪古乃,又道:“起初咱们是不知晓的,郎主后来从未提起过,只说过得很好。若非护送郎主回京的蒙古那可儿为此事向老王爷致歉,咱们真真是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说毕,吉月姑姑露出欣慰一笑,“不过,咱们郎主自幼聪敏机灵,讨人欢心的本事大得很。那可儿告诉我们,郎主初至蒙古时虽常受欺负,但只不过一月时日,便结交了数十位蒙古安答。蒙古最强盛的塔塔儿部落,其可汗更亲自教郎主骑射,还说要留郎主再住上几年”
我跟着笑,唇角略带苦涩,“便是再左右逢源,谁又知郎主当年的孤独与无助呢,毕竟郎主当年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那时的他,心中更带着我给予的伤痛…
“咳咳咳”
迪古乃忽然一阵猛咳,我收回思绪,急忙拍了拍他胸口,“郎主醒了?”吉月端来热水,我扶起迪古乃,却见他微微张开双眼,含含糊糊地唤了我一声,复又重重地阖上了双眸。
我唤来太医,焦急地质问道:“郎主为何迟迟不能清醒?”太医安抚道:“娘娘莫急,病情来势汹汹,老臣只能适当用药,否则于龙体无益。”
吉月姑姑亦安慰我道:“太医说的是,娘娘关心则乱,不如先回宫休息,老奴留此照顾陛下便是。”
我想了想道:“我就歇在偏殿,郎主一旦醒来,要立即过来传话。”
从秋兰手中接过热手巾,我疲惫地擦了擦脸,说道:“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秋兰惊讶道:“娘娘只睡一个时辰?”我颔首道:“郎主病中不能拿主意,葛王妃”我难过地闭了闭眼,叹气道:“此事,总得给葛王一个交代。待扶灵队伍回京之时,我想亲自去城外迎候”
秋兰道:“葛王妃薨逝乃是意外,娘娘是大金国第二娘子,岂能亲自——”
我打断她道:“勿要再说,辰时你陪我去永宁宫请安,再详细与太后商议此事。”
西太后听闻我的请求,用沉默表示应允,并吩咐皇后说:“安葬葛王妃一事就交由元妃处理,皇后你从旁协助,务必要办得体面。”皇后恭敬应诺,与我一同告退。
正值冬日,雪花飞舞如蝶,望着廊外嬉戏的几位小郡主,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乌林荅香儿时的样貌。她总爱穿红戴粉,如一只快乐的蝶儿,时常挂着可人的笑容。面对乌禄的冷淡,她郁闷过,伤心过,却不似寻常女真少女,会大大咧咧地表白爱意。她就像一杯温润的奶茶,既有女真女儿的爽朗,又夹着几丝汉家美娘的娇羞。
她曾羞答答地和我说:“姐姐,你教教香儿,香儿想学着做一个汉家小娘”
眼眶渐渐湿润,我情不自禁地仰起面,任雪花缓缓落在睫毛上。
皇后忽然来到身旁,温柔地安慰道:“妹妹,节哀顺变,莫要悲伤过度,再伤了身子,谁来照顾郎主呢。”
我睫毛轻动,转身望了她一眼。皇后屏退众人,轻轻一笑,握住我的手,平静地说:“或许,该称呼你为姐姐才对。”
我微惊,旋即淡淡道:“你都听见了?”昨夜她跪在暖阁外,西太后与我的对话她应该听明白了。
她颔首微笑,“自打姐姐进门时,我心里便存了疑惑。且不论你的容貌与上仙郡主相似,单单是郎主当时对你的宠爱,就足以令我心生猜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一个寻常女子,有何方法把郎主迷得神魂颠倒。直到裴满皇后也怀疑起你,我才更加确定你的真实身份”
我默不作声,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年轻时心高气傲,更曾天真地想要从你身边夺走郎主。现在想来,当年真是自不量力。原来我竟不知不觉中,阻挡了一段美好姻缘。”
我瞧她的语气,倒不像是做戏,不免有几分吃惊。定了定心神,我淡淡道:“姻缘由天定,跟你我无半分关系。你是郎主明媒正娶的嫡妻,谁也无法越过你,取代你。”
皇后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是挺恨你,但我观你多年,发现你也不容易。”说完冲我一笑,转身就走。
我神色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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