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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三兄弟不知所措,都僵在那里煞白了脸冷汗直冒,同时在院子里等着带他们进宫的太监也等得不耐烦了,频频派人来催,紧要关头温正阳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决定,不能翻案!不止不能,任何人若要为严文渊翻案他都要不遗余力的制止!
因大太监等急了,已经来到了屋外亲自催他,他兄弟三人来不及销毁温正阳带回来的木匣,于是召来一个心腹,要他带走这些证据销毁,然后他们三兄弟匆匆进宫谢恩去了。
人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最终的选择总是和初衷大相径庭,温正阳一辈子除暴安良,却没想到到最后,他会成为掩盖真相,陷害忠良的那种人。
可是,这是他的错吗?
“我的确错了,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只知道一切朝着无法挽回的趋势在发展,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有良知的人,最后却丢了自己的良知。”
温候摇头苦笑道:“我这辈子做了许多的好事,救了许多人的性命,我帮助他们改变自己的命运,我约束自己的言行也从不敢懈怠,可是一千件好事也抵不上一件坏事,就因为我做个那个决定,所以……我就是那个最恶之人么?”
最讽刺的莫过于此,一个素有善名的人做了一件坏事,就成了虚伪的伪君子,而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最后关头一念之仁做个一件好事,就成了有侠义之心的善人。
温候所说的经过,实在是温简难以想象的,他的是善恶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不禁想,大伯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自己当时处于这种境况又会怎么做?
一方是自己无辜的亲人会被诛连,一方又是沉冤待雪的臣子尸骨未寒,如何取舍才对?
他这样一想,只觉得万般艰难,想也不敢想下去了。
可温候还没有说完,他退后了两步,靠在了石壁上,他一向是个让人感觉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硬汉,可以现在看上去却那么不堪重负,温简看着眼前已过天命之年的大伯,看到他已经头发花白,一身疲惫,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压得死死的那么难受。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其实远远没有,就像是恶梦一样缠着你永远不会结束一样。”温候继续道:“我和你父亲还有三叔从宫里出来之后才知道,我带回来的木匣在销毁之前就不翼而飞了……我知道这一定是白墨干的,他一直跟着我,他一定看到我穿着蟒袍金冠进宫却没有带那些我和他一起收集到的证据,他当时一定明白了什么……”
“年轻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很多人,至少是大部分的人,年纪老了才知道,在这个险恶的世道,我真正能做到的,只是保护那些对我很重要的少部分人。”
因为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白墨已经不再是他的知己,而是危害他和他亲人的敌人,故而他开始追杀白墨,白墨二十年来从不曾从六扇门通缉榜第一名的位置上退下来过。
他用尽一切办法来找到并且铲除他,有几次差点得手,于是后来有了苏素的死,白晚的出生,白墨的沉寂,白晚和温朔之间的故事,接着就是白晚的被捕和逃走以及子午丑的死。
“我心中相信人应该有正义和正气,我就是这么教育朔儿的,还有你哥哥景儿,还有你……我希望你们跟我不一样,你的确跟我不一样……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我只是没有办法承担后果而已,你……能吗?”
“现在,我告诉你白晚缠上你的原因,因为不知什么缘故,她把白墨的旧居透露给你,你在那里找到一个奇怪的黑盒子并带了回来,那个盒子里面装着什么我一直不敢确定,但我现在几乎确定了,里面藏的就是当年被白墨偷走的,他和我一起收集到的为严文渊平反的证据,其中还有我亲笔写的陈情书。白墨是个极聪明之人,他设置的机关我破不了也没人能破得了,但是白晚一定有办法能打开那盒子。”
“你是否又知道,白晚这次不是孤军作战,她和如今朝中的太尉王敬勾结上了,所以如果黑盒子里面真的是‘证据’那么她一定会交给太尉王敬,姓王的想要铲除我们已经很久了,这相当于她把刀柄递给了王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温候很轻的问出这个问题,不是斥责也不是质问,而是真诚的想要知道答案。
温简,当你开始同情白晚,当你开始怀疑自己的亲人,当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开始作祟,当你将你命中注定的敌人拥入怀中,当你让一切发生……
虽然你没有做错,但你能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吗?
这个问题,对于温简而言太残忍了。
他不知道真相这么的残酷。
面对这一切他只恨不能疯掉,可是他没有疯掉,因为当温候说出最后一段话之后,他会比疯掉更崩溃。
“呵,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再多告诉你一件事。”温候倾诉了压抑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竟然觉得异样的轻松了许多,他冷笑道:“你知道当年是谁设下这个圈套让我钻进去的么?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算全无头绪,只是一直苦无证据所以奈他不得,他就是……”
“当朝太尉……”温正阳带着一丝恶毒的意味,道:“……王敬。”
当朝太尉王敬?!那不就是指使白晚来盗黑盒子的幕后黑手么?!
五雷轰顶也不能形容温简此事的感受!
那么白晚知道这件事么?!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为自己的仇人卖命么?!
“她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傻瓜,王敬从来不是他的朋友,她眼里就只有对我们温家的仇恨,别说我现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即便有证据她也不会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所以现在……我们来看看你的小情人,下场会比我们温家强多少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信息量够大吧~~~~呵呵,最*颠覆了,幸好没不小心把侯爷洗白,洗白什么的最讨厌了~
特此鸣谢山木有枝和小废柴两位童鞋的雷雷,谢谢~
、第六十章
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个醉汉从护城河边路过,他手里拎着酒瓶,嘴里哼着小调,正走着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水中往上爬,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忙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那影子已经上了岸!
这还了得!难道是水鬼爬出来了么!醉汉魂都乍了,酒立即醒了大半;往后退着左腿绊右腿的摔倒在地;手里的酒瓶也磕碎了;在黑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听到有动静,“水鬼”把头扭过来“看”;当晚天色很黑,其实醉汉是看不清楚“水鬼”的五官的,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他吓得浑身发软,爬也爬不起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哆嗦着,嘴里念叨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那“水鬼”果真一步步向他走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将头扭着看他,听到他嘴里念念有词,不发一言,也不理他,继续往他身后走去。
醉汉再睁开眼,“水鬼”已不在眼前,也不知打哪里去了,长嘘一口气,灵魂归窍,感觉自己死里逃生。
日后这醉汉时常吹嘘,自己曾撞见过鬼,而且是水鬼!
可惜谁也不信,都说他——你醉疯了吧!
当然,他并没有疯,当时他撞见的虽然不是水鬼,可也是死里逃生了一把,当时从水里出来的白晚的确考虑过要不要杀了他,只是最后放弃了罢了。
白晚跳水逃生前,将外衣脱掉用来包乌金盒,而后手和牙齿并用,把外衣的衣角系了起来,以方便在水中携带。
她毕竟身又残疾,从水中逃出来已很不方便,何况还带着偌大一个包袱,不过她是白晚,囚禁逼不疯她,跳崖摔不死她,想来这点困难她也是能克服的。
她浑身湿漉漉的拎着包袱从水中走出,一路就去了城外某处阴息风的秘密据点,那户据点其实是个农庄,农庄的主人就是当年乌鸦卫的其中之一,当她抵达之后,农庄主人将她带到了地窖中,由于今晚的事情闹得有些严重,温候的人手还不足以大规模的出来寻找她,因此估计温候会使一个名目,派六扇门的捕快出城来找形迹可疑之人,故而农庄主才会安排地窖这样一个隐蔽的位置给他们躲藏。
不过说是地窖,但为了迎合万血王的喜好,属下们也把地窖铺重新装饰了一番,刷了墙壁,挂上纱幔,铺上软白羊绒垫,置上刺了绣的绸缎靠枕,再备好美酒佳肴和水果,安置的无不舒适。
从这一点上看,阴息风把属下们调教得比较成功。
白晚到的时候,阴息风比她提前一步也到了,他这次伤得有些重,虽然他这次是佯攻,可是为了引温保注意温简那边废了一些功夫,最重要的是……
“你看什么?”阴息风靠在靠枕上,翻着白眼对白晚没好气的道。
“你受伤了?伤得严重么?”白晚关心的问,毕竟阴息风是为了帮她才受伤的。
“呵,多谢关系,我竟不知你居然还会关心我的安危,真是受宠若惊,我一直以为你只关心自己能不能达到目的呢。”阴息风阴阳怪气的道。
白晚这一次干的事情有点悬,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阴息风一开始就反对,可是白晚一意孤行,他虽然还是帮了她,可心里到底不舒坦。
“怎么样,你要找到的东西找到了?”阴息风问着,眼睛往白晚手上瞄了一眼。
白晚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包袱,道:“这次多亏了你。”
“呵”阴息风讪讪一笑,扭过头去叹道:“你哪次不是多亏了我,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要这样还你。”
“那你的伤怎么样?”白晚把包袱放在一边,坐在他身边表示自己的关心。
“那温正阳仿佛知道我要去一般,他虽然不在府里,却设置了一些花哨的花样,他弄了一些金焱针,虽然比不上你和你娘做的,可是也算是他能找到的上品,数量实在不少……这老儿委实狡猾,教那些守卫用‘机关门’的神机桶来偷袭我,害得我中了几针。”
中针之后他因未达成目的而不能离去,只能强压毒性,故而延迟了逼毒,有些毒随着血液流到了身体里,加上他是寒性体质,最忌火属性的烈毒,金焱针上的赤炎蛇毒最性烈,虽然不至于要他的命,却也会让他十分难受。
听到这里,白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嘴唇抿了抿,眉毛挑了挑,眼珠儿往上一番,目光游移到了屋顶上。
果然阴息风这时也觉得奇怪了,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温正阳是怎么知道金焱针能克制我的?”说着狐疑的回过头打量着白晚。
这件事只有白晚知道。
“猜的吧……”白晚若无其事的将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质疑,只是眼睛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阴息风。
“白——晚——”阴息风是何其聪慧的人物,一想就想出了其中蹊跷,咬牙切齿的对白晚低吼,连小白这个一贯用的昵称都不用了。
当年白晚被关在临安地牢,其间除了白墨之事尚有底线之外,对审讯官温简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轻而易举的就将阴息风的弱点出卖了。
温候既然会准备金焱针来对付他,必然是当初她告诉温简之后,温酒就像温候汇报过了。
“你有心没有!你还有心没有?!”阴息风受了伤正在发疼,或许是受了伤的人心灵特别脆弱,当场对白晚尖声质问起来。
白晚叹了口气,扭头看了阴息风一眼,伸手去拿他的胳膊测脉象,阴息风正在气头上就把手腕从她手中挣脱了出来,她耐心的再去拿他的脉,他再挣脱,如此几次之后,白晚才又轻言软语的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不过你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