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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燕飞羽也赶紧站起,正色道:“我爹说的没错,关公子,这件礼物太贵重了,飞羽万万受不起!还请关公子收回去,献给关堡主他老人家,祝愿他老人家延年益寿,此番美意飞羽心领了便是。”
说着,郑重地向关钧雷行了一礼。
“不错,关公子,宝物我们厚颜收下就是了,这株玉树小女却是无能收下。”白水珺也淡淡地道,她出身江湖,素来不爱好身外之物,血珊瑚虽然极度名贵,对她而言却没有多少触动。相反的,长期护女的谨慎却让她有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警觉。
关钧雷淡笑:“世伯,伯母,世妹,你们过虑了,其实这株血珊瑚虽然罕见,说起来也不过是赏玩之物,代表的只是小侄的一片心而已,何谈受用不受用两字。世妹,你就不要客气了。”
“珊瑚素来有止血、除宿血之功用,又能定惊++和目生云翳,又因长于深海之中,万金难求,一小株药用价值自古高贵,又岂是一般的赏玩之物?”燕飞羽早将父母的神情收在眼中,当下毫不犹豫地继续摇头,执意拒绝,“无论如何,这个礼物飞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礼物再贵重,燕家也不是回不起礼,但是如果仅仅是作为恭贺她的及笄,那背后的深意便浓厚了,就算和关钧雷相见之后他的眼中从未流露出丝毫下流淫邪之意,就算短短半日相处之下自己也确实对其有不少正常好感,但事涉重大,她是绝对不能贪图珍奇而接受的。
别的不说,关钧雷毕竟是北盘国之人,而且关家堡还是北盘在野的一支极大势力,虽然朝廷其实也明白燕家在北盘国一直有生意明面上毕竟谁都没有提及,可如果接受了这个礼物后果就着实有些难以掌控把握了。
所以,于情受不起,于理更不能受!
事实上,若是可以,以眼下家的危机来看,和关家堡最好是公事公办,君子相交淡如清水才是。
“不过是件礼物,世妹何需再三谢绝?”见燕家一家三口轮番坚拒,绝不是什么客套,关钧雷很是无奈,再次诚恳了一番之后,只好让人重新收了起来。
待到箱子合拢,抬放到旁,燕五云等人才收起肃然之色,面带微笑,命人重新鼓乐,再上佳肴延续宴会之乐。其后,燕飞羽又命人表演不同的节目,并越发地殷勤相劝,气氛反较刚才更为融洽。
欢笑语中,时光不觉悄移。
“砰!”
大伙儿正看着英姿飒爽的人剑舞,忽然听到一声闷响,却是醉意熏熏的赵超凡一时不稳,差点整个人撞到案桌上,幸好旁边的小厮及时扶住,只打翻了一个酒壶。
“表哥,你没事吧!”燕飞羽忙问。
“没……没事……”赵超凡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同时勉强地露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今日是他人生之中最受刺激、最觉得抬不起头来的一天,如果可以,他真想找人将那关钧雷赶的远远的,或者怎么着也得打垮掉他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势。但是,这些都只是如果而已,甚至,就连他原本寄托无限希望的表妹,对自己也纯粹只是敷衍而已,反而将那些巧笑嫣然,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别致心裁,统统都送给了才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
而且,偏偏他还必须显得大度一些,大方一些,免得表妹更加不理这样的自己,如此之苦,如此之累,他其心何堪,其情何居啊?
“表哥,你的酒量向来不大好,要不,就先回去休息吧?”燕飞羽关切地道,并随口吩咐紫云亲自去准备醒酒汤。
“不!我没事!”见燕飞羽别人都不交代,单单只交代紫云,赵超凡一个激灵,酒意立时醒了三分,一下子坐正了起来。
燕飞羽一怔,随即明白刚才自己虽只是随口叫唤紫云而已,却是无意中触碰到了表哥的敏感处,当下故作不知地笑道:“表哥,小酒怡情,过度却伤身,还是早些歇息吧?”
“其实,不单是赵公子,在下也有些吃不消了,只是世妹准备的节目太过丰富,佳肴又分外可口美味,让人流连忘返,浑然不觉饮了多少美酒,情绪高昂,这才未有及时察觉。”关钧雷轻晃了一下身躯,只手扶额,带着明朗的笑容,一半自嘲一半歉意地对燕五云等道,“此刻世妹一说方觉酒劲上涌,世伯告罪,小侄只怕也要提前告退了!”
燕五云哪里不知道他其实是在给赵超凡铺台阶,再看漏斗,已快亥时正,晚宴已足足过了一个半时辰,便顺水推舟地道:“适才羽儿说的没错,小酒怡情,过者伤身,既然凡儿和世侄都已有醉意,天气又寒,那就早点歇下吧!左右世侄多住几日,大家也多的是机会。”
说着,呵呵笑着,亲自吩咐大管家马原丙和二管家燕贵明派人护送关钧雷和赵超凡回去。
赵超凡本自不愿,但见如此,也只好顺从,勉强地起身行了个礼,就任由左右搀扶下去了。
一晚笙歌也就此彻底散场。
第五卷 蛰伏 第20章 当断需立断
“下雪了下雪了,小姐!终于下雪了!”早上,燕飞开眼睛,懒懒地拉了拉床边的绳子,玉蝉就兴冲冲地冲进来报告,“昨晚小姐睡下后就下了雪子,我就暗地里祈祷,哈哈,今天果然就下了。”
“啊,是吗?哈,那我可要奖赏你了。”燕飞羽残留的睡意顿时被这个消息冲的干干净净,一把掀开了被子,套上棉拖,就要往窗边凑。
从记事起,她就一直不喜欢冬天。虽然再世为人后,以燕家的条件,即便在严冬时节室内也依然温暖如春,就是出行也不过只是略为不便而已,并不曾受冻,但她还是保留着前世的喜好,极其不喜欢这个阴冷潮湿的季节。不过,当洁白的飞雪铺洒人间时的那些日子却是例外,相反的,她的其中一大爱好就是像个孩子似地打雪仗。
“嘻嘻,那是。”玉蝉蹦跳着抢先去开窗。
“小姐!”燕飞羽还没跑到窗边,就被一脸不赞同的山丹拦住,“衣服都还没穿呢,好歹先披件外袍先。”
说着,向玉蝉瞪眼。玉蝉嘿嘿地吐了下舌头,赶紧取过一件棉袍为燕飞羽套上,这才推开了窗户。
一股寒气立时钻进温暖内室,全身都是暖意包围的燕飞羽非但没有感觉一丝寒冷,反而觉得精神倍振,待看到果然漫天都是飞舞的雪花儿,顿时绽开了欢畅的笑颜。
“太好了,昨日了一整天的雨还以为今天还要下呢!没想到却是下雪了哦哦,要是能下大一点,估计下午这雪就能积起来了。”
“怕没那么快呢?这雪还太小了。”山丹对雪却不甚有兴趣,任由玉蝉陪着燕飞羽,自己却开始倒温水浸毛巾,为燕飞羽准备洗漱用品。
“不管怎么样,下雪就好了得总感觉这天死气沉沉的。”燕飞羽孩子气地盯着那些飘飘洒洒的小雪片,几乎看的目不转睛,直到山丹催促了两三遍才不舍地走回来梳洗,毕竟如今可不是小时候旦下雪的时候她就可以万事不管,只管好好尽情地玩个够。现在她的每天日程都排得能再满所要思虑的事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就像昨晚,都几乎是亥时末才躺下,都赶得上老爹和娘了。
“小姐。今儿个穿什么衣服?”玉蝉暂时关了窗。打开了衣柜。
“骑装,等会先去一趟虎山……啊。等等是常服吧!”燕飞羽蹙了一下眉头。“差点忘了我前天就答应了关钧雷要带他去看大头地,那天下雨没成行。今天说不定要去,等确定了再换骑装好了。”
“小姐不想带关公子去虎山?”山丹敏感地察觉出燕飞羽说到承诺时有些不悦。
燕飞羽确实有些不高兴。道:“外头地人总以为大头是我地宠物。却不知道我其实我心中一直将大头当做亲兄弟。非不得以。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它。上次春花她们兄妹是孩子也还罢了。要是每次来了客人都这样要求。那大头不是变成了寻常玩物。只是关钧雷身份特殊。他既然提出来要见一见。我若不答应。岂非显得我太小气?何况他都能拿那么稀有地血珊瑚来当礼物了。就算我们没有收下。却也不能拂逆这么小地要求不是?”
“小姐既然不愿陌生人去打扰大头。到时候就说大头最忌讳生人气息。让关公子离远一点。瞧上一瞧。下次不要再带他去也就是了。何苦烦恼?”山丹一边和玉蝉一起服侍着为燕飞羽套上棉衣和外袍。系好环佩。一边笑着劝解道。心中却想着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只怕不主动提出。小姐也会带他去虎山吧!由此可见。关三公子虽然英俊倜傥。潇洒风趣。但还是各花入各眼。不一定能赢得小姐芳心。
“是啊。小姐。要是你不高兴。就再拖几天呗。等天气晴了再说。”玉蝉也道。
“一般雪后一两天就必定会放晴,我又能拖到哪里去?”燕飞羽郁闷地道,“而且爹娘客套地留他小住,他可好,一口就答应了。”
玉蝉奇道:“咦,小姐难道不喜欢关公子么?我瞧他挺风趣的呀!而且又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小姐和他聊天时总是笑的很开心,我还以为小姐和他相谈甚欢呢?”
不等燕飞羽回答,玉蝉突又窃笑起来:“哦,我知道原因了,小姐心里早已有……”
“胡说什么!”燕飞羽没好气地拿起象牙梳敲了她一下,心里却微微一跳,迅速地闪过另一个青色身影。
回家已经好几天了,却还一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老是口没遮挡,胡言乱语的,难怪小姐要打你!”玉蝉嘴巴才故意一扁,山丹就白了她一眼,“来者就是客,小姐那是不得不敷衍人家。你也不想想关三公子是什么身份?要是我们家小姐日日和他走在一道,难免会被外人得知,届时,朝廷会怎么想?关钧雷可是北盘国关家堡的人!”
玉蝉吐了一下舌头,不再回嘴
竟也是白水珺一手教导出来的,虽然年纪最幼,还小家子气,有些事情的分寸还是明白的。
“好了,不谈他了,我们还是说说紫云吧!”燕飞羽侧头戴上昨日刚送来的特制珍珠耳环,想起自己和表哥还有紫云之间的三角关系就有些头疼,“我昨天大半时间不是在忙就是在陪着那位关三公子,也没空注意她的心情。”
玉蝉先是和山丹对视了一眼,然后嘟嘴道:“真不知道紫云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前晚晚宴上小姐明明给她一个机会去给表少爷送醒酒汤,她却死也不肯去说了一堆什么自知身份卑贱今后再不奢望之类的沮丧话,到了夜里却一直翻来翻去,我睡在隔壁都听见了。”
山丹叹道:“紫云性子高傲,却偏偏喜欢上了表少爷,而表少爷偏偏又连番回避,她受伤也是难免。”
“哦,对了,”玉蝉悄悄地看了一眼燕飞羽的神色,才道,“昨天小姐带着山丹去和关公子下棋,你们刚出去紫云就怨了一句,说小姐以前下棋时本都是她伺候的,而今却让山丹服侍……当时,她挺不开心的。”
燕飞羽一怔,不摇了摇头:“我是看她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