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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心玉-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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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一点味道,端去给夫人喝,好不好?我知道你厨艺很好的,帮帮忙,好不好?”无射笑脸吟吟,说起话分外地动听,“夫人最喜欢你的手艺了,我能不能讨夫人欢心,就看大哥你了。”

厨子被她大帽子一盖,整个人都乐陶陶,浑然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的手艺,竟然干系到少爷娶媳妇,不禁受宠若惊:“姑娘你说哪里话,我立刻去做,立刻去做。”他匆匆往灶边走去,一边低骂,“赵三这王八羔子,这时候去了哪里?”

宛容玉帛溜了一眼柴火堆后的“赵三”,又看看笑吟吟的无射,忍住了不敢笑。

不一会儿,参汤炖好了。

果然香气清醇,比平时还多那么三分火候。

无射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的手艺,只不过我要加点东西,去掉参汤的涩味,夫人才更喜欢。”她堂而皇之地自袖中拿出装失心散的瓶子,老实不客气地当着厨于的面往参汤里倒了少许,以勺子搅了搅,笑了笑,“这样就可以了。不过,过会儿夫人来端汤,先别告诉她我有这分心,等她喝过了我再告诉她这是我的心意,如果一切合夫人的意,我先谢过大哥的成全了。”她盈盈拜倒,“受无射一拜。”

厨子受宠若惊,“姑娘用心良苦,夫人一定会体谅的。”

宛容玉帛咬着下唇,目中笑意盎然,看起来温柔可亲,也有两分婴儿般的纯稚。

无射明知他忍着笑,却偏偏在他面前做戏,竟然眼圈一红,掉下两颗眼泪,“真是多谢大哥了,无射感激不尽。”

厨子连连点头,像在那一瞬间成了掌握无射生杀予夺大权的神仙。

宛容玉帛实在看不下去,不知这个骗人精还会把人骗到什么地步,咳了一声,“天快亮了,我们也该走了。”

无射拭泪而出,宛容玉帛随着她出去,暗中一脚踢开赵三的穴道。

走出厨房不久,便听见赵三和厨子的惊呼。

“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走出去的两人已经什么也不顾,大笑出声,笑得几乎连眼泪都出来。

“无射,你真是——”宛容玉帛边咳边笑,他差点岔了气。

“真是什么?”无射在拭的是笑出来的眼泪。

宛容玉帛摇头,“你怎么还哭得出?你当着他的面在参汤里下毒,还骗得他感激涕零。”,

“我不是哭出的,是笑出的。”无射还在掉眼泪,“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呵呵,如果让娘知道了,不知是什么表情?”宛容玉帛轻笑。

“哪里还会有什么表情,她不被你这个逆子气死,已经不错了。宛容家温文尔雅的大少爷,竟然帮着外人给自己人下毒,这听起来都是耸人听闻的怪事,呵呵!”无射终于笑缓一口气过来。

“你下了什么药?爹娘和爷爷吃了不会有问题吧?”宛容玉帛想起来问。

无射用手指绕了颈际的散发两圈,似笑非笑,“这时才问?太迟了,我下了见血封喉一吃便死的毒药,五色无味无形无迹的,普通人闻一下就死,我给你宛容家倒了一堆。”

“听着怎么像你是卖药的?”宛容玉帛失笑。

无射忍不住又笑,“真的?”

“真的。”宛容玉帛正色道。

两个人这么正色互看了半天,终于谁也装不下去,

无射边笑边道,“老天,你正经起来唬得倒一片人。我下了一点失心散,从前苏蕙给我用来害你的,这回用来害你爹娘。不过我下得轻微,只会让他们昏迷一阵,对身体不会有影响。不像对你,我毒得你记忆尽失,你却一点也不计较,还想娶我过门,大概是那时被我毒坏了脑子。”

宛容玉帛叹气,温柔地道:“谁让我遇上了你?你是前世的冤孽也好,今生的梦魇也好,我早就认了。”

“你还可以反悔,我不会生气的,”无射美目嫣然,“如果你找到另一个好姑娘,我……”

“再说我生气了。”宛容玉帛不笑了,“你还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给自己留三分退路。”

无射怔了一下,也恍惚了一下,她是给自己留了退路,是准备好了随时抽身可以走,这样——是错的吗?男人不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有够洒脱,可以好聚好散?为什么他要生气?她不自觉地抬头看着他漂亮的乌眸,侧着头看着像在研究什么,突然道:“你——证明给我看,我就信你。”

“你要如何证明?一辈子?”宛容玉帛反问。

“不,你抱着我。”无射固执地道。

宛容玉帛把她搂人怀里,让她的头贴着他的胸口,“这样?”

“是——”无射闭目,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我信了你了。”她抬起头,目中有泪花在闪,看的颇为楚楚可怜,“我信了你,走不了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娘来了。”宛容玉帛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抱着她闪到一边花丛后面去。

无射立刻忘记了他刚才的心情,两个人躲在花丛后探头探脑,看着木岚从前面走过。

“玉帛,我在担心耶,万一你娘不小心洒了那碗参汤,我们怎么办?”无射边看边问。

“不知道。”宛容玉帛叹气。

不久,木岚端着参汤走了回去。

“走,我们跟着她去。”宛容玉帛一带无射,两个人捷若灵猫,如影随形,跟在木岚身后。

**********************

木岚端了参汤,先往绣堂去,宛容砚和宛容释在那里。

推开门,她先把一碗参汤递给了宛容释,又一碗参汤递给了宛容砚,“爹,你们先喝口参汤,休息一下。”

宛容玉帛在外听见,不禁怔了一怔,他不知道爹和爷爷竟是一夜未眠,心中泛起一阵歉然。他下药本是好意,但如今却颇觉自己是太胡闹了。

无射知道他在想什么,暗中一握他的手,让他记得他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宛容释已经喝下那碗参汤,而宛容砚照例把参汤给娇妻喝,他并不是在乎这区区一碗茶水,而是在乎那一份体贴。

“当啷”一声,宛容释手中瓷碗跌碎,他年纪已老,一碗参汤喝下,几乎立刻昏迷。

木岚呆了一呆,陡然一阵晕眩,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木岚!”宛容砚一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剧变,惊怒交集,却不知如何是好,“爹!”

“点倒你爹!”无射在宛容玉帛耳边悄声道。

宛容玉帛也知此时千钧一发,点倒了宛容砚,一切依计行事;万一点不倒宛容砚,事情闹大了,一切都完蛋了!他放下无射,微一点头,自窗户中穿了进去,一指往宛容砚腰间点去。

宛容砚蓦然回身,正要叫人,却与宛容玉帛打了一个照面,这下子惊怒已达极点,“你——你这逆子!”

宛容玉帛心中叫苦,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只好闭嘴,只盼能够尽快点倒宛容砚。

宛容砚一掌往宛容玉帛左肩扣去。

宛容玉帛沉肩相避,他心中万分不愿父子相搏,但宛容砚势如拼命,他又不能不挡。

“你这逆子!”宛容砚耽于读书,武功不高,三招两式便落在下风,一气之下,提高声音,“禄——”

宛容玉帛知道他要叫禄伯,心知禄伯一来,便缚手缚脚,一咬牙,猛地五指一张,往宛容砚肩井穴抓去。

宛容砚拼着肩井穴被抓,一掌拼命,要将宛容玉帛伤在掌下,他是想一掌打死这个不孝子。

宛容玉帛骤不及防,他自然不能下重手真的伤了自己的爹,但宛容砚一掌当胸而来,要闪要挡都已来不及了,惟一的方法便是立刻卸去了宛容砚的手臂。

掌风袭面。

宛容砚武功不高,这一掌拼尽全力,却依旧足可致命。

卸不卸宛容砚的手臂?

宛容玉帛暗自叹了口气,这是他爹,他认了。

宛容砚一掌击出,满以为自己手臂不保,却见宛容玉帛放开了要扣他肩头的手,而自己这一掌全力而发,已堪堪到了他胸口。

这是他儿子——宛容砚突然惊醒,他儿子不愿伤害爹,做爹的却要一掌打死儿子!

“玉帛!”宛容砚脱口低呼。

宛容玉帛气凝于胸,准备硬接他爹这一掌。

便在这时,有人一声惊呼,“啪”的一声,来人窜到了宛容玉帛身前,但宛容砚这一掌来势太快,终是一大半击在了来人身上,一小半打在了宛容玉帛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双双跌倒于地,宛容砚呆在当场,呆若木鸡。

窜过来的人自然是无射,宛容砚这一掌打得她口吐鲜血,内伤颇重,但她爬起来,什么也不顾,一头秀发披散,混着鲜血,但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惊恐之极地伸手摸宛容玉帛的脸,“玉帛,玉帛,你怎么样?我……我不该让你来的,你不可以受伤!不可以受伤的!”

宛容玉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微笑了一下:“傻瓜,我没有事的,有事的是你,不要说话了。我没事的,别担心。”

“不是不是!”无射拼命摇头,“岑夫子说你不可以再受伤,我没事,我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你,只是你,你明不明白?”她爬起来,跪着爬过去,伸手去摸了他的人。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宛容玉帛支地站起,把她扶了起来,“我只是被震动了气血,你被震伤了内腑,你知不知道?”他伸袖拭去她唇边的血,心下无限痛惜,“谁让你冲进来的?你痛不痛?”

无射目中惊恐之色未褪,“我怎么能不冲进来?我不痛,你痛不痛?”

宛容砚这才吐出一口气,“玉帛。”他不知多么庆幸没有一怒之下打伤儿子,看见无射可以为宛容玉帛舍命,不禁有些震动。这个女子,也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令人厌恶。

“爹。”宛容玉帛为无射点了几个穴道,眉头紧蹙,“孩儿并不是存心冒犯。”

“你们两个,到底把你娘和爷爷怎么样了?”宛容砚此时已知宛容玉帛并无恶意,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声o

“孩儿不愿爹娘和爷爷与绣坊玉石俱焚,所以才出此下策——”

宛容玉帛说了一半,无射咳了几声,抢话,“都是我的意思,是我要他下药迷倒你们三位,把你们带走,咳咳……”她苍白着脸,“之所以生此误会,都是我不好,你……你不要怪他。他是好意,绝不是有心要伤害你们……”

宛容玉帛一把掩住了她的嘴,他不要听无射这样虚弱的声音,他只喜欢听她平日明亮的嗓子,听她种种奇思妙想奇谈怪论,不要听她这样的声音!“不要说了,我先带你看大夫,先给你治伤,好不好?”

无射推开他的手,用力摇头,“不好,一点也不好,你忘了,我们……我们租的马车……很快就要来了。现在去治伤,就走不了了。”她抬头看宛容砚,脸色憔悴,但一双眼睛出奇的明利,“伯父,绣坊没有了,还可以重建……咳咳……但是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若真的想保住宛容家的祖业,咳咳,你就应该走,带着绣品,绣工一起走,这个地方让给官府有何不可?我们可以在另一个地方重建一个新的璇玑书绣坊……咳咳……伯父,你想明白了没有?”

宛容砚震动了,真的震动了,当她披头散发,遍身血迹的时候,这个女子非但没有丝毫妖媚之色,有的,只是一种关心,一种给予,一种明晰!她的关心是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为你打算,她的爱也是真的,是毫不犹豫为玉帛去死!在伤重之际,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全心全意在乎他是否愿意不死,愿意离开?

“伯父,你死在这里没有丝毫好处的,你想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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