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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夫妻二人一早出发往宏源而去,夜里到了县衙,从后衙进去时,也没人招呼她们,只看见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来回奔忙,三春一把扯住一个小丫鬟,问出了什么事,小丫鬟慌慌张张说道:“夫人,夫人要生了。。。。。。”
三春揪住她不放,凑到她耳边大声喊道:“要生了就该镇静些,你们乱糟糟唱戏似的,就没主事的人吗?”
小丫鬟被她一嚷,耳朵里嗡嗡作响,狠命揉了几下说道:“老夫人陪着夫人呢,老爷急得直冒汗,产婆请去了,我这就到门口看看产婆来了没。”
三春问产婆请了几位,小丫鬟说好像就一个,三春骂道:“真是蠢,你去找外面的车夫,就说裴夫人吩咐的,你带路再去请三个来。”
小丫鬟答应着跑了出去,三春掳了掳袖子就要进去,延晖攥住她手:“姑奶奶,你就别去添乱了,你又不会接生。”
三春甩开他手:“万年这会儿只怕早心疼得没了主意,你去看着他,凡是大呼小叫到处乱跑的都撵出去,我去陪着素素,让大娘腾出手来指派这些下人,烧开水准备干净的布都得人手。”
延晖宠溺得摸摸她头顶说道:“去吧去吧,战场上的指挥官。”
万年正在门口搓着手踱步,延晖过去一拍他肩,和他坐在廊下石阶上,三春进了屋,素素正疼得呻吟叫唤,万年娘一见她也顾不上叙旧,急急说道:“本来还要过些日子,谁知就提前了,什么都没准备呢,万年堵在门口让我陪着,都急死了。”
三春攥住素素的手对万年娘说:“我陪着素素,大娘快去准备。”
院子里杂乱的人声渐渐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素素喊疼的声音,素素喊一声,万年就抖一下,延晖看他头发都是湿的,捅捅他说:“进去陪陪素素吧,这会儿大娘也不在,怕什么的,哪有那么多忌讳?”
万年也是怕对素素和孩子不好,一直拼命忍着,延晖这么一说,拔脚就往屋里跑,进屋跪在床前抱着素素说道:“早知道这么难受,我们就不要孩子了。”
素素忍住疼摸摸他头顶:“女人生孩子不都如此吗?忍一忍就过去了,以后还要生的。”
三春退到门外,有万年陪着,素素好象疼得轻了些,过一会儿产婆进了门,万年娘也吩咐人烧了开水煮了干净的布,产婆净了手,将万年轰了出去,看了看进来的三春说道:“看夫人的模样,没生过孩子,还是找个生过的来,省得过会儿害怕。”
三春抓着素素的手摇头笑道:“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让我做什么,大娘吩咐就是。”
产婆点点头,这时门外又进来三个,小心谨慎做着准备,素素喊疼的声音越来越大,间隙也越来越小,死死攥着三春的手臂,指甲嵌进肉里,三春也不觉得疼,紧盯着素素汗湿的脸,和产婆一起大声鼓励着她,让她用力再用力。。。。。。
两个时辰后,三春听到产婆说出来了,紧接着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三春听到说是个小公子,低头看向素素,素素苍白着脸朝她笑了笑,三春刚要说话,两个产婆过来清理床褥,三春顺着她们的动作,看到素素身下大大的一滩血,床褥都染得湿红,刚刚有两个产婆挡着,三春并没看见,这会儿只觉脑子里一片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春睁开双眼时,延晖正笑看着她,见她醒了笑说道:“以为我家三春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怕见血,见血就晕。”
三春噘着嘴巴强辩道:“胡说,我才不怕,只是。。。。。。只是那么一大滩血,怪吓人的,不知怎么就过去了。”
延晖笑道:“起来吧,起来吃点饭。”
三春想去看孩子,延晖笑道:“你在里面晕,万年在外面晕,我们大家都手忙脚乱的,素素需要多休息,孩子这会儿也该睡了,明日一早再过去看。”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三春就跑到素素房中,万年自然比她还早,三春从万年手中要过孩子,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小猫一般缩在三春臂弯里,短短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找吃的,三春笑说道:“水晶做的人儿一般,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素素打发万年出去,万年老大不情愿找延晖说话去了,素素半趟在床上笑说道:“三春姐,你找个郎中调理一下,再不怀上延晖娘该着急了。”
三春笑道:“我们如今是天高皇帝远,家里两个大肚子的,她才顾不上我,怀上有怀上的好,没有也挺自在。”
三春说着话将孩子交到素素怀里:“给他吃两口吧,小嘴一直在动。”
素素一眼看见她手腕处一大片青紫,惊叫道:“怎么回事?延晖他敢打你?啊?他要敢打你,你还不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三春笑道:“冤枉延晖了,昨日夜里,素素一直喊着疼攥着我手,忘了?”
素素瞪大了眼睛,捂着嘴说:“我以为那是万年,我疼得心里有些气,就想要不是他荒唐,怎么会受这些罪,就下了死力气狠命的掐,三春姐,对不住啊,疼糊涂了,等你生的时候,我的手也给你抓着。”
三春忐忑问道:“真的很疼吗?那一滩血,我一瞧见就两眼一黑。”
素素把□塞到孩子嘴里,轻轻摩挲着孩子小脸说道:“一看见他呀,就觉得这么疼是值得的。”
三春嘴上说不急,心里对那粉嘟嘟的小家伙眼馋不已,夜里缠着延晖不放,延晖刚来了兴致,她又打了退堂鼓,陪着笑脸说:“陪了素素一夜,胳膊也疼,困了,睡吧。”
延晖哪里肯听,一翻身压着她不放:“明明精神百倍的,说困了,才不信。”
三春在他身下小心说道:“那么疼,又流那么多血,要不我们不要孩子了吧?想不要孩子以后少同房行不行?要不,给你纳几个姬妾,生几个孩子给我玩儿?”
延晖在她胸前狠狠捏了两把:“再说。。。。。。再说。。。。。。还敢说吗?”
三春还要说话,延晖已霸道闯入,一番横冲直撞后,看着婉转承欢的三春,轻喘着哑声说道:“敢说敢做的陶三春害怕了?只想要你生的,你非给我生孩子不可,疼也得生,流血也得生。”
三春正意乱情迷,紧抱住他腰央求说道:“别停下,生就是了,生几个都行。。。。。。唔。。。。。。唔唔。。。。。。”
。。。。。。
42青桃
回到芦州后,天气一日热似一日,三春总觉有些恹恹的,延晖早起吃过饭走了,她就懒懒靠在榻上,下午延晖回来,她也总是歪着,延晖笑说道:“三春的身子如今娇气了,怎么就添了苦夏的毛病,以前一到夏天活蹦乱跳的,不是上山就是下河,从没消停的时候,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故?”
三春笑道:“都来快两个月了,就算是水土不服也早该过了,反正身子发懒,就觉得躺着才舒服。”
延晖笑道:“怎么舒服怎么呆着;有一件事问问三春,过几日是知府夫人的寿辰,我们送些什么才好?”
三春来了兴致,坐起身扬起秀眉:“好啊,我们还欠知府好大一个人情,如今能补上了,送什么好呢?什么好呢?”
三春嘀嘀咕咕琢磨,最后一捻手指笑道:“就是了,送她一盆寿桃。。。。。。”
延晖瞪大了眼睛:“寿桃倒是应时应景,可是如今季节没到,树上的桃子倒是长大了,可是都还是青的呢,吃起来估计得酸掉牙。。。。。。”
三春听到他说青桃子,眼前就是一树青桃子隐在树叶间,舌尖不觉流津,咽了一口口水跟延晖撒娇:“我想吃几个青桃子,一定很好吃。”
延晖笑道:“你以前爱拿青杏泡茶,从没见你吃过青桃,能好吃吗?还是说正题,只送寿桃的话,能还上这一个宅子吗?”
三春笑道:“此寿桃非彼寿桃,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延晖点点头:“那此事就交给你了,听说芦洲府要来一位督军,也不知何许人也,我不懂领兵,若是能和他联手,将来就怕乔世安有异心,也好对付些。”
三春懒懒说道:“衙门里的事,我不怎么懂,总之你多留心些,人都说官场险恶,任何时候都是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延晖执拗上来:“三春此话不通,若是苟且偷安,不如舍生取义。”
三春嗤笑道:“命都没了,还有什么义,紧要关头要知道变通,你家有老娘有妻子,不要性命的时候想想我们才是,对了,裴延晖,你给我记着,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独活。”
延晖忙捂住她嘴:“好好好,我们不争论这个,那里就能到了生啊死啊的地步,三春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春一本正经道:“那不行,必须争论出个谁对谁错,我知道你这人执拗。。。。。。”
延晖笑道:“我执拗,你呢?岳父说你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难分高下,说到激烈处三春憋不住笑了一声,延晖就扑过去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唇,这场争论最终在床上不了了之,恍若没有发生过一般,这大概也算是闺房之乐的一种。
第二日一早,延晖醒来身旁没有三春,她自打从宏源回来,从没有这么早起过,今日是怎么了,心里想着起身洗漱穿衣,到院子里问过苏大娘,说是出门去了,刚到院门口,一直陪着她的刘大娘匆匆忙忙进来说:“老爷快去看看,夫人她。。。。。。她爬到树上去了。”
延晖急忙跟着她往外走,一边问火旺哪里去了,王大娘说:“夫人一大早起来写了一封书信,派他到青州府太康县拿什么东西,仔细叮咛了一番,后来就跟我说想出去走走,又问我哪儿有桃树,我说家宅旁一般不种桃树,后山好象有几棵。。。。。。”
延晖一听在后山,想起那日三春独自一人被秦恩斗碰上的事,撒腿就跑,远远看见一片浓绿中有一个浅紫色身影,又不敢喊,快步走了过去,三春正站在树杈间,一手抱着树干,一手去摘青桃,延晖在树下仰着头说:“三春,快下来,我上去给你摘。”
三春摇头说:“你等等,我要那个最大的,马上就能摘到了,等会儿啊,你别喊啊。。。。。。”
延晖忙说:“你下来,我个头高,一下子就能摘到。”
三春说别吵,又伸出了手,不小心脚下一滑,延晖的心跳到嗓子眼儿,三春紧抱着树干晃了几下才站稳,又试了几次总算摘到了看中的那个大桃,往延晖怀里一扔,就要从树上往下跳,延晖把桃子往怀里一塞,慌忙伸开双臂去接她,三春跳到他身上,两人一起滚到在地,延晖护住她头和身子无奈笑道:“姑奶奶,竟然调皮到树上去了。。。。。。”
三春嬉笑着爬起来问道:“桃子呢?扔地上去了?”
延晖忙从怀里拿出来笑说,在这儿呢,说话间想起桃子上有毛,就觉全身奇痒难受,一把拉起三春往家跑,嘴里说道:“赶紧回去洗浴,还要点卯去呢。”
三春瞧着那桃子,觉得这会儿不吃到肚子里,准得难受死,扯起延晖袖子狠劲擦着桃毛,延晖要躲三春不让,笑说道:“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你身上已经沾上了,让我擦干净解了馋才是正经。”
说话间麻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