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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尚之涣刚提起的那么点满意度瞬间就刷没了,他抬高鼻尖,抑制了自已的声音,故意很平和地问:“不满意?”
是不是可以大胆一点,安索没有无耻感,没有南晋是祖国的荣誉感,没有作为士兵的自觉性。她一鼓作气:“可以换么?”
“你想换什么?”尚之涣不动声色。
安索一而再地道:“我想去帮军医做事。”
先是对自己勤务兵的工作十分不上心,接着又当了逃兵,尚之涣显然忘了安索是抓来的壮丁,他闷声积攒的怒火立即在安索这里找到发泄的冲动。
娘西皮的!他要将这活宝兵……
“你想怎样,城里的男丁跟着就要全部参加守卫,除非你是妇孺!”他浓眉挑起,声色俱厉:“就是你今天变成太监,我也把你轰到城墙上去作战!”
你才太监!你全家都太监,你祖宗……安索没觉得这样骂人祖宗十八代有问题,她象猫一样乍毛了,这他妈的就是轻伤不让下火线、重伤不让进医院、死了不让进棺材的节奏啊!
我去你的,祖宗十八代!
尚之涣从小到大,生活太过严谨,连小猫、小狗都没养过,在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咱家活宝宠物在朝他呲牙裂嘴的感觉。他的冲动和怒意,突然拐了个弯,怎么说、怎么说,他都不该冲这个无知的小兵发脾气。
“守过今晚,就放你下去照顾伤兵。”他是实在无兵可用,要不然怎么会揪着根草就当成棵菜,尚之涣想了想道。
得过今晚,可是现在还是早晨时光啊!安索想出门泪奔。
“能想到在胳膊上扎红带这种主意,说明你还有点智商。”尚之涣示意安索拿上弓箭:“打仗不光凭力气,还得凭脑子,你能活过今晚的。”
他的话提醒了安索,安索瞥着尚之涣,好吧,为了在二十四小时以后能活下来,我就供献出作为现代人的知识。
“后凉人用油火箭,其实我们也可以用火攻击他们。”安索犹豫后说道:“我们可以将滚油泼在云梯上,再在云梯上加把火,或者将滚木过油点火后,顺着云梯滑下……”安索顿住,她突然意识到她知道的仅有这么点,可怜她还想着用现代的知识强悍一把。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真是不合格到极点。
“哦。”尚之涣心里煞是好笑,他语气听起来好象很认真,但脸上待笑不笑的表情卖了他。
他这个样儿,是要引诱安索上去抽他一巴掌吗?
“还有呢?”他还故意补充一句。
还有个头!安索想挥舞她的小拳头。
方才的战事开始得太意外,时间又短,雷梭、雷椎、炮筒这些火器这会才调过来,也亏得这些东西平时都藏在一个隐密的火器库,后凉人又退得太仓促,没有时间发现,不然守城的事够呛。当然安索说的泼油滚木早在他的考虑之列。
对于安索这个活宝兵,尚之涣觉得没必要进行军事方面的交流。他对着已经拿上弓箭的安索道:“记着活下来,不然关冉那小子回来了,我不太好交待。”
原来你还记得那小子的交待?安索饿着肚子气抽抽地朝外走,左耳朵听到这句话右耳朵就将这句话扔了出去,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想从自己身上捞什么好处呢。
回到城墙上,士兵都在东倒西歪地休憩,空的菜盆和饭盆,说明什么吃的都没给她留下。
安索饿得肠子都青了,抄起小拳头就想跟人掐架,还是一旁的冯什长拉了她一把。
“给。”冯什长塞了半块馒头过来,这半块是他藏下来的,看到安索这样,他突然有点不落忍,瞅着她说道:“吃吧,吃完了我这还有点水。”他拍拍水壶。
安索坐在地上,慢慢地嚼馒头。冯什长在她旁边,半个身子靠在城墙上,目光朝下调侃道:“你小子,去了将军哪里,怎么连吃的都没捞上。”
这是事实,安索点了一下头。
“去将军寻你什么事,不会是打赏吧?”
“嗯,打赏。”安索含着馒头答应一声:“东西在这。”她指着地上的弓箭。
冯什长看了看小一号的弓箭,乐了。
安索对他白了一眼。
去!本来斜靠着的冯什长突然来了个立正,他脖子伸长,眼睛睁大,努力地远眺:乖乖个东,后凉人拖什么玩意来攻城?
这声音象一阵风,立即让城墙上的士兵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围城之战(三)
还让不让人安心吃饭了!为了避免被踩踏,安索不得不站起来。立在人群中,她咬下最后一口馒头,就象咬着她的仇人,表情是十分到位的狰狞。
冬季城墙外的原野在积雪的掩盖下荒凉而空旷,目光的远处,以数匹马为一组的后凉兵拖着一辆辆高车并排朝着这边气势汹汹地驶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队彪悍的后凉重骑兵护驾。
“是,重式抛石车!”有人尖叫了一声。
“切,有十辆!”跟着又有人吼道。
……
在一片嘈杂中,所有的人各自飞速地回到守卫的垛口。
急速的一队队脚步声由城墙下传来,安索回身扭头,队伍一通小跑冲上城墙,一只只箩筐被士兵按次放到了他们身边。
这里面是什么东东?安索瞅着她身旁的箩筐。
“这些是雷椎、雷梭、雷炮……”冯什长的声音响起。
“怎么用?”安索朝他望去。
“你怎么过的新兵训练?”冯什长想笑。
我就没训练过!安索瞠着他不说话,当兵这事想想都是内伤。
“把上方这个盖子朝前推一下,然后扔出去就可以了。”冯什长拿个雷椎做实验,不过只是在上面比划,并没有真的去推上面的盖子。
“别动。”他见安索伸手要推盖子,拿着雷椎的手嗖地收回去:“盖子推动后必须扔出去,否则会炸。”
原来是古代版手榴弹,安索瞅着雷椎问:“威力大么?”
关于威力的事,反正过会就看得到,冯什长没有接言,反而说道:“要小心身边放着的这筐东西,有时候它们会自炸。”
这些玩意性能不稳定,安索小心地将身子朝远离筐子的方向挪了挪。
“切,好快!”冯什长伸头朝外望了望,抛石机已经呈扇形立到城门相应的位置,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后凉兵正在忙碌地将一车车碎石摆放到位。
“这一次会更可怕?”安索想象抛石机可能对城墙上带来的伤害后,嫌弃地瞥了一眼拿着的小弓箭,直觉和敌人兵器相比自己这个就是矮穷挫的代表。
“很可怕。”冯什长经历过五架抛石机攻城,他重复一遍安索的话,十架抛石机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在抬……”安索朝后一溜,又一队士兵冲上城墙。
“五弓床弩!”冯什长怪叫了一嗓子,以至于安索奇怪地盯了他一眼,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至于这么兴奋?
六架五弓床弩很快分布到位,尚之涣也上了城墙。
敌人将所有兵力都放在了北城门,今日会是一场血战,尚之涣站的位置离安索守卫的垛口很近,他低头飞快地调试弓弩,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很重要。
安索羡慕地看着被五弓床弩占了垛口位置的士兵,他们全部后撤,临时编入了送石块的队伍。
“别妒嫉。”冯什长凑近安索。
“啊?”安索谔然。
“什么情绪都写在你脸上了。”冯什长此时化身为知心大姐,将手搭在安索的肩上,苦口婆心地道:“小兄弟,到了这个地步就别想那么多,打起仗来,待在送石队也未必安全。”
“生死由命。”安索脖子动了动,怎么点,怎么都觉得悲愤。
“干什么?”尚之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爽,因为安索被旁边的老兵搂住了,这是什么操蛋感觉?他表情黑沉沉的。
嗖,冯什长象兔子一样收回了手。不过在他收手前,尚之涣已收回视线。
先发治人,而且动作要快!尚之涣在极目远眺后马上做出决定。他低下头,对着身边的士兵交待一句。那士兵跑得象一阵风,眨眼间命令传了下去。
五根有小儿手臂粗的箭一一插入了弓弩中,尖锐的铁箭头下方包着一块红蜡色小包,那里面别有乾坤,而铁箭头则对准了还在准备中的抛石机。
准备……尚之涣手臂抬起,五弓床弩的后柄被三名士兵齐齐朝后拉动,格格格……木头急剧地摩挲出声响,拉弩士兵的手臂在紧张中青筋虬结,一息、两息……弦被拉伸到极致。
去!尚之涣手臂朝下落的一瞬,巨箭象闪电般擦着火花急飞而出。
巨箭射入抛石机的一刹发出惊人的火光,轰鸣的声音跟着在数息后传来。
六台抛石机着火了!后凉兵乱起来。
城墙上,士兵在准备第二波进攻。
“这是炸药包啊,烧得好!”安索兴奋地朝向左边的冯什长:“这样后凉会很快退兵!”
“做梦!”冯什长给了安索一个鄙视的眼神,新兵就是新兵,看到占了点上锋,就以为胜利了。
“你再看看。”冯什长指向碎石机所在位置。
火并不是很大,好象也没给碎石机造成致命的伤害,后凉兵经历初始的慌乱后,人分成两拨,一部份灭火、一部份装石,动作比之前又要快许多。
“五弓床弩要毁掉一台抛石机得连续速发多次,一是动作要快,二是敌人没时间灭火才成。”冯什长自动当起了解说。
那应该是五弓床弩箭下方的炸药包内,炸药的成份不是很纯,安索胡乱猜测,同时用视线来催促第二拨箭赶紧地射出去。
“来!”一声怪叫在霎间发生,跟着象惊雷一样卷过城墙。
经历的过程只有几十息,但安索觉得时间好象卡成了不连续传输的影片,就那么慢慢地让她的五感承受一切。
轰隆隆若雷的声响,在安索抬头的一霎间已遍布了漫天的碎石。
她惊谔地发出一声啊,碎石群便若雨般砸落。
“盾!”别人的狂喊中,安索手朝身边一摸才意识到自己身边没有盾,就这么一下,碎石落下。
‘啊、啊……’安索在受痛中尖叫,感觉碎石砸中自己的左肩和头部,一息间她本能地护住头部在垛口缩成一团。
“受伤没?”碎石雨在数秒后结束,尚之涣第一时间抓起安索,这句听着有点感动。
下一句:“手脚齐全,可以继续战斗。”尚之涣将安索扔回地面,顺手将打得有点变形的一只盾扔到她身边,就飞身窜出去。
安索冏然的表情还未做到位,左边的冯什长给她添了点酱油:“小子,将军很关心你哦。”
于是抱着盾牌的安索只有默默的内伤。
受伤的士兵在呻吟,临时被组织起来奉州城的男丁当起救护队,飞一般地冲上城墙抬人;五弓床弩的士兵大部份在检查弓弩受损情况,有两台床弩开始第二拨地发射;守城的人不够,伙夫队也被拉上来,城墙上一派狼藉。
安索没来得及看第二眼,砸石雨再次不期而至。她躲在盾牌下,头顶上一片劈哩啪啦乱响。
这是块大的!石头顺着顶在头上的盾朝下滚,最后差点砸中她支出去的一点脚背,安索的表情瞬间被吓得呲牙裂嘴。
城墙上这一侧的士兵都伏着身子,用盾护住自己,在碎石冲来的瞬间放弃了抵抗。
季成要寻尚之涣,他从城下冲到城墙梯口上,就再也冲不上去了。第三拨碎石跟着来了、接着是第四拨……
一颗石子砸在上方的石阶上,跟着弹射到他额头。
“老子都这样了,还他妈被砸!”整个身子缩在梯口的角落里的季成揉着额角作咆哮状,而他上方、左右、脚边碎石就象疯了一样地落,没完没了,轰鸣声完全掩盖了他的话。
而城门外,一个个高大的后凉兵趁机冲到城墙,将云梯朝城墙一搭,手脚并用,开始顺着梯子朝上猛窜。
妈啊!安索在碎石袭击的空档朝外一伸头,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