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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以?
“对他好一点。”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有吗?
“非常非常喜欢。”
“我知道,因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
就算是催生出万物的太阳神也不得不在后来暗地里承认眠沅湘是个笨蛋。那么烂的借口也会去相信——
“麻烦你照顾了。”眠沅湘也找不到其他话来说。他的记忆只到那天他来倪姓人家家里看到玄翎为止,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不必客气,自家人。”倪君明笑得一脸无害。
“我还以为自己的身体挺好的呢。”眠沅湘感慨,“这次真的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生病了,还病得那么厉害,连病中的情况都不怎么记得了。”
倪君明表面叹气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会记得才怪。
东看看西看看,发现少了点什么的眠沅湘想起来了,“玄翎呢,我好像先前有看到过他。”
倪君明掩嘴,“他——我好像跟你说过他现在的魂魄两分吧。”
眠沅湘迷糊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病了好长时间之后脑子有点糊涂。
“术者有自己的方法,他现在就在忙自己的事。”真是的,这两个家伙自己的事情处理不好还要拖他下水。等过阵子他还是去妹妹的上昆仑待会儿吧,免得玄翎算计了阐教算计了通天教主回过头来算计他。
眠沅湘点点头,玄翎也该是时候忙自己的事了。
“打搅了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眠沅湘觉得自己也还是尽量早点回去的比较好,“既然玄翎已经没有事了,我也该先回去了。”
眠沅湘走出倪家的时候还是有点觉得脑袋发晕的,自己醒过来的时候都没想到先前会病了这么长的日子,再加上在他病之前好像看到了玄翎——哎呀,怎么头还是那么晕呢。眠沅湘忍不住用右手拍拍自己的脑袋,总该不是他一碰到玄翎就变笨了吧,联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眠沅湘突然觉得好像很有这种可能性。
“封印——”
骤然间抬头,眠沅湘险些撞到一个人身上。
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发红的眼瞳,眠沅湘一阵恶寒,“呃——悬坛先生。”
悬坛宗衣的笑容愈发明显,“被你这么一叫,我还真是当不起。”
眠沅湘的脚步微微挪了挪,他可不以为心魔找上他纯粹是想聊天。
“啊,对了。”伪装成想起了什么,悬坛宗衣的笑容看起来充满了善意,“你想见玄翎吗?”
眠沅湘错愕了一下,“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悬坛宗衣狂笑,“你还不知道你昏迷了多长时间吧。”
听他这么说的眠沅湘也怔住了,一个月?还是更长的时间。
“哼。倪君明的结界我进不去,可就不能等你出来?想来他也不会想趟这趟浑水。是不会来干涉我的事情的。”
眠沅湘退后一步又一步,这个心魔想干什么他不知道,不过能肯定的就是绝对不是好事。
“我不想管发生了什么。”他觉得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是坏事,在他的印象中玄翎从来不会主动去伤害谁,而眼前的心魔——他从玄翎那里了解了太多。
“你不想管?”心魔眯起眼睛,在他的眼中眠沅湘确实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顶多身上有点仙灵的气息,但那天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他身上发生的变化,“我还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呢。”
“啊?”眠沅湘诧异,心魔的话他怎么听不明白了。
“时间差不多了。”悬坛宗衣走了过来,眠沅湘想动,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心魔也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到了他的身侧。斜着眼睛看了这个他弄不清楚身份的人一下。
然后周围的景物就变得模糊起来,再看清楚他们就身在半空中,俯视着北琉王朝的皇殿,眠沅湘还记得当初玄翎的登基典礼就是在这里举行的。现在那些北琉的官员都在这里,仔细看了看,要不是眠沅湘现在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肯定要叫出声了。
端坐在那里的不是他父王吗?他怎么会在北琉的皇宫里?而且,仔细看过去那边的一些人好像都不是北琉熟悉的面孔,那个南秦的使者也在?怎么回事?
飞廉穿着一身正装,青色的锦绣外袍外罩着几层的轻纱,更显得飘逸温文。他站到帝座边上看了看下面,“各位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卷四 黑剑 第九章 碧落(上)
第九章 碧落(中)
多年之后回想起来的人们总会觉得那一刻自己恍若在梦中。
身着黑色朝服的玄翎微带蓝色的眼瞳承不下丝毫的感情,垂下的珍珠帘却不是他们熟悉的平天冠,而是龙族之内的王冠,额头正中微微闪光的云龙印记让看到的人议论纷纷。一边的琉枢非常尽职地牵引着他兄长的手,那双曾经温暖地牵着他的手现在冷得就像冰块,就算是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琉枢还是禁不住紧绷住了自己的身体。飞廉看了他一眼,有点担忧这般年纪的琉枢是不是能够担当这个责任。他们不能让别人知道玄翎现在的双眼什么都看不到,更不能让天庭或者外界知道这个问题。
……
“碧落历元年,帝于北琉朝天宫复天帝尊号,讳为应天上灵明耀广德敬孝素清润无上天帝。天女降而紫霞起,南秦北荒皆朝,自此,东洲统归天帝座下——”
——《碧落元年纪》
那是端坐在云端之上的至高天帝,是眠沅湘不熟悉的神灵。深蓝的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端丽的唇角挂着淡漠的一丝笑容,即让人不觉得遥远,又不可亲近。
“拜见天帝陛下——”整齐的声音,整齐的作揖动作,天庭之上并没有跪拜的礼节,玄翎也不喜欢这样。就如同西王母的上昆仑,就如同阐教的昆仑。诸仙之间地位平等,越高的地位只意味着越高的责任。
一切似乎都朝着他们预想的计划发展,东洲已然统一。
“自洪荒开元以来,我东洲屡经艰险而屹立不倒。天地初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女神造生灵,伏羲神分蒙昧,后有涿鹿之战封神之战,纷争烦扰已然太多,今东洲重归我治下,千年之始由我而来。东洲之国名已无南北之分,自今日,统为碧落。”
碧落——
那是个在心胸中无数次回旋的名字,九天之上的钧天殿也好,青要山的密都也好,海洋之下的水晶宫也罢,都在碧落之中。
随着那个声音尘埃落定,随着那句话千年的传承不过一个开端。
眠沅湘想叫他,想叫那个他熟悉了千万遍的名字,但他叫不出来,那端坐在云端之上的不是身为人类的玄翎,而是天帝。是前天帝帝俊的嫡子,是统一了北琉和南秦的碧落王朝创始皇帝。
身边心魔的表情变幻不定,眠沅湘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撕扯一下落了下去。
群臣纷纷让开,只有那边重新坐回去的北荒王眠夜站了起来,“沅湘?”他不是收到信使来报说自家儿子在倪家安好,不日就能回家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呃——”眠沅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掉下来的,只是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烧起来了,这种丢脸的出现方式还真是——
幸好接下来出现的心魔帮他解了围,“天帝陛下安好。”
飞廉想要拦在玄翎前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了回去,他看向坐在那里的玄翎,眼中吃惊的神色一闪而逝。
“心魔先生许久不见。”应天帝甚至是面带微笑的,“不知前来何事?”
总有一天会和他对上,玄翎也不怎么在意这次时机是不是够巧妙了。倒是没有想到按着时间来算心魔居然敢在东华帝君眼皮子底下动手截人,看来东华是打定了主意不陷进来——哎呀,那好像太便宜那位只想看戏的帝君了。
那边看到他这般笑容的眠沅湘恶寒了一下,更正自己的认识,是天帝的玄翎还是玄翎,那准备算计人的笑容还真是熟悉到不想看到啊。
心魔的眼睛此刻变成了黑和红的混合,“如果天帝陛下记得的话,我是来讨债的。”
“哦?”玄翎的语调拉得长了一点,看那边百里明晰正在安排那些人类官员退后,微微点了点头。在这种时候容易送命的凡人还是靠边站的比较好。
“难道陛下还要我明说吗?”心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动到会跑到这里来,还是以这种方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头的他却没有办法控制,“陛下的七十年阳寿是不是想就此赖账?”
“原来如此。”天帝浅笑,“心魔想要,我岂会不给,况且我们有契约在先。”话音一转,看到那边的眠沅湘跑到眠夜身边乖乖站定,嘴角不由牵起更深的纹路,“不过心魔先生如此前来,该不是有闹场的嫌疑吧?”
就连那边的凡人官员都开始面带微笑了,心魔不由气得浑身发抖。
——悬坛公子,感觉如何?
心魔骤然间抬头,脸色狰狞,“是你?”
早就知道玄翎不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对象,却是抵不住龙神之血的you惑。怎么也没有想到玄翎会用此作为媒介影响他的心绪。
端坐在上的天帝唇角带笑,眼瞳中却是全无笑意,“心魔先生是有什么疑问吗?”
悬坛宗衣全身发抖,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堂堂心魔会被人潜入心中,就算那是天帝也足以让他气得浑身发颤。
“没有。”他嗜血的眼神转向至高的王座,“我想要我的东西,陛下该不会想不给吧。”
玄翎没有说话,平举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明不定的光团在他掌心上方生成。
那边的飞廉看到这东西不由叫了一声,“陛下,现在不可——”
“兄长不必担心。”玄翎徐徐道,“现在这东西对我已无甚用处,既然心魔先生想要,给他也无妨。”
玄翎垂下手,光团慢悠悠飘到了心魔身前。悬坛宗衣冷笑,他就想这么打发他走?伸手将光团扣进掌心深处,他身上的魔息骤然间暴涨,还停留在大殿内的凡人惊叫了几声,他们仿佛置身痛苦绝望之中,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们。
天帝的眉目一动,随即平稳下来,“心魔先生这是何意?”
悬坛宗衣扬眉,“债已经收好了,我当然是要算账了。陛下该不会忘记先前问我要走诸多魂魄的事情吧。”
玄翎的眼中射出了冷光,“看来心魔先生是要做挑战天地的第二位了。”
飞廉动容,他自然记得那个敢于同前代天帝分庭抗礼的妖王,在未分出胜负之前这位妖王就烟消云散了。
“是又如何。”心魔冷笑,凄厉的惨叫声在他周身回想,那是死于心魔手中的冤魂。大殿中的凡人受此影响纷纷呻吟倒地,眼中满满是绝望和凄楚。对心魔来说此时是最有利的场面,玄翎的力量将复未复,若是不抓住此时的破绽,他没有把握能再次在这位精于谋划的天帝手中讨到便宜。
“这——”北荒王眠夜想要问问目前情况,被站在他们身前的秦瑜挡了回来。
“稍安勿躁,等事情了解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