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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地巨响当中,沉目道长手持斩妖发剑,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充满着肃杀的气势,脸上是一派的凶神恶煞,浑然没有了平素仙风道骨的模样,眼里凶光闪烁。直逼床头的千寻。
仿佛是失去控制一般,甚至不顾及公主还躺在床上,沉目道长猛然打出一道掌风,将原本千寻坐着的地方打得七零八落。
“你是谁?”千寻慌忙之中躲开了他地攻击,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替天行道,来取你小命的人!”沉目道长苍老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冷笑,提剑便再度凶猛攻击。
“替天行道?天是谁?他为什么想杀我?”千寻的脑子里有许多疑问,可是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危险已经临近。****她急忙一个隐身穿墙而出。
她注意到沉目道长眼里的仇恨,可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所以不明白他为何想杀掉自己。
即便人类会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生命是妖怪,但是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口中的妖怪大多都是恩怨分明地,谁对它有恩它便报恩,和谁有仇它便向谁报仇,极少牵连到其他人身上去。
正因为这样,千寻就无法理解沉目道长想杀自己的原因。
千寻慌忙之中逃上了屋顶,因为隐身了,她以为沉目道长看不到自己。因而心中略有放松,可不想一把金砂朝她迎面吹来,灼热的打在肌肤上,灼热得她呲牙咧嘴的疼痛,然后整个人便完全暴露出来。
“师公!住手!你说过不会伤害她的!”李郁书站在底下焦急的大吼。刚才异常的声音早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他也是闻声而来,才恰好看到沉目道长对千寻痛下杀手。
一时间悔意从心底腾地冒出来,他不该轻易听信沉目道长的话。他早看出来他对妖怪有种强烈的仇恨,不该为了救阿瑶就让千寻来冒险。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一股深藏地悲凉从脚底直冲脑门,如果千寻就这样死了……悲伤从眼中滑落。李郁书突然嘶声痛哭起来。不想让自己哭,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了,胸口仿佛有什么即将倒塌,他刻意建成的坚强防线也被突破。
“你哭什么?”十八公子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耐烦的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往小院子的门口一扔,冷静道,“我已经把人支开。你现在去外面守着。千万别让人*近这里。”
此时,千寻正带着沉目道长在李府的屋顶上绕圈。她自知打不过这个人。可又不愿离开,她想,至少得和郁书说一声才好,何况这次她是来救人的,没救醒又怎么能走呢?
“可恶……”沉目道长突然有种被戏耍地感觉,她不和自己正面交手,也不逃跑,分明就是在轻视自己。
冷笑一声,道袍翻飞,宽大的袖袍之中,一道金色的符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上千寻的肩膀。喉咙喷出一股鲜血,腿不自觉地瘫软,随即千寻滚落屋顶。
身体往下坠落的同时,一把泛着冷光的剑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世界沉入一片黑暗。裂,桑葚收回有些麻木的手掌,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殿外的女官们闻声而来,都被他浑身肃杀地气势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多想。
“都起来吧,替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许久之后桑葚才突然出声。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皇上大概已经睡下了。”回过神来地女官小心翼翼道,“不如等明天……”
“不,现在!”桑葚冷冷的打断她,“你先去皇上那里通报,就说我要和他商议救七公主地事。”
等女官匆匆离去,大殿之中重新恢复冷清,桑葚疲惫的倚*在墙上,双目紧闭重重的叹了口气。
千寻这家伙总是让他担心,看来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必须得送她回去了。这家伙太善良,也有太多的固执,日后若是她看清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敢保证她不会讨厌自己。
114劫难
“如果国师有办法救阿瑶,不用和朕商量,朕这就与国师一同出宫。”皇上从龙塌上起身,脸色微微有些疲惫,深夜被打断睡眠也并无不悦。
“有件事微臣不知道该不该禀明皇上。”桑葚微微倾了身子,没有直接回答。
“但说无妨。”皇上狐疑,连忙示意他说下去。
“前天夜里微臣做过一个怪梦。”桑葚说着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皇上,看到他肃容示意自己说下去才徐徐道,“微臣梦见一只大鹏,身量七尺高,浑身金光闪烁,双目如灯,在皇城上空盘旋嘶叫。微臣听到声音走出来问它何事流连,它回答说世道未安、心有不平。”
“继续说!”皇上此时早已经肃整衣冠,唯恐对神明不敬。
“微臣十分惊诧,就问它何以如此说。它回答说,皇家子弟争储,自家尚且不太平,何以治天下!”桑葚徐徐道,“此时,微臣自然告诉它说皇上您正在琢磨立储人选,争执不下的局面很快便会散去。可它又说若是所选非人,后果更是不堪……”
“那它有没有说让朕选谁?”皇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桑葚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它没有说。只说它还会再来,而且……”
“而且什么,国师快快说来“它说不日皇城会降临一场劫难……”
“什么劫难?”皇上蓦地起身,清瘦的脸上略带惊恐,显然是对桑葚的话深信不疑。
“它也没说,但是微臣昨日听闻七公主突然昏迷不醒,初时不敢随便怀疑,可是又闻七公主药石罔灵,连太医院一众神医也束手无策……”桑葚迟疑的继续。“所以微臣斗胆猜测七公主的病便是大鹏所说的劫难。”
“若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皇上焦急起来,“阿瑶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不能让她小小年纪便……国师深夜来见朕。是否已经有了救七公主地法子?”
桑葚闻言神色恭敬的低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微臣不敢担保,但可以一试。”漫天明亮的星斗,秋夜地温度有些寒冷,草地上打了一层白色地霜。
十八公子今夜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留在李郁书家里。^^^^李府地客房内。千寻闭目躺在床上,如同先前的阿瑶一般,脸色苍白得不见丝毫血气。
“郁书,你两夜没睡过好觉了,现在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十八公子看了千寻一眼,淡淡的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我睡不着……”李郁书搓着双手,依旧哭丧着脸,“你能确定她们都不会有事吗?”
“恩,我确定,你去休息吧。”十八公子极快的宽慰着他,见他依然不舍离去。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郁书,如果阿瑶和千寻之间。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啊?你不是说她们都不会有事?难道是骗我的?!”李郁书吓了一跳。
“我是说如果!”十八公子看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忍不住抽搐嘴角,心想之前还以为他已经成熟很多了,哪知本性还是如此。
“哦,如果……”李郁书这才松了口气,仔细思考,眉头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道,“没有如果了吧,你都说了她们都不会有事……”
“……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十八公子好笑的朝他挥手,“你走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哦”,李郁书不情愿的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伸手打开了门,正要走出去,却又突然回头,“十八公子,我有个问题……”
“说。”干脆的吐出一个字来,十八公子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我现在知道,千寻就是皇上给你赐婚地那个公主。”李郁书抿着嘴唇,眼睑低垂挡住了眼眸中闪烁不定的神色,“那,你会娶她吧杯口在嘴唇边滞了滞,十八公子缓缓喝下茶,一手插在发间倚着桌子,“会。”他挑起眉毛,眼睛没有看着李郁书,只兀自轻声的笑了一笑。
“这样,就好。”呆了许久,李郁书终于艰难的回答,然后转身跨出门去,顺手将房门合拢。
院子的草地上打着白霜,在星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两天的混乱以及疲惫,让他地脑子里现在一团糟糕,甚至不能思考。皇上亲自驾临来看望七公主。李父惊得手忙脚乱,虽然不忍心,还是去叫醒了自己地儿子。
虽然李府里里外外早就被宫中侍卫把守得严严实实,但毕竟李家父子才是主人。父子二人一起接驾,然后带着皇上到了七公主房中。
皇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沉沉地躺在床上,生死难卜,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了一眼满脸疲惫的李郁书,也不好说他什么,之前虽然怪他保护公主不周,但是听完国师的一袭话,他也觉得错不在这个少年。
对于这个少年,皇上并没有太深的印象,甚至听人说起这是他钦点的状元的时候,他却完全记忆不起来。不过国师倒是提过他几次,说他极有福缘,用他不会有错。所以后来十八公子再向皇上举荐这个少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升了他的官。
事实证明,这个少年的福缘确实不错,小小年纪便已经是朝中五品,而且就连他最喜爱的女儿也看上了他,如此看来,前程必然无可限量。
“国师,你过来看一看阿瑶,可有救她的法子?”皇上转过身,看向身后一个修长的人影。
115解咒
直到皇上开口,李家父子才发觉有个从头到脚都包裹着雪白狐裘的男子一直站在皇上身后。按理白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应该显得十分醒目才是,可是在这以前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不过李郁书倒是认识桑葚,想着他竟然是千寻的师兄,他忍不住多看了桑葚几眼。
桑葚掀开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柔顺的青丝,映衬着雪白的肤色和媚人的丹凤眼,却不显女气,几乎入鬓的长眉将这张原来应该柔媚的脸添上了七分凌厉。
“公主昏迷不醒,不是因为病痛,而是被下了咒。”桑葚将手指点在阿瑶额间,似乎冒出些微星火,他倏地收回手指,起身恭敬的朝皇上说道。
“咒?”皇上心疼的握着女儿的手,“那国师可有方法解咒?”
“有是有,但是微臣须得有一个帮手。”
“国师说要谁都可以,朕现在就让人去找!”
“微臣要的帮手便是微臣的师妹千寻,她与我师出同门,很多地方都能兼顾一二。”
“哦?那朕让人去请千寻姑娘过来。”
“不用麻烦了,皇上。”桑葚微微一笑,“微臣先前自作主张让师妹来查探公主的病情,师妹此刻应该还在这里。”
“在这里?”皇上疑惑的看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李家父子身上。
李父先是有点发愣,他还搞不清国师口中的千寻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千寻丫头。如果是的话,国师的师妹当初又怎么会卖身到自己府上呢?
“回皇上,千寻她确实是在这里。没等李父回过神来,李郁书便上前一步回了话。
“那正好,李爱卿,你替朕去请千寻姑娘过来。”皇上嘘了口气。
李郁书为难道,“呃。现在?”
“对,现在!”皇上不悦的提高了音调。
“可是,千寻她……”李郁书还要说什么,却被桑葚打断。
“李大人,你带路,我和你一起去。”他微笑着眯了眯好看的丹凤眼。眸中掠过一抹冷光。
“国师请跟我来。”李郁书犹疑着应道。本坐在床头,看向千寻的眼神有着他自己觉察不到地温柔,他的心思仍旧十分复杂。他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喜欢千寻的,不管她是人还是妖,他不介意娶她,但,千寻在他心里不是第一位,至少现在不是,因为他心中还有比儿女情长更看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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