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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身旁的男子微微失了神。
但他显然是夜场高手,只消一瞬间便回了神,娴熟地向吧台后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Manhattan!”接着又伸出两只修长白净的手指,作出两杯的手势。
他把其中一杯曼哈顿推到我的面前,“我叫Kevin,这杯我请你,敢不敢试一下?”
他的说辞充满挑衅意味,而他的眼神却更似挑逗,我没有拒绝,毫不犹豫地举起高脚杯放在唇边,浅啜了一口杯中晶莹剔透的液体。
与Blood Mary不同的辛辣,正是来自醇正而浓烈的威士忌。
我轻抿了抿嘴唇,“你对鸡尾酒很有研究?”
“略懂。”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仰头,将一整杯Manhattan悉数灌入口中,迅速蔓延至五脏六腑的火辣气焰,让我忍不住微微皱眉。
流溢光彩的射灯在我们之间不断闪烁,而他的视线再也没有从我的脸上挪开。
他继续说道:“Blood Mary和Manhattan虽然都口感热辣,但Blood Mary的辣不是来自伏特加,而是加入了辣椒粉,所以酒精含量不高,适合慢品;Manhattan的辛辣才是因为威士忌。”
“呵,就像是两种男人,一种慢热无害,适合细水长流,另一种热情似火,来得快去得快。”我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阻挡住他炙热的目光。
似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解读,他好奇地问:“你对男人很有研究?”
我无奈地笑了笑,学着他的样子轻吐出两个字:“略懂。”
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摇了摇手中空荡荡的酒杯,站起身把酒钱拍在吧台上,“谢谢你的酒,不过我想欠陌生人的人情。”
我的淡漠却挑起了他的兴致,他忽然一把抓住转身欲走的我,把脸凑到我的面前,眸底沉寂的欲望蠢蠢欲动,一只手趁机不老实地勾搭在我裸露的玉肩上,“那你喜欢哪一种男人?”
暧昧的临界点触及了我的底线,只想一醉方休的我并不想玩火自焚,我厌烦地拨开肩头的大手,“男人有害,两种我都不喜欢!”
尽管这个繁华都市的某个角落,时时刻刻都上演着欲念燃烧的一夜情,但因为一次愚蠢的背叛让我失却的幸福,令我万万不能亦不想再作出荒唐之事。
我的突然抽离,不仅浇灭了他的欲火,更惹恼了他,他嘲讽地说:“原来是个玩不起的女人!”
一个“玩”字点起了我的怒火,我猛然夺过他手中的高脚杯,把剩下的小半杯透明液体“哗”地一声,泼在了他写满不屑的白面上。
“啪”!一个力道不轻的巴掌甩在我的俏脸上,他全然没了先前的风度和气质,满口污言秽语地怒骂着,“臭婊子!回家做良家妇女去吧!”
我狠狠地盯着面前足足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人,全身血脉喷张,使足力抬起手臂回敬了他一个嘴巴。
身旁的酒客被我们的声响惊动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偷惺不成反挨了一巴掌的男人彻底被我激怒了,他火冒三丈地按住我的脑袋,向吧台上使劲磕去,顿时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
在我拼命挣扎的瞬间,头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幸好身边围观的酒客及时扶住了我,而怒火冲天的陌生男子已经被酒吧的保安制住了。
警察赶到的时候,我额头上的血迹早已凝固了,除了轻微的头痛身体并无其他不适。
但是按照程序,我和那个叫Kevin的男人还是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由于我的伤势没有大碍,他的认错态度良好,我们在写好的口供后面签了字,警察便打发他走了。
一名年轻的女警对我说:“你有没有家人和朋友?叫他们来接你一下。”
折腾了半天,已经临近午夜时分,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团,我迟疑了一下,拨通了耀轩的电话。
与浩林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他白天放出的狠绝字眼犹言在耳,我自是无颜找他。如若他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应该更痛恨吧。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派出所门前的石阶上等耀轩,抬起沉重的脑袋凝望着漫天星斗出神。
银灰色的丰田凯美瑞卷携着一阵尘土,刷地一下停在我面前的空地上。一身休闲装的耀轩急急跨出车门,“筱舞,你没事吧?!”
我还来不及说话,耀轩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
刚才在电话里,我简单地把事情和耀轩说了一下,但是我省略掉了自己受伤的环节,怕他担心。
他猛然看到我前额的伤口,焦躁地问:“怎么弄成这样?!我带你去医院!”
他抬手轻轻触了一下我的伤处,我“咝”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把头侧开,“别碰,疼。”
他一脸阴沉地厉声问:“那个混账小子呢?!”
我虚弱地说:“警察放他走了,我没事的,破了点皮而已。”
耀轩二话不说,拉起我一把塞进车里,我执拗不过他,一路风驰电掣开向医院。
急诊医生用消毒棉球帮我清理伤口,酒精沾到结了痂的伤疤,依然让我感到生疼不已。偷偷乜了一眼守在身旁的耀轩,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似结着冰霜一般,透着阴郁的冷硬,于是我死抿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离开医院,送我回家的路上,耀轩紧紧握住方向盘的大手骨节处泛着苍白,他的隐忍不发让我愈加惶恐不安。
我扭开车内的音响,舒缓的音乐响起,我没话找话说:“文娜呢?”
“她不知道我出来接你了。”耀轩薄唇轻启,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我忽然不知道如何接话下去,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再次恢复了沉默。我转头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景物,不知不觉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我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我家的楼下。
“我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我睡眼惺忪地问道。
可能由于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耀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说:“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行了。”说着我拉开车门。
似是想起什么,我停了动作对他说,“耀轩,文娜是个好女孩,她为你付出了很多,好好珍惜她。”
“可是我…”耀轩欲言又止。
我故意打断他,狠下心说:“今晚谢谢你!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言毕,我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毫不迟疑地迅速跳下副驾驶座,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门。
如果我是梗在文娜和他之间的那根刺,现在我已经亲手拔掉了。尽管拔除的瞬间或许粘连着血肉,但不过短暂的疼痛。比起文娜为了爱他而承受的煎熬,我眼下的难过不足挂齿。
失去浩林,挥别挚爱的痛苦,不会有人比此刻的我更懂得。其实,文娜对耀轩的爱,并不亚于我爱浩林。
第28章 巨额分手费
早上一起床,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找来这里的?”我打开门,诧异地问。
聘聘婷婷站在门口的施婷看起来面若桃花,依旧是珠光宝气的尊贵姿态,她瞟了一眼我额头上的纱布,美目中的不屑和鄙夷一闪而过,“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伸出的手臂撑着门框,挡住她的身体,“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这里不欢迎你。”
我的不友善并未激怒她,她妖艳的红唇轻启,饶有兴味地问:“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懒得理会她的故弄玄虚,我平淡地说:“我一个都不想听。”
说完,我准备关门。
“哦?我不认为你不想知道,因为一个关于你最爱的男人陈浩林,一个关于你最好的朋友文娜。”她抬起藕臂顶住门,轻飘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我迟疑了一下,终是敞开了大门。尽管心里厌恶这个女人,但她每一次都可以精准地拿捏住我的死穴。
施婷优雅地走进屋里,及膝的碎花纱裙随着她脚下的动作微微荡起,她的眸中泛起一抹得意,“我就知道他们是你最关心的人,你怎么会不好奇呢?”
她的惺惺作态令我全身都感到不舒服,我不耐烦地说:“你要什么赶快说,说完便走。”
“我和陈浩林的婚约解除了。”她的声音清淡得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她与浩林之间从不曾有过任何瓜葛。
我微微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她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为的就是捍卫自己的爱情,却没料到她竟然会选择放手。
我故意装作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你不是那么爱他吗?”
她冷哼了一声,唇角扬起讥讽的笑意,“爱?我为什么要爱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不如拿走八千万更划算。”
我咬咬牙,抵不住蹿上心头的怒意,大吼道:“你真无耻!”
她精雕细琢的粉面上,涨满无所遁形的不甘和嫉恨,她愤愤地说:“你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爱最高贵吗?!”
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情节,如果只是为了钱,她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笃定地说:“你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拿笔分手费吧?”
“筱舞,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换上调侃的口气,眸中充斥的憎恨并未散去。
“我就是要你们生不如死!把我承受的痛苦加倍地奉还给你和陈浩林!你们也该常常失去所爱的滋味了!”她咄咄逼人的怒骂,配上扭曲的面容,让我的背脊处渗出彻骨的凉意。
她却不肯罢休地继续发泄,“陈浩林全家都欠我的!他的事业能有今天都靠着我们施家,可他是怎么对我的?!我只不过拿回我应得的!”
早前陈家的生意面临危机,施家雪中送炭的事情,我曾经听浩林提起过。也正是因此,浩林无法拒绝施婷的示好,亦无法承受家族的压力,才不得已和施婷定下无爱的婚约。
因爱生恨的报复,是施婷所作所为的唯一解释。毋庸置疑,这一点,自是女人都会明白。
眼下的一切终于如她所愿,我和浩林的爱情走到绝境,剧烈的痛苦日日夜夜吞噬着我们。我不知道这一刻的胜利,对施婷而言是解脱,抑或是快感,而事实上,她已经陷入疯狂。
为了阻止她的叫嚣,我问道:“如果这是你所谓的好消息,那坏消息呢?关文娜什么事?”
施婷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哈哈哈…我刚才还觉得你很聪明,现在才发现你原来如此愚蠢!”
我挑了挑秀眉,示意她说下去。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牵动了我前额的伤口,一阵胀痛袭来,我不禁皱了皱眉。
她似乎心情大好,先前的愤恨和不甘一扫而光,“你从来没有觉得奇怪吗?我怎么会对你和陈浩林的奸情了如指掌?”
一种不祥的念头和预感猝不及防地闪过我的大脑,顾不得她字眼里的讽刺,我的声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是说文娜…”
天晓得吐出文娜的名字对我而言有多么艰难和不可思议,一阵锋利的疼痛划过我的心口。
“这个你应该亲自去问问你最好的朋友。” 她神秘兮兮地卖起关子,刻意加重了“最好的”几个字。
我拼命地摇头,顾不得结了痂的伤口是否会再裂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不可能!我不相信!文娜不会这样对我的!”
坚定的口气始终无法抵消心底不断蔓延的不安和惶恐,我已经被许多明显或想象的迹象弄得心神不宁,陷入不可自拔的幻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