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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易晚栀,她所得到的,她都会一样样地夺走。她会站在高处,把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一个个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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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簌簌,正值盛夏。疏梧园的大道上,法国梧桐绿荫成片,带来了些属于夏季的凉爽。
江崇回来的时候,江致正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一天的工作下来,江崇也累了。因此,他粗粗地跟江致打了一声招呼,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左脚刚跨上楼梯,江致突然打断了江崇的动作。
“阿崇,下午的时候你不在公司,去哪里了?”江致继续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手里握着一杯红酒,轻慢地摇晃着。粘湿的酒液挂到杯壁上,瞬间染出紫红色的光晕。
江崇收回左脚,没有回头。他敷衍了事地说了一句:“出去了。”
杯底重重地击打在玻璃桌面上,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在大厅里响起,余音未绝。江致猛地站了起来,质问江崇:“那时候,你是跟晚栀在一起吧。”
并非疑问的口气,是陈述,是肯定。
江崇薄唇微抿,回过头去。他的内心是镇定的,或者说,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的。决定和易晚栀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料想到有这么一天了。他会和江致说清楚,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是。”
江致的黑眸里,酝酿着滚烫的怒意:“江崇,你告诉我,你现在算是什么意思?”
“哥,我喜欢易晚栀,从很早开始……”他语调微顿,直面江致的怒火,迎难而上:“而且,我爱她,绝对不比你少一分一毫。”
“所以呢?”江致语带嘲讽:“所以你就让我看到这些?”
江致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封牛皮纸袋,狠戾地摔在江崇的面前。纸袋里的照片四处飞舞,有几张飘到了江崇的脚下。照片是偷拍的,背景是胥城。而照片上无一例外的都是同样的两个人,江崇和易晚栀。
江崇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张。那张照片里,易晚栀正挽着他的手,状似亲昵。江崇握着照片一角的手指,微微颤抖,能够看得出他隐忍的怒气,正在泛滥成灾。
“哥,你派人跟踪我?!”江崇蹙眉,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情绪在蔓延。
“如果你光明正大的,你会怕别人跟踪?!”江致毫不示弱:“你从我手里抢走易晚栀的时候,你就不心虚吗?江崇!”
江致连名带姓地叫他,显然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江崇将手里的照片一点点收缩,紧握成团:“至少我能对你保证,在被拍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心虚。”
“那你现在跟她在一起,就不心虚吗?”江致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不放过江崇脸上的任何表情。他挑唇,嘲讽道:“我那时候多信任你,因为相信你,所以把她交给你。可是结果呢?江崇,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崇的手指猛地缩紧,他盯着江致一字一句,语气极为认真:“我江崇扪心自问,在胥城的时候,我对易晚栀也没有存过别的心思。”
“那后来呢?”江致不愿意放过。
江崇一时哑口无言。确实,后来易晚栀的举动让他心疼。他没能管得住自己,所以,心动。
“哥,对不起。”
“对不起?江崇你居然告诉我对不起?”江致笑的轻蔑,连嘴角都带着自嘲的痕迹。他将目光飘向了别处,而语气却依旧针对江崇:“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了她多久吗?”
“知道。”江崇的声音低了低:“可是……我爱她的时间,也绝对不比你晚。”
江崇迎上江致的眼神,低沉的嗓音里夹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哀伤而浓重:“正是因为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我才会在五年前远远地离开。哥,我给了你五年去让她爱上你。可是……结果却不像我预料的那样。”
想到易晚栀,江崇的心猛然钝痛:“可是,她过的并不好。哥,我也是有情绪的,我看着她痛苦,我也会舍不得。所以,即使对她的爱,会被你定义为背叛。我也会义无返顾地选择。”
“所以,你就让我想是一个傻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在一起,是吗?”江致质问。
此刻的江崇,并没有太多歉疚的感受。他反而觉得释然:“哥,我一直在寻求机会告诉你。可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故意地在逃避。我们是亲兄弟,我了解你。”
江致已然被怒火烧昏了头脑,他快了几步走到江崇的面前。毫无绅士风度地拎起了江崇的衣领:“因为了解我,所以才利用我的信任,轻而易举的抢走易晚栀。江崇,你是要告诉我这个吗?”
相比起江致,江崇却从容地让人震惊。他冷冷地挥开江致握住他衣领的手,平静地说:“哥,你要斯南,甚至是爸留给我的那些股份,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拱手奉上。但是……易晚栀不可以。”
“我可以把所有都给你,除了——易晚栀。”
说完,江崇就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直接朝疏梧园外走去。
江崇走后,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江致一人。凉风透过敞开的大门吹进室内,缓慢地流动着。夏季的晚风本应该是夹带着温暖的,然而,江致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欧拉拉~~~已开!!!
、Part 7:回归(一)
临近十点,易晚栀却没有一点困意。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想到江崇,她的心就像是被塞满了一样,有一种浓郁的幸福感。
枕头旁的手机突然毫无预警地响了响,易晚栀瞥了一眼,是来自江崇的一条短信。
——睡了吗?
易晚栀火速地回了一句——没有,怎么了。
过了一会,江崇的短信慢吞吞地来了。
——我在你宿舍楼下,下来吗?
易晚栀看到的时候,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她赶忙起床整理了一下头发,照了照镜子,就马不停蹄地跑到楼下。果不其然,江崇正站在宿舍楼下的不远处,一脸温和地看着她。
她扑到他的怀里,蹭了蹭他柔软的衣料:“怎么这么晚来找我?还有半个小时,宿舍都要关门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默地吻了吻她的发心:“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江崇把这句话说得极其轻巧,而易晚栀却像是甜到了心里去。她抬头,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笑着说:“江崇,我这二十三年都白认识你了。”
“为什么?”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不会说这么多的甜言蜜语的。”
“哪里甜言蜜语了?”他用沉静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眼神里带着点眷恋,带着点温柔。
她勾上他的肩膀,唇角的笑意绽开了花。她眯着眼,像是很享受似的:“就是很甜很甜,甜到心里去了。”她挂在他的手臂上摇摇晃晃地,也愿意松开手。
江崇很久都没说话,易晚栀才察觉到不对劲。她抬头望去时,才发现江崇也正看着她。他温热的目光刺进她的瞳孔里,她不禁问了一声:“江崇,怎么了?”
江崇弯了弯唇角,看起来有些苦涩:“晚栀,我跟我哥说了我们的事情。”
易晚栀握着江崇的手僵了僵,才勉强地开口:“阿致……怎么说?”
“他可能,暂时还没办法接受吧。”江崇勉强地笑了笑。
江致是江崇极为在意的人,这一点易晚栀深深了解。江崇从小就喜欢把严重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因此,易晚栀也明白,江崇现在的心情,大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轻轻地伸出手,揽住他宽大的脊背:“别不开心了,有我陪你呢。我陪你一起改变阿致的想法,这样就好了。”
“嗯。”
江崇淡淡地回了一声,易晚栀也知道,江崇现在的心情,她大约也理解不了。当初,江崇拼了命地要把她推离,大约也是不想看见江致痛苦。
而现在,她反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为自私地罪魁祸首。
**
半月之后,江霆年要重新召开股东大会的事情,来的突如其然。江霆年打算凭借手上的股份,召开股东大会,就斯南新任领导人的问题,展开角逐。
会议前的准备工作冗长而枯燥,江崇和江致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却两人都没有话说。
房间里安静地没有一点声息,甚至连呼吸都能听得到。过了一会,敲门声突然在空荡的房间响起。孙正清打开门,朝江崇点了点头。
江崇会意地走过去,并顺理成章地从孙正清手里接过了一封牛皮纸袋。他没有和江致说话,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打开,取出文件,重新翻阅一遍之后,才走到了江致的面前。
“哥,马上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有个东西,我还是想让你看一下。”江崇把牛皮纸袋递给江致。
因为易晚栀的事,江致与江崇的关系,似乎降到了冰点。但是,江致对江崇的态度,并非是剑拔弩张的挑衅,而是一种类似于赌气的情绪。
“什么?”江致蹙眉。
江崇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致把牛皮纸袋打开,一份崭新的文件就摆在了他的眼前。上面是五个立体的黑体字——股份转让书。江致看着那一封股份转让书并没有一点愉悦的情绪,反倒是眉头,皱的愈发地深。
“江崇,你现在是想干什么?”江致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悦。
很早的时候,江崇很怕听到江致连名带姓的叫他。因为,江致这样叫他的时候,一定一定,是在对他生气。
江崇淡淡莞尔,脸色异常地平静:“哥,如你所见,股份转让书。”
江致勾唇,嘴角的弧度里带着讽刺的笑意。他指着那份文件,问江崇:“所以,你现在是在同情我,打算用这些股份来弥补,是吗?”
砰地一声,文件被砸在了桌上,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沉闷的。
相比于江致,江崇倒显得冷静许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方向,距离股东大会开始,仅有半个小时。
他偏过头认真的看着江致,浓重的黑眸沉着而冷静:“哥,无论你怎么想我。接下来的话,我都希望你能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江崇的声音顿了顿,但那种坚定的情绪,没有少一分一毫:“我已经暗中调查过了,江霆年持有的股份是百分之四十。而我们俩目前所持有的股份,仅是每人百分之二十。如果照这样下去,江霆年一定会顺理成章地吞并斯南。那样,父亲当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江致的目光微微动摇,抬头看了一眼江崇。而此时,江崇也恰好注视着他,两人如出一辙的眉眼里,展露出的情绪,有些相似的执着。
“哥,父亲从小就教导我们,兄弟俩一定要团结。难道你忘了吗?”江崇声线低沉:“这份合同书,只要你签字就能立即生效。这样,你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虽然没办法有压倒性的胜利,但也能跟江霆年分庭抗礼了。至于晚栀的事,确实是我的错。即使你恨我,我也没有话说。”
江崇话音落下的时候,江致也没有任何的回应,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些诡异的安静。
“哥,我言尽于此。至于这份合同书,你签不签,选择权全在你。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错误,而放弃了父亲一生的心血。”
说完,江崇就朝着门外走去。他觉得,或许应该有一个时间,能让江致自己选择,冷静地分析对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站在这里,干扰他的决定。因为,他从心底相信,他的哥哥江致——从来都是个聪明人。
“阿崇……谢谢。”
江崇按上门把手的时候,江致的声音,突然一瞬不瞬地从身后响起。江崇虽是背对着他的,却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江致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缓慢而稳重:“但是,即使你把你的股份转让给我,仅仅持有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胜算依然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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