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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室的温暖,让明显有些冷淡的气氛显得额外的格格不入。圆桌旁围坐着五人,连以往不上桌的阿霓也惶然坐在下首。
“明月,你自己有连翘不带,家里有这么多婢女你也不带,却偏偏把阿霓带去,你……”梦娴放下筷子,略带责备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媳妇。明明看着是个知道轻重的,怎生不知道怀孩子的脆弱?思及此,梦娴的眼里染上些厉色,争风吃醋这套东西,不能害了我孙子!
“这……”明月犹疑的瞄了一眼阿霓,不意外看到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满带恳求之色。权衡了一下,明月还是决定不能背这个黑锅,这事情有点麻烦,可大可小,万一人家要栽你个残害子嗣的罪名,也不是不可以!
“娘,明月知道错了!不过,是阿霓来找我,说怀了孕要多走动走动,我才带她去的。我想着,二娘和云翔那里总比外面要安全很多,所以就答应了。我下次不会了!”一脸的内疚,明月最终还是没说实情,只说是为了孕妇的身体好,半句没提关于阿霓要拜见二娘和小叔的事。
梦娴皱了皱眉看向阿霓,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儿,犹豫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明月,带着从未有过的主母的严厉,“这件事情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顿了顿,又放软了点,“明月啊,少奶奶要有少奶奶的气度,小鼻子小眼儿的可不好!云飞的孩子,那就是你的孩子,那是一落地就要管你叫娘的!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此话一出,众人具是一惊。
两个大男人自然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争风吃醋这回事,听到这话,都疑惑的瞅着明月。
阿霓更是一双美目错愕的看着明月。“云飞的孩子,那就是你的孩子,那是一落地就要管你叫娘的!”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狠狠地砸在阿霓心上。她从没想过,没有少奶奶的名头,自己竟会像以前自己深为同情的姨娘一样,被剥夺血缘的权利!
明月现在是委屈到死了!这是什么意思?我进家门的时候,这桩子事根本没计较,现在反过来说我小心眼!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捏的死死的,明月怕一个没控制住,冲上去掐死这一家子!
以前以为婆婆无非就是子嗣为大,今天算是看清了,自己跟阿霓到底还是不一样。阿霓在她跟前长大,就跟半个女儿一般,而自己,不过是个嫁进来遮羞的便宜媳妇。想想也是,就阿霓做的那点丑事,是个人都不会有脸再去人家面前晃了,婆婆又怎么会相信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明月心里苦笑,自己的盘算虽是不差,但到底高估了人家信任的程度,原以为装傻充愣就能揭过不提,看如今这样子,好像有点麻烦。
心里百转千回,表面上,明月还是表现出了正常的内疚中带着委屈,委屈中带着惊讶,鼻头微红,泪眼充盈,泫然欲泣。
“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要害阿霓么?”一字一顿,明月食指颤抖的指着自己,话音刚落,泪珠滑落脸颊,时间掌握得刚刚好。“阿霓,你说,是我,要害你么?”
“没有没有!少奶奶没有想要害我,是……是我非要去的!是我!是我!”阿霓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面上带着惊恐。“你们不要怪少奶奶,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明月怒了!解释也能说的像被人逼迫的样子,这是想坐实我以大欺小的罪名么?
“好啦好啦!阿霓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了。”梦娴怜悯的看着阿霓,这孩子原本是少奶奶的啊!如今却要看少奶奶的脸色过活,想到这里,梦娴又看向明月,神色不明。“明月你何必这么敏感呢!我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善意的提点罢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好好吃饭不行么!”展祖望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女人之间的斗争,他从来不看在眼里,那是撑死了也翻不过天去的玩意儿。
明月放下筷子,匆匆的说了句“你们慢吃,我饱了!”,就掩面跑出了饭堂。
门扉的开合,外间的凉意给屋内的众人带来一丝清明。
展祖望瞪了梦娴一眼,“咱媳妇儿是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今天这话过了。”毕竟是老夫老妻了,在小辈面前还是得留些脸面,所以展祖望也没多说。
“云飞,你今天去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云飞还陷在刚刚明月临走前留给他的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听到自己名字,才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恩?哦,二娘已经见过阿霓了,云翔我没见着。”
简短的一句话又引起了展祖望的不满,“你都没给云翔道句生辰快乐?”看着云飞沉默不语,展祖望无奈的叹口气,“正好,他们也知道阿霓这事儿了,我想,还让云翔回来吧。”
“什么?”
“我老了,也乏了,铺子就交给你们两兄弟了。云翔比你有经验,有他在,我也放心些。”具体的展祖望也没好意思说,最近云飞插手的各种生意全体乱了套,各个掌柜都上他这儿来抱怨了好多次了。他呢,也算是看出来了,大儿子不是经商这块料啊!
“爹你打算好了,我也没啥说的。云翔回来也好,你也知道,我对于生意这种东西,半点不感兴趣。”
“恩。诶,对了,梦娴啊!哪天你跟媳妇研究研究,看看有哪家的小姐跟咱们云翔合适。还是得给云翔说门亲事的好!”
听得这话,云飞连连摆手,“爹,这事儿你就不用着急了,云翔马上就要成亲了。”
“真的?谁家姑娘?”
“就是溪口那边那寄傲山庄的萧家姑娘,萧雨鹃。”云飞是适才听明月说的,本来是明月回来告知的,哪想刚刚那一打岔,什么都给忘了。难怪会在云翔家看到雨凤了!
“萧家?溪口那边?哪里来的乡下丫头!不行,这婚事我不同意。”之前云翔的婚事马马虎虎就定了,那是因为他是小儿子,不继承家业。如今这……这一家子还得靠云翔撑起来,怎么能娶一个小门小户的野丫头?那种姑娘怎么能帮上云翔的忙!
梦娴和云飞互看了一眼,具是无奈。
唯有阿霓,垂着头静静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纠结的内心,只能从被揉皱的帕子上窥视一二。作者有话要说:匆匆码完没检查……有bug的话……亲们要告诉我哦……
街道虽窄,却因着人烟稀少而显得有些空旷。云翔刚从展家老宅出来,神色略带忧虑,然而更多的是疲惫。
云翔虽是跟着品慧搬出来了,但说来说去,展祖望与他之间的父子关系是不会变的。所以今儿个听家人来说展祖望有请,云翔半点没推辞,麻利儿的处理完手头的事,便匆匆赶到了展家。本也没幻想着是什么好事,却不成想,老爷子的动作这么迅速,那意图竟是想搅黄自己这门亲事!
想都不要想!
云翔紧紧的拧着眉头,嘴唇也死死的抿成一条线,脚下的速率一直未曾减慢。刚刚同自家老爹争辩了几句,现在回过味来的云翔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夜长梦多!
还是得赶紧去把事情敲定了才好啊!
想到这里,云翔顿时心情又好了很多,松了松紧绷的弦,抬眼便见熟悉的巷口,转角往里一拐,便回到了自家门前。
“回来啦!正好,吃饭!”
云翔将大衣脱下抖了抖,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自己冲着手心哈了几口气,便搓着手坐到了桌边。“爹不同意亲事。”
“哦?他今天叫你去是说这个?”重新摆放着碗碟的位置,帮厨的大嫂总是记不住个人的口味,品慧只得自己一一再摆过。“他不同意是肯定的。当初如果不是看着纪总管辛劳了这么多年,而你又对天虹痴迷,你以为他能让你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抬眼瞟了瞟云翔,品慧继续说道:“当初天虹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偏偏你爹看不出来,还张罗着映华嫁进来?我说,这些你都想过没有啊!”
“呃,正在想呢……”
“哎!你呀……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
“……”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要你想想清楚你爹的想法,然后要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吧!”
“先斩后奏,总行了吧!”
“行是行……唔……”想起雨鹃的疑问,品慧有些不放心,这两个小人儿的麻烦事还真挺多的!“你跟雨鹃怎么说的?这种事,还是两个人的意见统一才行!还有……你去交个底啊。”
“……”半口饭含在嘴里,云翔抬头看着自家太后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惊悚不已。
“咳,好吧,我就四个字,坦诚相待。”语毕,品慧便正正经经的吃起晚餐来,就好像之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于是,只留下云翔一人咬着筷子,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坦’诚相待咩?……【噗……邪恶了的银……自动出列!】
双手支成丫字撑住脑袋,雨鹃半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纷纷飘落的雪花,晶莹剔透,舞成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她伸出手去,冰凌在指间融化,刺骨的凉意迫得她不得不又把手收回来。
“想什么呢?”
熟悉的嗓音让雨鹃一怔,“没想什么。看雪呢!”没有回头,雨鹃好像有些不敢面对,自从决定了之后,看到那张英气的脸,总是让她不自觉得低下头,耳根子烧热。“你来干什么?”
“找人。”
“找谁?”感觉到背后的气息,雨鹃强撑着自己的脸,憋着嘴角不让它上翘。
“你爹。”
“噗……”猛地转过身来,雨鹃捶了云翔两下,羞红的脸昭示着她的自作多情。
逗弄的坏笑,云翔稳住雨鹃的身子,好整以暇。“我来找你爹,求他把他家姑娘嫁给我,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就你?”雨鹃装模作样的摇摇头,“不同意!”
“啊?不同意啊!那……那就算了吧。”
“喂!你……”
“好啦……逗你的!”拉过雨鹃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云翔闲闲的说道,“刚刚在前面跟萧伯伯谈了一会儿,谈完了就过来找你了。在我爹不赞同的情况下,婚事可能会有点委屈你了!可能,你就只能拿到我娘的红包了。”
“这倒没什么!只是,我是不是应该见见你爹?”
“你确定?我爹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想起自家老爹那张臭脸,云翔就很火大。
“我总不能连公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而且,你的家人,你不该介绍给我认识么?”
“好吧。但是你得答应我,我爹说什么难听的,不许扣在我脑袋上!也不许自己憋着难受!”
“好好好!”满口的答应了,雨鹃想了想,有些话不是不提就过去了的。“哪,你娘我认识了,你哥你嫂子我见过了,你爹我马上要见了,于是,你是不是该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前妻——纪天虹?”品慧不肯告诉雨鹃关于纪天虹的任何事,只说让她来问当事人。犹豫了好久,雨鹃还是决定有什么疑惑当面问清楚,她一向认定,沟通是维持好关系的最佳方法!
一听这话,云翔的神色顿时凛然了,低头仔细的看了看雨鹃的神色,确定没有异样,这才疑惑的开了口:“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想法,你对纪天虹的看法,或者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疑是那个创伤!云翔皱了皱眉,他并不想再去回想有关于纪某人的那些片段,但是亲亲准老婆一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他妥协了,硬着头皮捡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说给雨鹃听。“别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差不多就这些吧。总之,天虹这个人呢,很纤细柔弱,她是那种会全心全意等丈夫回家的小女人。”
“你喜欢她?”浓浓的醋味蔓延开来,只是身在其中的二人闻不见。
“我承认,我喜欢过她。不管是因为争强好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