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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给谁喝下这药?大将军?”
“不,大将军被皇上安排住在宫中,没机会试药。单相权如今在我府上,大可以他一试。若是他喝了这毒药,再喝下皇上的血后,毒解了。那么不就说明问题了么?而且皇上给的血够多,我等还可以再滴血认亲一次,以防错判。”
见王坤然面露迟疑,李峰正色道:“王将军,您和我都是离国人,身受先帝隆恩,若是纵容国家落到曾经的敌国人手中,百年之后,你我有何面目去见离国各位先帝?有何面目自称是离国人?我请您前来,就是为了让您做个证,当着您的面验证一下,若是我怀疑错了,那就太好了,以后我愿为皇上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李峰一番话说的恳切在理,王坤然点点头,起身道:“走,带我去见见那人。”
“好,王将军,请随我来。”
地窖幽暗,李将军遣走看守的人,亲自举着火烛带着王坤然往下走。
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王坤然这才看清地上躺着一个人。
单相权浑身是血,双眼紧闭,面白如雪,除了腹部有一些轻微的起伏外,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你……对他上刑了?”王坤然见单相权带着手铐脚镣,不禁拧眉道:“若是你搞错了,岂不是太冤枉人了。”
李峰不做狡辩,淡然道:“搞错了,我负责找人医好他。皇上若是责罚,我一力承担。”
说罢,李峰将一碗冰凉的水泼到单相权脸上。
“唉,你这……”王坤然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峰见单相权眼皮动了动,不等他睁眼就掰开他的嘴,把那瓶血中迷倒了下去。
“咳……咳咳”单相权被呛了一口,咳了几声。
见单相权微微睁开眼睛,李峰道:“你醒了?我刚刚给你喝了一瓶毒药。”
“随便……”单相权神色不屑,声音极为微弱,显然被折磨得已经够呛了。
“嘴倒是挺硬。”李峰笑了一笑。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李峰抬手成掌狠狠劈向单相权的胸口。
“呃……”一口黑血从单相权口中呕出。五内如焚,毒性发作,身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单相权紧咬牙关,不肯呻吟出声。
“你……”王坤然当真看不下去了,侧过身,道:“好了,毒发作了。你快给他解药吧。他的事迹我也听说过。被你折磨成这样,他居然还能一声不吭,当真是个英雄汉子。若是你猜错了,看你怎么向他赔罪。”
李峰狞笑了一下,显然成竹在胸。
硬掰开单相权的嘴,李峰将瓶中三分之二的血灌进了单相权口中。
“你……给,我喝的……什么?”单相权觉得满口血腥,眼色凄厉,吃力问道。
“解药。”李峰拿起毒药的小瓶子对单相权道:“刚刚我给你喝下了一种名为血中迷的剧毒。只有血亲之血可解此毒。我设计骗来了皇上的血,刚刚给你喝了皇上的血。你一口咬定你不认识皇上,可我偏偏觉得你们是亲父子,所以只有此法才能试出你们的身份。”
单相权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看来,他和单柏的父子关系是瞒不住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做最后的打算,他拼了命也不能让这些人威胁到单柏的皇位。所以,毒一解,他就会找机会一掌劈死李峰和另一个人。
可谁料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单相权中毒的症状仍然不见好转。李峰眉间笼上一层阴云,难道真的搞错了?
一掌劈在单相权腹部,一口黑血从单相权口中喷涌而出。
李峰神色骤变。
“这……这怎有可能。皇上的血……他们不是……”
“我看你真的搞错了,皇上是大将军的儿子不会有错。李将军,疑心不可太重啊。”王坤然长叹一声,道:“你给他喝了毒药,这下没有解药,你要怎么办?草菅人命么?”
李峰不说话,看着口吐黑血的单相权,神色僵硬,一言不发。
旋即,李峰在单相权手指割了一刀,将血滴入盛了水的碗中,又倒了几滴单柏的血。
“这……怎么有可能?”
王坤然走过去,看着两滴不相溶的血,拧眉质问道:“此人和皇上毫无血缘关系,两种方法都试了,绝对不会有错。他的事迹我早有耳闻,皇上不可能没听说过。皇上年少有为,又是一国之君,惜才爱才所以才会看重他。这是万民之福。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疑心这样重,还敢怀疑到天子头上,哼……你好自为之!”说罢,王坤然拂袖而去。
李峰放下水碗,瞥了一眼单相权,有些沮丧道:“确实是我误会了,你和皇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我疑心过重了。”说罢,李峰出去追王坤然,让王坤然误会他疑心重可不是什么好事,还需赶快解释清楚。
单相权顾不上李峰去干什么了,他的神色彻底僵住了。难道单柏不是他的儿子?这……
一口黑血从单相权口中喷涌而出。
这怎么可能?单柏不是他的儿子是谁的?羽珊难道会背叛他,不可能,他这么爱她,她是那么好的女子,怎么会背叛。怎么可能?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事实就在眼前,让他无法忽视。
他把单柏看得比命还重,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单柏,单柏丢了他们单家的王位,他也没怪罪他。可单柏却不是他儿子,不是他的骨肉……
单相权觉得胸口要痛死了,他快要承受不住了。眼前一片漆黑。
他错爱了单柏十九年?错把自家的江山拱手给了外人,而这个外人还把他家的江山又送给了另外的人……他是单家的千古罪人。他错爱了他,错爱了羽珊……他把那两个人看得比一切都总要,居然……这多像一个笑话……
单相权用手紧紧按着胸口,手腕被手铐磨破露出鲜红的肉。单相权用力抓着胸前的衣服,恨不得立刻把胸膛抓破。这个真相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毒性蔓延得很快,肌肉在抽搐战栗,单相权沉浸在这种绝望中,根本顾不得运功逼毒,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自己的感情一文不值。当年,他那么敬爱他的父王,可是父王心中只有皇弟,说他没资格一点爱都没给过他。后来,他爱上了羽珊,视之如命。再后来,羽珊生了单柏,他比爱羽珊还要爱他们的骨肉。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和自己的生命去爱这两个人,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只换来半生的回忆,还是如此嘲讽可笑的回忆……他的爱永远是错的,他爱的人永远不是他的……
单相权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刺骨,可他已经察觉不到了。身上的痛楚被精神上的痛苦掩盖,片刻后,他失声笑了起来。黑血从口中不断涌出,他笑着笑着流下一滴眼泪,泪水滑下,落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消失不见。单相权在精神和肉体的巨大折磨下,最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权儿一定临近崩溃了~~~~~~~~~~~~~额……
第一一五章 谎言
李峰出去追王坤然,可是王坤然走得很快,李峰再追出去时,王将军已经出了李府,不见了踪影。
李峰有些沮丧,想着怎么找机会再向王将军解释清楚今晚的事。他绝不是一个疑心这样重的人啊。
“李爱卿!”李峰刚转过身,就听见了单柏的声音。
“微臣参见皇上。”李峰立刻转身叩首。
“诶,免礼。”单柏一脸温和,语气很是亲切。
李峰有些心虚,难道皇上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来了。只见王坤然站在单柏身后,李峰有些吃惊。
“皇上,寒舍简陋,您快快请进。”李峰看着王坤然,一脸茫然。
“朕刚来,就在这门口遇见了王爱卿,咳咳……”
“皇上,龙体要紧。快进房间暖和一会儿吧。”王坤然见单柏掩嘴轻咳,关心道。
单柏笑着摆了摆手,道:“朕在宫中有些闷,刚刚听说李爱卿和王爱卿在李府小聚,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怎么也不告诉朕呢?”
单柏一脸笑意,语气极为和善,可李峰却出了冷汗,他总觉得单柏话里有话。单柏越是说的云淡风轻,李峰就越害怕,他一点也摸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哪里有什么高兴事,臣等就是随便聊聊。皇上,快快请进,站在风里受了凉,臣就罪该万死了。”李峰赶紧将单柏请进房间。
“朕听说李爱卿扣了父王手下的一个人?可有此事?”单柏咽下口茶水,悠然道。
看着单柏纯然的双眼,李峰赶忙跪地道:“臣害怕皇上和歹人接触有危险,所以不敢大意,暂时将他请到府上,问了他一些话。”
“呵呵,可问出什么结果没有?”单柏放下茶水,对一旁站着的王坤然道:“王将军别站着,坐。”
王坤然谢过单柏,欠身坐下。
“没有,是臣多虑了。臣请皇上责罚。”李峰坦言道。
“李爱卿何罪之有?爱卿思考周全,改日朕赏赐你。不过他确实没有问题,父亲和他认识有些时间了。应该是没问题,朕早就把他当自己人了,没想到李将军的思虑会如此周全,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单柏口气带着淡淡的赞许。
王坤然没想到单柏的气量这么大,赶忙冲李峰使眼色。
“臣……”李峰见单柏丝毫不怪罪自己,叩首感激道:“皇上隆恩浩荡。臣愿为皇上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是暂时不必了。人呢?既然没问题,李爱卿就别再扣住人家了。朕见他是个人才,所以才答应见他一两面,别让人家以为咱们大离国容不下人。可不能寒了人才的心啊,李爱卿觉得呢?”
李峰神色微妙,他很担心,如果让单柏看到他对那人动用死私折磨得半死,不知道单柏是不是还能有那么大的度量。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李峰跪在地上,双腿发软。单柏的语气平缓和悦,可李峰总觉得那声音里透着杀意。“皇上所言极是。臣,臣,这就带您去见他。”
可让李峰想不到的是,来到地窖里,单相权早已经不在了。
单柏看着满地的血迹,愣住了。将颤抖的手隐进阔大的衣袖中,单柏笑问李峰,“爱卿,人呢?”
李峰呆愣在原地,有些茫然。
“这地上怎么还有铁链呢?喔?还有黑血……这……”单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神色不变,故作疑问道。
“也许是他自己走了罢。”李峰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单相权会凭空不见了。
“原来爱卿府上还自备刑具啊。爱卿不简单……”
李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
“好了,你是朕的功臣,朕又没怪你,何必抖成这样。”说着,单柏伸手将李峰扶了起来。
单柏知道李峰一定对单相权用了重刑,心中怒火万丈。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处,单柏恨不得将李峰立刻碎尸万段。
“既然人已经走了,那朕也不久留了。若是他真有心报国,大概还会再来找朕的。不过,酷刑还当少用,朕才刚废了酷刑,惩处了一些酷吏。若是让大家知道朕的李爱卿也喜好用大刑,朕可就保不住你了。”说罢,单柏就出去了。
看着单柏和侍卫们离去的背影,李峰双腿发软。他以为单柏一定会为他治罪的,可没想到……单柏最后的一番话,是在向他示威,也在向他施恩。
“李将军,你看到了吧。皇上如此仁德,你居然还怀疑他。他和大将军一样啊,和善仁德。”王坤然边责备李峰边恭敬推崇单柏。
“我愿为皇上粉身碎骨……忠心不二。”这句话是李峰的真心话。他现在是从心里畏惧这个城府深重的年轻帝王。
单柏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