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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人民医院急诊室,值班的是中年男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方方正正的旧式眼镜。看到他们进来,询问:“什么情况。”听不出一点情绪、温度。
“摔跤绊倒脚了。”
男医生让林佳树坐到医疗床上,脱了鞋子,拿起那只伤脚,用手戳了几下,问:“痛不痛?”
林佳树觉得还好就说:“有一点痛。”
男医生面无表情的又戳了几下,接着问:“痛不痛?”
这次林佳树咬牙眯眼的回答:“痛。”
听到她的回答,男医生放下她的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坐会办公桌,打开一本新病例本边写边说:“轻微扭伤,不是很严重,我开点扭伤外用药回去按时涂在患处,消肿了就不用涂了。涂的时候可以配合热敷,加强药力的渗透。”
这次急诊前后没有用到一分钟,在一旁的向思承很不放心,说:“医生,她是穿着高跟鞋摔倒的,会不会伤到骨头。”
男医生眼睛也没有抬起来,依旧写着病历卡,慢条斯理的说:“年轻人爱美穿高跟鞋,安全是第一位。”
这个医生说的不着边际,根本没有回答问题,向思承一时没领悟,心里又很急,要接着问,需不需要用仪器做进一步的检查,光靠一双人眼,动手戳两下是感觉不是那么牢靠。他刚要开口,却被身边的林佳树拉住。
“我没事,没那么严重。”
向思承去药房拿了药,只有一只小小的条状药膏。拿完药,去急诊室接了林佳树出来,开车回家。
到了家里,向思承先帮林佳树上药。红肿的情况似乎比他刚到片场的情况又严重了一些。林佳树不敢做声,疼也只能忍着。生怕一喊疼,向思承就要数落她。涂抹完了药膏,向思承到浴室拿了毛巾沾了热水再拧干,拿出来捂到林佳树的脚踝上。
“先这样吧,过会儿看看情况,如果不退肿,再次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他显然不信任那个急诊值班医生的一分钟诊断结论。
“真的不严重,你不要小题大做。”林佳树动了一下脚,疼的皱眉。在抬头看向思承的脸色已经十分不悦。
“不严重,都不能走了还不严重。非要脚断了才叫严重?以后不要自作主张,你真想当女超人啊。”向思承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交织的情绪让他不吐不快。
林佳树默默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向思承觉得自己说重了,她还是一个伤员,正需要安慰的时候,不是数落的时候。他凑过去,低头想看她的脸,正准备开口道歉。谁知,林佳树先抬起了头,一脸明媚的笑容,说:“我想洗澡。”
原本向思承想要拒绝这个要求,因为脚上有药膏最好不要沾水,但是林佳树很坚持,在片场待了一天,又闷又热出了一身汗非洗不可。
“那我给你绞一条热毛巾擦擦行吗?”向思承找了个折中的方法。
“不行,”林佳树断然否决,“身上粘的我睡不着。”说完,林佳树翘着一只脚,一跳一跳的吵浴室去,还算灵巧。
进了浴室,她刚开了莲蓬头,后面就有人跟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我要洗澡。”林佳树脱了一半的衣服慌忙拉了下来。
向思承不理她,到浴缸旁试了试水温,清清嗓子说:“你这样子怎么洗,我来帮你。”
林佳树脸颊顿时绯红一片,支吾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你赶紧出去。”
“听话。”
向思承说的正义凛然,又有父辈般的威严。林佳树还真的束手就擒,在他的管教下屈服。
整个洗澡的过程向思承还真是来帮忙的,擦沐浴乳,冲水都利落快速,没有多在她身上流连。脚上没有沾水,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兴许是浴室太热,蒸汽太足,林佳树偷偷瞄到向思承的脸红成一片。
等到一切搞定,两个人终于能安稳的躺倒床上,已经是半夜两点。虽然累,但是林佳树却没有明显的睡意,躺着看天花板发呆。突然一只手臂横到她的腰上,一个人正慢慢的移动过来,呼吸声渐浓重,紧紧的贴住她。
“哎哟,”林佳树大叫一声,“我的脚。”
正撑起身体准备覆住她的向思承停在半空中,叹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简依筠让我帮她问你好。”林佳树打破了沉默。
向思承转过头,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嗯?”
林佳树沉默不语,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向思承侧过了些身,问:“什么意思。”
林佳树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回答:“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这就是她的原话。”心中暗想,装什么蒜,这什么意思,应该我问你吧。
“那你帮我告诉她,我也问她好。”
林佳树皱起眉头,回忆起她摔跤的过程。布景要换,她去扶简依筠到旁边休息。其实被线绊到的是简依筠,但最后摔倒的是她。那个时候,简依筠为了保持平衡,是推了她一把才站稳的。以她原本的亲切和善的表现,出现这个情况,她还负伤的情况下应该忙说“对不起”。但后来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事吧。”当时她就觉得诧异,其实现在也怎么明白。
“想什么呢?”
她正出神,看到向思承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吓了一跳,回了回神说:“没想什么。你和简依筠关系很好吗?”
向思承躺了回去,回答:“一般,认识而已。”
林佳树继续沉默,她对这个答案持怀疑态度。如果是向思承说的这样简单,简依筠为何要对她这样说,问好也该是两个老板一起问。
“简敏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她一向乱说话。”向思承突然开口。
“简敏?”
“她真名叫简敏,什么简依筠是拍电影用的。”
林佳树还在整理思绪,下巴突然被捏住,头被迫的转向另一边,与向思承对视。他看着,眼神灼灼,似乎还喊着未退的情潮,含着脉脉的情意,又闪着认真坚定的光芒,说:“简敏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睡觉。”
孩子
夜深人静,万物俱籁,脚踝上了药,热热辣辣。刚才的忙乱中不觉得什么,这时候感觉突然加深。林佳树此刻睡意全无,顾忌着脚伤,只能微微转动身子,一遍一遍尝试静下心来入睡。
还是不行,她心中暗自气恼,睡不着也只能在这里翻来覆去。转过头,身旁的人也正醒着。
“怎么了?还没睡?”
向思承睡眼惺忪,“睡了,又醒了。你怎么了,脚还疼吗?”
意识到是自己的辗转反侧影响到了他,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睡不着,吵到你啦?要不我换了房间吧。你明天还上班呢。”
向思承醒了几分,微支起了身子,“明天我出差,中午的车,不用早起。你睡不着,我去给你热杯牛奶。”说着,起身下了床。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容易便的脆弱。虽然是一点小伤,但是夜半失眠的时分有一杯热牛奶的温暖足以填补内心的仓惶。林佳树一口一口的喝着加了白糖的热牛奶,一边看着身边的向思承。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过世的父亲。每次他做这些照顾她的事情,总会隐约让她感受到以前在父亲那里感受到被疼爱的感觉。向思承本就长她好几岁,人生经历不知丰富多少倍。原来的性格中的冰冷棱角在岁月的打磨中渐渐消失不见,在两个人独处的时间里更加温和,更懂得照顾她。潜移默化中,有了父亲的幻影。
虽然这种温暖的感觉很好,但林佳树会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将向思承当□人还是亲人。那一瞬间甚至有种禁忌的错觉,只能自己暗自尴尬。两种爱在同一个人身上叠加,她想,此生这人便是归宿,永远也离不开了。
睡得晚,醒的也晚。到了日上三竿,林佳树才醒来。这时候向思承已经整理好这两天出差的行李,顺便去了趟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干粮储备在家里。
林佳树起床下地,脚上只有些轻微的感觉,已经不太疼痛。洗漱完毕,出了房间,看见向思承在厨房往冰箱里塞东西。
为了保险期间,她扭伤的那只脚还是不敢太用力。走路的样子有些瘸,自然影响到了移动到厨房的速度。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听见说话的声音,向思承转过头,林佳树一瘸一拐的进厨房。
“醒了就起了。我去了趟超市,冰箱里有冷冻的盒饭,饺子,还有面包。你这两天脚不方便就在家里不要出门了。”
林佳树站在向思承的身后,从他和大开着的冰箱门之间的缝隙瞄到了里面的饱满程度。
“那我给方总打电话请假。”
“不用了,我都跟他说过了,休假一星期,等脚完全好了。一星期不够再说。”
“一星期太多了,明天就差不多了。而且现在这么忙,我请这么久的假也不太好。”
向思承收拾完了冰箱,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林佳树的脚说:“好什么好,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你这样去上班,人家还以为我们公司违反劳动法虐待员工呢。”
“你受伤是上班时间里发生的,同事不都看见了吗,公司里其他人不会说什么的。你安心待家里就行了。”
向思承接了个电话,说是车子已经到楼下了。他挂了电话,提了行李,准备出门。一边走一边交待,“我这次去两天三天不一定,尽量早点赶回来。你自己在家里当心,吃的都放冰箱里了,按时热来吃。”
林佳树听着他的嘱咐,那一种邪恶并快乐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打断他说:“好了,好了。你还真把我当孩子养啊。”
“孩子?”向思承笑说,“就是把你当孩子养。还要娇生惯养,养的你离了我哪儿也去不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跑?”林佳树不解,“我为什么要跑?我又不是犯人。”
向思承笑而不答,转身出了门。
向思承出了门,家里只剩下林佳树一个人。她的脚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心理作用还是让她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不使用到脚就尽量让它歇着。手机从昨天没电了,回到家也顾上充电。等充上电一开机,来了好几条短信。都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慰问伤情。一一回复之后,她躺回床上又睡着了。这一个午觉睡得很踏实,林佳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变暗,已是黄昏时分。她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看看时间该吃晚饭了,到厨房的冰箱里找食物。向思承准备的种类繁多,数量充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选择太多,林佳树看着反而很难抉择。觉得别的东西都要开火很麻烦,就选了直接能吃的芝士蛋糕。
她热了一杯牛奶,配着精致的西点蛋糕,看上去十分诱人。平时对于甜食不算特别钟爱,但还是比较喜欢吃的,特别是芝士的。但林佳树此刻一点食欲都没有。盛夏已经过去,照理热潮应该慢慢褪去,进入秋高气爽的时节。但是反反复复,这两天又来了一拨高温天气。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精神不济,食欲不振。像今天这样加起来几乎睡了快12个小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