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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数年来姐妹们大都一无所出,就连云姐姐虽然生了一位皇子,却仍是坎坷不断,罪妃实在是心惊胆颤,生怕就算皇儿平安地生下来,也最终会被奸人所害。”
说到奸人两字时,众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盈妃特地地看了阴沉着脸的皇后一眼,不由更加心知肚明。他们虽是外臣,但关于后宫之事,也是略有所闻,只是后宫皇后为尊,朝廷宰相统领,就算心里同情也无人敢言罢了。今日盈妃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上,恐怕也不会泄露这个天大的秘密吧?
转念间,盈妃已接了下去。
“于是,罪妃在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想了一个下下之策,命人在民间找一和罪妃同期的孕妇,在生产之际将皇儿偷偷换出宫去。罪妃原本想着待到皇儿平安地长到弱冠之年,再向皇上自首的。罪妃罪该万死!”
“朕的皇儿,可就是如谣言所说之中,曾任燕家护卫的宁不?”
“正是。”
“那朕的皇儿现在何处?”
“就在皇陵之外。”盈妃叩首道,“皇儿自幼不曾见过皇上一面,此次闻听皇上驾临皇陵,虽不一定能得见天颜,依旧坚持要守在外面。求皇上怜我无知的皇儿漂泊民间,受尽苦楚,容他认祖归宗,罪妃愿意承当一切罪名。”
“快宣他来见。”皇帝沉声,“是真是假,稍后滴血便知。〃
“是。”盈妃当即拨下自己的一只凤钗,,命令贴身宫女前去接人,自己仍跪在地上,又复叩首,“罪妃冒死,还有一奏。”
“你还有何事期满了朕?”皇帝怒声道。
“皇上罪妃发誓,罪妃一生,除了皇儿之事外,再也不曾对皇上隐瞒过任何半点。真正欺君者另有其人!”
“谁?”
盈妃重重地磕了个头,伸出葱葱玉指,笔者地指向皇帝身边,昂首道:“此人就是当今皇后和高相大人。”
“胡说!”皇后没想到她的矛头居然会直指自己,顿时大怒地斥道,“本宫什么时候欺骗过皇上了?”
“举头有三尺神明,皇后说这话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理亏么?”盈妃勇敢地和她对视,非但了无惧色,反而满面凛然,孤注一掷地大声道,“臣妾虽然偷龙转凤,隐瞒了真想,但是臣妾的皇儿却是货真价实的龙子。而皇后娘娘,你生的太子真当是皇上亲生的么?”
轰!
这一下,可不再是捅了马蜂窝这么简单,简直是天雷阵阵,天地变色,没有一个人还能保持正常的神色,然后纷纷望向面色陡然煞白的太子。
而资质平庸的太子却是仓皇地望向皇后,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冒牌货。
当今太子难道竟然不是皇上亲生的么?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盈妃!”阶下募然响起一声极为愤怒的大喝,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早过花甲之年却依旧保养的十分攫夺的高相,“你居然敢污蔑皇后娘娘和太子?”
“贱人!”皇后气得浑身发颤,连一贯的端仪都忘了保持,豁然而起,“你竟敢如此含血喷人,造谣中伤,辱我堂堂皇家血脉?”
盈妃冷笑一声,凛然无惧:“刚才皇后娘娘不是要让臣妾滴血认亲么“倘若皇后娘娘心中无愧,何不也让文武百官们亲眼看看是真是假?”
“你……’皇后的凤手紧紧地抓着身边的宫女,长长的假指甲深深地刺进了那个可怜的宫女手臂之中,怒极反笑,”好,你要滴血认亲,那本宫成全了你。不过,皇上,这个贱人如此侮辱本宫,请皇上降旨,待本宫让皇儿验证清白之后,将此贱人交给本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如若真的是臣妾诬陷,臣妾愿意粉身碎骨。”盈妃昂首道。
意外一串接着一串,饶是当今皇上再应当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早已变得铁青骇人。
只见他大手一挥:“呈一碗清水上来。”
清水很快就端上来,皇帝一把抓过战战兢兢伸出手来的太子,亲自地一针扎下去。
“痛……”太子养尊处优二十多年,哪里曾被如此蛮横对待,只不过是扎个小孔,皮叫柔嫩的他竟然失声惨呼,还条件反射地想缩回手,却哪里挣得动皇帝的铁爪。
群臣顿时齐齐嘴角抽搐,就连高派一系的大臣也不由纷纷觉得丢脸。
太子的血既然已出,之后自然就该轮到皇帝,这一次群臣虽不敢像方才那样公然围上,也看不见碗中的变化,却谁也不舍得眨一眼,仿佛一个疏忽,就会错过最关键的结果一般。
“贱人,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皇帝收手后,满脸愤怒的黄后还不忘将跪着的盈妃扯了过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清水中的那两滴鲜血,始终不曾融在一处。
“皇后娘娘,你还有何话可说?”盈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挣脱出她的手,同时不着痕迹地使了个暗力,将皇后一推。
“不,皇儿是真的,皇儿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天地为证,绝无虚假!”
皇后踉跄了一下,长袖飞舞,一下子打翻了那碗清水,自己也摔倒在地。
哐当!瓷片摔伤的声音如针尖般刺进战战兢兢的忠臣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皇后一手撑着地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时间双耳轰鸣,几无直觉却又是浑身冰冷刺骨。
黄天在上,天地为证!虽然恩宠断后,她确实曾不甘寂寞地偷藏男宠,看那都是后来的事,她的皇儿,她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的皇儿,却决对视皇上的亲骨肉,亲生儿子啊!怎么会,怎么会融不进去呢?不可能,不可能……奸计!对,这一定是盈妃那贱人的奸计!
“皇上,这一定是盈妃那贱人的奸计……“皇后挣扎着还要辩驳,却忽然停住了口,只因为她突然看见了皇帝的目光,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啊!
看着皇上那毫不掩饰的厌恶,鄙视的阴冷和愤怒,她的心徒然地冷了下去。
“皇上若还是不信,此刻就派人前去搜查椒房宫,一搜便知。“盈妃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传入众人的耳朵。
“皇上,这其中必有误会啊!“极度的惊愕后,高相这才反应了过来,正待辩驳启奏,就被暴怒的皇帝喝住。
“高相可是想说这清水也有诈?”盈妃冷笑道,无形中已掌控了形势,“此清水乃是随意取来,若皇后娘娘和高相大人不服,稍后本宫自然会让本宫的皇儿让你们心服口服。”
远处,数骑逐渐飞驰而来。其中一人,白衣如雪,墨发飞舞,身形矫健,犹如飞龙,虽尚未见其容颜,却已有仙人只姿。
众人不约而同地遥望,无人看见,借此混乱之际,盈妃和云妃这两个圣眷不相上下的贵妃,正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相视而笑。
……
Ps:咳咳咳,那个,偶知道这两个方法并不科学,不过因为小说情节需要,就请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O(∩_∩)O~
第七卷:明乱 第六十一章 野心和壮志
十日后,男郑国和北盘国交界处,一辆被前后十余骑看似疏松实际却滴水不漏保护着的马车徐徐地从一道狭长的山谷中驶出,迎接他们的是前方一片辽阔的平原,一片被连日的冬阳照耀只剩残雪枯草的颓败。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抬头而望,是一只盘旋的黑鹰。
马车旁的一个护卫立时噘唇而啸,从俯冲下来的黑鹰腿上解下一截竹筒:“公子,有信报。”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从窗户中探出来,接过了竹筒,半响后马车内忽然发出咚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被砸在车壁上,力量极重,同时传来一阵近乎咆哮的怒吼声。
“找,继续找,告诉他们,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给我亲自掘地三尺,找不到就提头来见。”车厢内,关钧雷双眼如刀,一张堪称完美无缺的脸前所未有地愤怒的几近扭曲,修长的双手青筋不住地跳跃。
上吐下泻的那段日子虽然已经过去,身体也早已复原,可那段惨痛屈辱的经历却永远都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他,而今,那些已连连折损的废物居然又告诉他完全失去了燕家人的行踪!饭桶!饭桶!如果那些废物此刻就在眼前,他绝对要让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来洗刷他们的无能。
“是。”对面的关信赶紧提笔,匆匆地写了几句将纸条塞入竹筒,交给方才那个护卫。
看着黑鹰重新展翅飞翔,很快消失在朵朵的白云丛中,关钧雷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止住了心底那种想要疯狂摧毁一切的欲望,缓缓地展开已揉成一团的信报,移到火盆上空,让它一点点的燃烧。
“公子,喝口茶吧?”等他收回手后,关信适时地递了一盏茶给他,却不敢多言,免得说多错多。
关钧雷接过后,以极缓极缓的速度抿了两口,然后摆手示意关信不要接,自己个将茶盅稳稳地放在茶几上的凹处中。
“关信。”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关钧雷的语调终于好像恢复了平静。
“是;公子有何吩咐。”
“不惜人手,命人立刻去详细查询燕家所有店铺都转给了谁,半个月之内给我确切回复。我不相信,这里头会没有蛛丝马迹。”
“可是公子,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手会远远不够呀?”关信为难地道,燕家富甲天下,不提那些林林种种的小店铺中的小作坊,就是大店铺大作坊也足有百余家,何况时限如此之紧。
关钧雷阴沉的眼眸锋利地一瞥:“没有人手不会想办法吗难道这种事情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做?”
“是。”关信一凛,忙恭敬地垂目,开始拟发第二道指令,不敢再有半丝拂逆还在愤怒关口的主子。
“给我倒杯美酒。”半响后,关钧雷再次睁开眼睛,“如今太子被废,皇后一族彻底失势,朝廷局势一夕天翻地覆,说说你的看法?”
关钧雷放软了身体,斜靠在柔软的虎皮上,懒懒地道,俊美的面容上又浮现出潇洒魅惑的风采,犹如暴雨之后一碧如洗的晴天。
冷静,人只有在最冷静的情况下,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他不能被区区挫折给搅了心智。没错,这次他是被飞羽和燕家摆了一道,但是,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信不会露出一点马脚。他们之间的账以后绝对会有机会好好清算,现在他只不过是想要多算些利息。
所以,他不能再怒,不能再怨。
“是,公子。”当然,这只是表面,而且他越是如此,跟随他多年的关信就越是小心谨慎,借着倒酒的片刻快速地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才斗胆回道:“公子,属下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何尝不也是咱们的机会?”
“哦?说说看?”
“是,虽然现在呼声最高的是半路杀出的三皇子邵天凌,不过,皇帝不是也没有直接再立他为太子吗?”
“愚蠢!”关钧雷冷哼道,“当年以女换男之事他心中再清楚不过,皇陵的那幕不过是他和盈妃静心策划的一出戏而已。虽然舍不得孩子讨不到狼,为了扳倒高家,保住他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他连一国之尊的脸面都不惜地牺牲,会如此愚蠢地马上扶持另一个高家嘛?何况就算有这个意思,他假装不知道内情,那盈妃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如何能让一个罪妃的儿子马上继承储君之位?”
“是是是。”关信想冤枉地解释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却不敢锊虎须,只能顺着关钧雷的话接下去,“属下是想,居然皇帝一时不会立太子,那这个储君之位定会有许多人凯取着,四皇子虽还年幼,其母也懦弱无用,不过自古以来,从来不乏野心勃勃想要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臣。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