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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协调神老大,你要干嘛?杨阳咽了口唾沫,心惊胆战。见气氛不对,月和肖恩火速赶来。诺因一贯天不怕地不怕地道:“你算哪根葱,在这里大言不惭,把史列兰还给我!”
对…对啊,您是哪位?士兵们在心里战战兢兢地问,一动也不敢动,压倒性的寂静和上一刻呈现鲜明对比。
糟了,师父……罗兰已经看出那是协调神,握紧拳头,突然全身一麻,接着是失重感,耳边残留着惊惶的呼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盖传来坚实的触感,此外鲜明的只有颈上冰凉的尖锐物:“别动。”
“维烈!”
“干得好!”
似曾相识的女声和男声唤醒了他因为空间转移而昏沉的神智,眨眨眼,看清了脖子前面的匕首,和夙敌洋洋得意的面容。
“罗兰——”塔楼上,冰宿第一个发现消失的情人,失声大叫。下一秒,维烈只觉手一空,猎物再一次不知所踪,身后响起女性愤怒的指责:“维烈赛普路斯,你违反约定!”
罗兰被火神伊夫利特半扶半抱着,其他神明站在他身侧,都怒容满面。雷神托尔叉腰道:“我们没有帮罗兰打你们,你倒好,竟敢用刀指着我们的弟弟!”知识之神艾尔菲瑞特蹙眉道:“不是这个问题,他答应过我们不再插手人界的历史,也约束其他魔族——赛普路斯,你又出尔反尔,先是做了西城的宰相,再是干涉人类之间的战争,你这样,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会吧!神魔大战?杨阳冷汗直冒,由衷后悔不该央求父亲。而不知情的人们更加一头雾水:你…你们又是哪条道上的?
“秦蒂丝,这是怎么回事?”贺加斯的询问,投下第一颗炸弹。
生命女神秦蒂丝!!!???
“是这样的,贺加斯大人。”秦蒂丝温柔的回复使更多人抽气晕厥,“这个男人就是魔界宰相,当年的黑之导师。降魔战争结束后,他答应我们不会再影响艾斯嘉的进程,可是他违约了。而罗兰是我们的义弟。”
“嗯。”贺加斯瞥了罗兰一眼,他生j□j美,对属下乱结拜的行为便没什么反弹,目光转到维烈身上,欠缺情绪起伏的眼底多了些什么,“维烈赛普路斯,当年你父亲基连赛普路斯打破禁忌,直接导致艾斯罗威亚的毁灭,如今你又跑到艾斯嘉撒野,还真是受不够教训。”
“你……”想起失去的故乡,维烈涌出满腔愤恨,却发觉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都带着敌意,不禁在这股压力下气馁。
协调神贺加斯,是魔导国千年来敬奉的至高神。
因此,得知主君和众神沾亲带故的东城士兵眼中都多了一份崇敬;而中城的士兵是惊慌失措。见状,诺因明白不退兵也不行了。
“你好自为之。秦蒂丝,你们也别再插手人界的事,随我回神界。”一手握着弟弟寄身的长剑,贺加斯另一只手划了个奇特的符号,开启次元门。
“等等!”罗兰和肖恩异口同声,当贺加斯反射性地回首,罗兰迟疑了一下,肖恩不顾一切地大步上前,“把身体还给帕尔!”
帕尔?这回有小声的议论,被一连串惊愕冲昏头的人们渐渐恢复思考能力,机灵的马上猜出是光复王,骚动更进一步扩大。
“人类的罪孽,由人类承担。”贺加斯毫无触动地举起手,“已死的生命,也不该留恋现世。”
“肖恩——”察觉他的用心,杨阳和希莉丝大惊失色。月仓促间架起的风壁被圣光轻易撕裂,千钧一发之刻,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棕发青年面前,双手推出,半球形的湛蓝色护壁结结实实挡下金黄色的光柱,扬起的尘风吹起来人黑天鹅绒长袍的下摆,和黑如夜色的长长发丝。
抬起头,白皙秀雅的脸庞浮起浅浅的笑意,淡定的银眸无畏地与天上的神祗对视。
“能折磨他的只有我。”
魔域之王宣告。
“席恩!”杨阳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既松了一口长气,又想把他痛殴一顿。肖恩万万没料到兄长会冒出来,还救了自己,愣在当地。贺加斯平板的俊容浮动着一缕怒色,对这个挑衅深感不悦,一一扫视兄弟俩和附近的数人:“看来我今天要做个大扫除,把不属于人世的东西都清理了。”
“月!!!”
凄厉的呼唤伴随着空间扭曲的波动响彻天际,感到不祥的预兆,血龙王摆脱友人的纠缠,赶回战场,却迟了一步。
包括席恩在内,每个人都怔住了,完全没想到协调神头一个对付的是月。
强横的冲击波粉碎了他贴身的防御结界,从左肩到右腰撕开一条深深的裂口,乳白色的神圣之力中和了淡青色的风之力,最后是风元素体赖以为生的纯粹风元素。
一旦失去凭依的肉体,不属于现世的灵魂也将消散。
萨克……黑发皇子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变暗的视野最后的影像,是断成两半的法杖。
“不——”过去的情景再次重演,扎姆卡特化为人形,踉踉跄跄地冲过来。
啪!没有血,断裂的法杖掉落在地,然后是如残云飘下的长袍,落入一双臂膀。
死寂。
杨阳面无人色地抱着马颈,牙齿上下打战,全身抖个不住,被超出承受能力的打击冲垮了意识,反复只道:“怎么会……怎么会……”
为什么月会死?为什么月会死?
是你害的!惊悟如雷霆贯穿她的脑海,使她哽咽着蜷缩成一团,不敢看友人死白的脸。
是你的复仇把他们带到这里!
茫然地抱紧,满怀渐凉的空落,而不是过去温暖充实的人体,黯淡的红眸是灰烬的颜色。
还会有奇迹发生吗?
不,不会了,即使有,他也不要再等,一千五百年太长了,太长了。
血红的长发无风而动,惊人的气浪以血龙王为中心发散开来,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在空气中酝酿,断断续续的苍白闪电形成无数炸雷。席恩设下隔绝力场,肖恩看出友人想干什么,哭喊道:“不行啊,扎姆卡特!”
他想自我毁灭!
“愚昧的生物。”皱了皱眉,贺加斯双手交抱,从中射出一道耀眼至极的光束,金属蜂鸣的脆响震动全场。杨阳回过神,黑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怒:“贺加斯!!!”
她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仿佛没有感觉,抱着情人的衣服,扎姆卡特无声无息地承接了神罚之剑。膨胀的光块漂白了所有人的视界,当回荡在耳畔的巨响终于停止,散开的烟雾里露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接下来——”裁决的手转向黑发少女,一直剧烈颤动的魔封剑泛起光雾,一个虚幻的人影若隐若现地挣扎显形,气喘吁吁地搂住兄长:“住手,贺加斯!”
看准这个机会,席恩瞬移到半空,劈手夺过魔封剑设下封印,相同的影响出现在贺加斯身上,金发从根部掺入银亮的色泽。
“你……”发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贺加斯瞪大眼,他自始至终没搞明白对方是什么人。
“久违了,把弟弟当牢犯的协调神大人。”席恩绽开爽朗的笑靥,往他小腹挥出一拳,直截了当地打晕他,既爽快又解气,地上的人们都为他大不敬的揍神行径目瞪口呆。
再补上一个昏睡咒,他随手将帕西斯抛给比较近的罗兰,对着虚空道:“依路珂?”
“放心,父神。”黑发的小男孩凭空浮现,两手各托着一颗光球,满脸邀功地道,“都在这儿了,这可真是两个强大的灵魂。”
“席恩!”杨阳震怒,朝敌人射了一箭,“你这个王八蛋,放了月和扎姆卡特!”肖恩却喜出望外,一把握住她的长弓:“谢谢你,席恩!”他知道若不是兄长出手,月的灵魂会当场消失,而月若死了,扎姆卡特自然也了无生趣。
“你谢他干什么,叫他放人!”昭霆急得跳脚。诺因拔出神剑:“卑鄙的老僵尸,把他们三个都放了!”受他们俩刺激,众神和魔界宰相也蠢蠢欲动。
“月前辈和龙王陛下我就接收了。”法杖一挥,冰蓝色的幻网将两人包裹住,向外展开的能量波宣誓着不容侵犯的力量,“暗黑神小弟弟我也请他住几天。”
“混蛋!”杨阳忍不住怒骂。置若罔闻,席恩携着人质,径自和养子打道回府,留下一地泥塑木雕和一个超级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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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打吗?”
“似乎打不下去了。”
两位主帅交谈过简单的对话,各自收拾战场退兵,安抚他们饱受惊吓的城民。
未免不必要的谣言造成民间恐慌,罗兰草拟了一份公文,对外宣布。当然省去了细节,也有所改动。其中最主要的是把魔王陛下的堕落全部归咎到魔界宰相头上,毕竟圣贤者传说已经成为人民的精神支柱,要是明说他是怎么样的人,这打击太大了。而维烈反正是敌人,就不客气地大肆抹黑了。
于是东南北三城上下同感切齿愤恨,还有臣子建议主君将四方结界的范围缩小,让那帮不识好歹的家伙自生自灭,不过罗兰不想给席恩可乘之机,虽然他隐约觉得四方结界不怎么可靠。
最不可靠的神明们好歹还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对义弟做了万全的保安措施。
一场激烈的攻城战就那么无疾而终,只有满地腥血狼藉见证了它的惨酷。空气中还带着令人不快的铁锈味,赤红的晚霞凄艳得像啜泣的血,为举目所见挥染上抑郁苍凉的色彩。
金发城主踏上城头,一眼就看到义父趴在箭垛上,定定注视远方一个刺眼的焦黑深坑,那是血龙王和月祭司尸骨无存的地方。
“暮,我很抱歉。”他走近。
“啊?”黑龙王转过头,黑眸眨了眨,“不关你的事。”罗兰直视他的眼:“但是,是我叫你缠住血龙王的。”巴哈姆斯失笑:“你可没预料到协调神会出现。”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阻止?”
“龙决不会对造物出手。”巴哈姆斯沉重地叹了口气,“至于扎姆卡特,我看他当时根本不想活了。”罗兰尴尬地红了脸:真是痴情,搞得我也有点不忍心。
想起义父经历过相同的心伤,罗兰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师父那边,你那条链子再借他用用。你也见识了协调神是什么德性,决不能让他出来。”巴哈姆斯很不高兴:“贺加斯并不是邪神,他只是本能地排斥非自然的生物,比帕西尔提斯那种喜欢虐杀的男人好多了。”
“我是死人,也是非自然的生物。”
“这个……”巴哈姆斯无言,为了义子,他可以和造物对抗。罗兰冰蓝色的眸子笑睇他,散发出蛊惑的魅力,清冽的嗓音如碎冰轻击:“我和师父一样是坏人,你会嫌弃我,不要我吗?”
“你是好孩子。”巴哈姆斯坚持,一心认为对方仍是记忆里那个天真无邪的男孩,在迷雾森林精灵般的少年。
“呵呵,暮。”罗兰苦涩而无奈地笑了,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头部倾靠在他胸前,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道,“那么就一直相信下去吧,别哪天看清我的真面目,失望地跑掉。”
“龙的誓言,就是永远。”
内心的某个角落得到了抚慰,罗兰感到近乎虚脱的安心,也在这一刻,意识到对自己最重要的存在。
哎呀呀,我竟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吗?
不不,是和这头笨龙的孽缘太深了,如今想割舍也割舍不掉。换个角度想,有个绝对不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