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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无论是陈耀清还是周进手下任何一个小弟,都不曾遇过的待遇,所以霍一飞于周进,就像是在他跟前长大的孩子,即使再怎么罚,霍一飞知道进哥始终是疼他教他,对于从小缺少关爱的霍一飞来说,即使是一点点的疼爱,他也会感激满足,甚至连自己也从未察觉,不知不觉间也会越来越依赖,所以亲近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而对于陈耀清来说,虽然也跟在周进身边做事,不过却从来没有那么多亲近的机会,陈耀清是独立的,甚至是高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去依赖别人。他也会在做错的时候被周进教训,甚至会在有些时候得到周进的赞赏,单凭这点来讲他比霍一飞要得到的更多,因为周进对霍一飞很少有宣之于口的赞扬,从来都是埋在心里不愿多说。周进对于陈耀清来说,更多的是目标,是前进的动力,他敬佩周进的为人和手段,所以也甘心为周进卖命。
如此长往,陈耀清便愈发的孤立高傲,除了身边的人,也很少有人能真的去了解他,更别提和他志趣相投了,直到后来,和一位老堂主偶然聊天时才提到这个爱好,老人很欣赏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他们这样舞刀弄枪的生活中,又是这样一个热血的年龄,竟然会喜欢这些棋画文墨之事,让老人颇感好奇,当下便决定和他互相切磋切磋,没想到这个清逸俊朗的年轻人却是下得一手好棋,老人像是找到忘年交一般开心,陈耀清也如同寻觅到知音,两人便经常相约在一起对弈。
大大的落地窗前,陈耀清和老人依坐在竹椅上,摆好棋盘棋子,陈耀清执黑,老人执白,黑先白后,依次落子。这一天的阳光很明媚,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毫无保留的铺满了棋盘,陈耀清很讲究,棋盘是上好的榧木,本身就是好看的向日色,纹理微妙细致,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呈现出均匀的黄褐色,黑色的横竖条纹,交叠出361个交点,却是深谙在棋盘内部,并不突兀。
下围棋讲究布局,局中局,谜中谜,便是围棋的真谛,双方从一开始便在谋划,一步一步将对手引入自己的迷局,同时也要提防对方的布阵,如果让对方的棋局占了先机,再想破局恐怕就要花上一番工夫了。
老人看似随意的捻起一颗白子落下,这一下,已经是连续第三手放在错小目的位置上。两人下棋的速度并不缓慢,虽然深思熟虑,不过谁也不像那些假装行家的人一样,拿个棋子左思右想摇摆不定,所谓长考出臭棋,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有可能选择的是最不适当的地方落子。
陈耀清一边小心的布局,一边也提防着有可能的陷阱,双方落子都很是小心翼翼,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有些颤颤巍巍的,一盘一兜,吃掉陈耀清七颗棋子。陈耀清看着老人拾起颗颗棋子并不慌张,只是嘴角挂上一丝笑意道:“每次都被您看出来。”老人微笑:“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这一句话过后,很长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在棋盘上,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将近五分之三的棋盘上都布满了黑白相间的棋子,各种陷阱浩劫暗藏其中,叠近深奥,两人都是招招小心谨慎,一步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街角处的花猫跳上墙沿,伸直了爪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爪子来回踩了踩,后爪支撑着身子慢慢盘成一个圆球,脑袋偏向刺眼的阳关,整个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直线,好像也在关注棋盘上的变幻莫测。
陈耀清落下一子,他从一开始采用三连星的布局,又是黑棋,占的都是大场、空阔的边,虽然开始被白棋所迫,只是一味的底线铺砖,但现在两边也出现了不小的破空,一时间也占了很大的优势,老人却是不急不缓的任陈耀清围,一点一点捞空,似乎并不担心陈耀清会围了大空。
围棋是变幻莫测的,棋是一人一步下,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必胜或者必输的预见,只有不断变换的局势。老人从一开始就在两边挂角,之后又在中间吊了几手,但是自己单单只是围空就足以牵制住陈耀清的布局。陈耀清虽然黑棋最起码占了优势,但他始终舍不得放弃那一两颗棋子,早早的受功全局便显得有些被动,老人熟稔的使用四角穿心,便轻而易举的破了陈耀清的三连星布局。
陈耀清眼睛紧紧盯着棋盘,手心有些微微出汗,手里玩着一颗晶莹的棋子有些打滑。漂亮棋子并不是那些工艺的玛瑙玉石那样的质地,只是很普通却很好用的云子,颜色均匀通透,手感细腻。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得很快,约莫着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一场对弈还是没有结局,陈耀清的电话却忽然哇哇的响了起来,陈耀清接了起来说了几句话便挂断,看着未下完的一盘棋有些惋惜,老人微笑道:“有事做就先去,这局我给你留着。”陈耀清匆匆的应了便出门去,心绪似乎还一直停留在那里,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回过头恍然大悟般道:“从一开始就是秀策流的布局。”老人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说来,这秀策流的布局还是周进最为擅长的,这是一种着重于全部利益而不是局部利益的布局方式,看似每一步都很温和,没有剧烈的手段,却在一步一步的逼诱下让对方陷入僵局。然而周进却将这种手法运用的更加灵活,他的棋看上去每一步都是和谐平衡的,却在反复的判断推敲,完全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领先感,在全局平和的情况下,赢得顺水推舟。
也许这正应了周进的处事手段,除了狠辣决绝以外,运筹帷幄之中也尽显了周进的头脑和手段,就像是典型的以逸待劳的下棋手法一样,不知不觉间,一切便已有所定论。老人一颗一颗收起了棋子,既然玄机已经道破,这一局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这就像是进行一场游戏,在没有结果之前,所有参与者都较劲了脑汁,拼命的用各种手段和方法去尝试,企图找到他的技巧或者是玄妙,甚至会愈挫愈勇,斗志越来越高涨。然而当玄机道破之后,也许会有一瞬间的满足和释然,但是随着时间的逝去,这种情绪也就越来越淡,之前的兴致也就越来越浅,到最后,甚至会忘记了当初的激情,但是往往,人们享受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有惊喜也有期待,那些过往,只有回忆起来,才觉得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更文O(∩_∩)O
抱歉了大家,这一章有点少,紫叶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文未校对,欢迎捉虫,有错必改。
还有,关于围棋,紫叶只是略通皮毛,而且今天脑子转不太动,任何相关错误或者问题,请亲们一定提出,鞠躬感谢O(∩_∩)O
再次抱歉,下一章一定不会这么少了O(∩_∩)O
☆、第 14 章
电话是陈耀清的一个手下打来的,告诉他工厂出事了,让他赶紧过去,陈耀清驾车来到位于郊区的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手下的人看陈耀清来了连忙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紧张惊恐的样子,有个胆子大点的上前来唯唯诺诺的叫了声:“清哥。”
陈耀清预感到不对,忙问:“怎么了?”那手下犹犹豫豫的一边嘴里吱唔着一边带着陈耀清往里面走,工厂设在远离H市的郊区,周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地形十分复杂,即使真的有警察来抄,他们这些人凭着对这里的熟悉也能很快脱身。
陈耀清跟着手下沿着并不平坦的小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面走,陈耀清脚步很急,那个手下脚下却是越来越沉脚步也是越迈越小,走到离门口还有几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愿意面对一样,偏过头看着陈耀清道:“清哥,你。。。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
陈耀清根本不听他废话,甩开他就往里面走,工厂破旧的大铁门上挂着几条发了锈的铁链,门边处甚至还有些发青的苔藓,这里日夜都有人守着,铁链门锁什么的不过是个摆设,铁门上都是翘了边的铁锈,里面有些地方还泛着新鲜的锈红色。
手下人无奈,硬着头皮抢前一步帮陈耀清推开了门,陈耀清只往里面走了一步,顿时呆愣住,脚步下意识的停下;眼前的一切让陈耀清根本不敢相信,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依然是那个样子。不大的工厂里面,上上下下已经面目全非,一片狼藉,根本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所有东西全部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一股刺鼻的烧焦的味道,里面的人正在收拾着残骸,看到陈耀清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低声叫道:“清哥。”。
陈耀清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站都站不稳了,身子一晃,手下人连忙扶了一把。陈耀清狠狠吸了口气勉强定了神道:“怎么回事?!”声音颤抖,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那个。。是小李,今天下午本来出货,其他人都出去了,他在里面睡着了,烟头掉在地上。。。然后。。就不小心着了。。”手下颤颤巍巍的解释道,陈耀清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他的脸色本来就白,现在几乎都泛着青色,工厂这么重要的地方,如此重大的失误,他这个负责人,当真无愧的被千刀万剐了都不冤,陈耀清两手冰凉,心脏几乎不受控制的狂乱。旁边的人看着陈耀清吓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叫他:“清哥。”
“他人呢?”陈耀清问。
其他人连忙连拖带拽的把小李带出来,到陈耀清面前,小李几乎已经全身无力,瘫软在陈耀清脚下,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胳膊上还有很小面积的烧伤,哆哆嗦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也是在火灾发生以后被浓烈的烟呛醒,当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醒来的时候,货已经烧得很烈了,桌上的铁盘已经变形,满地的杂物都已经燃着,浓烈的火焰像一条条火蛇一样缠在小李脚边。
小李拿着衣服扑了两下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当时他还算清醒,第一反应就是桌子上价值几个亿的货,好不容易找了个大点的家伙,还来不及接满水,就全都扑向了桌子,然而火势已经太大,那一点一点水还没起到作用就被全部蒸发掉了,秋天的季节,本来就干燥,林间又不断挂着一股股的邪风,一时间真的是风威火猛,泼水成烟。
烈火狂乱的卷起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长长地火舌疯狂的舔着墙壁燃烧的更加凶猛,整个屋子被烧得火热,像是一个巨大的烤箱,封闭而灼热。蔓延的火势根本无法控制,无数的电线被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四处传来,堆满了化学用品的屋子随时可能爆炸,小李这时候再想逃出去都是难上加难,更别提保住一屋子的货了。
直到送货的人回来才抢到屋里,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小李救了出来,几个人逃命似的从屋里跌撞着跑出来,回头再看,几米长的火舌已经蹿到了房檐上,随着风势旋转舞蹈,很快的连成一片火海,激烈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火光冲天,映在每一个人因惊恐而惨白的脸上。
后来还是有人找到了山间的供水管道,接通了以后把这场大火扑灭。十几个人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湿淋淋的墙垣被水冲刷过后,依然是一片焦黑,半间屋子几乎已经塌陷,横七竖八的断木一直顽强的烧着。所有的人死一般的沉寂,进到屋里去看,面前的一切更加惨不忍睹,原本暗黄的墙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