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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亦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放下酒杯,“你和林叶是怎么回事?”
雷森被问了个正着,掩饰着去拿自己的杯子。
“我的酒杯。”陈暮不客气地从雷森手中夺回自己的杯子。
欧亦泽皱了皱眉,“雷子,我们已经过了疯玩的年纪了。”
“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们俩的,多年来坚持着自己的所想。”雷森语气有些沉重地说。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陈暮也插了进来,对于雷森飘忽不定的情感生活他一向很少过问,刚才欧亦泽的话突然触动了他。
雷森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看得出来林叶是一个直爽又单纯的人,如果你真的无意,就早点放手吧。”
“你欧大少也太博爱了吧,现在连人姑娘的朋友都开始关心了。行了,你不用瞪我,我自己的事有分寸。”雷森转头看向一旁想要开口的陈暮,“你也闭嘴,寿星都这么喜欢说教吗?”
看到雷森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的样子,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继续喝着酒。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在干净的地面上,不知是不是这里是医院的原因,总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苍白无力。
手术室的灯依旧在固执地亮着,应该有五个小时了吧,尹之沫第一次觉得沉默的等待是这么得令人揪心,甚至是令人恐惧。想着,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了一起,心中默默祈祷着。
沉寂的走廊里偶尔有人员的走动声,似乎在很低沉地压抑着。渐渐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儿子——”急切的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尹之沫抬头看着拼命冲向手术室的二人,起身,“手术还在进行中。”
夏卿听到身后的声音,慢慢地走过去,愤愤地看着那依旧恬淡的面容,想着刚才平静如初的声音,突然扬手一甩。一旁的井胜国根本来不及拦住夏卿。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回声,似乎也在宣泄着主人的愤怒。
“对不起。”
“对不起?”夏卿嘲讽地看着看似很无辜的尹之沫,声嘶力竭地吼道,“一声‘对不起’能让小柯现在从里面出来吗?”
在洗手间的林叶隐约听到了吵闹的声音,赶紧走出去。看到尹之沫面前正站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妇女,很明显从气势上,尹之沫就滑到了下风。林叶跑了过去,果然,尹之沫柔嫩的脸上赫然印着鲜红的五个手指的印记,还肿胀着。她不过是去了一趟洗手间,竟然就有人敢欺负沫儿。
尹之沫一把拉住想要动手的林叶,“叶子,我没事的。”
“这里是医院,不是疯人院,这位太太你来错地方了吧?”手动不了,嘴上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林叶愤然地转向井胜国,质问着,“还有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带头动手打一个小姑娘,也不怕被人笑话!”
夏卿根本顾不上林叶话中的讽刺,眼中迸射着如火焰般的怒火,恨不得立刻撕碎了那张风轻云淡的极其可恶的脸,口中刻薄地说着,“你简直和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样,一如既往地做着第三者,一如既往地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破坏别人的感情!”
“喂,你给自己积点口德好不好,现在你儿子可还在里面躺着呢!”林叶刻意大声提醒着。
“叶子——”
“好了,夏卿。”井胜国出声阻止着。
气愤中的夏卿挣开井胜国的拉扯,厌恶地看着沉默不言的尹之沫,口中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着,“知道小柯的爸爸为什么会和你妈离婚吗?因为她涉足了别人的家庭,成功做了别人的情妇,就连你是——”
“夏卿——”
“怎么,你到现在还要护着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女儿?”夏卿脸上的表情既有愤怒,也有委屈,“难道我们母子还比不过那对无耻的母女吗?”
“是儿子重要,还是这些陈芝麻的事重要?”井胜国眉头紧皱,指了指手术室,转移了话题。
尹之沫只是静默地忍受着夏卿或真或假的指责,有些事确实是她惹得祸,有些事却是她所不知道的关于池宣的事,所以她不会逞一时的口舌,徒惹对方本就危不可触的情绪。
“好,好啊,”夏卿此时像极了被激怒却被孤立的狮子,失控似的大笑着,“井胜国,你还真是一情痴,不如让我们母子今天就一块去了,也好圆你的‘情痴’梦!”
“你胡说什么?”井胜国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现在夏卿情绪正在持续的激动中,简直到了口无择言的程度。
手术室里走出了一个护士,护士低声地怒斥着众人,“你们喊什么?这里是手术室,里面的病人经不起你们的折腾。”
“我儿子怎么样了?”夏卿犹如见到了守护神一样地冲上去,一把握住护士的手,紧张地问着。
护士心想“你居然是病人的母亲”,但口中却淡淡地说,“手术还在进行中,只要你们不吵,他就没事。”说着,紧忙又闪了进
很快,手术室的门彻底被打开,一行人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井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苍白如纸张的脸色看得夏卿阵阵发慌。“我儿子怎么样了?”
“病人需要急转进重症监护室,请不要影响病人。”几个护士公事公办地说着,强行退走了病床。
“大夫,我儿子情况怎么样?”井胜国迎向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主治医生,简单地问着。
“儿子,我的儿子!”夏卿紧随着跑了几步,听到井胜国的声音赶紧折了回来,她怎么忘了,手术室的情况应该问主治医师的,跟一不知情的护士浪费什么时间。
那位大夫看起来有些疲惫,毕竟是近六个小时的手术,还是很耗体力和精力的,他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沉稳地介绍着情况,“病人受伤很严重,胸腔内部有淤血,大脑也受到了冲击,我们只是保证了他的生命迹象,至于进一步的治疗,我们还需要进行专家会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尹之沫
听到医生的话,刚才极力压制下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
“沫儿——”林叶感受到了尹之沫轻微的晃动,赶紧扶住她。
夏卿的身体瘫倒在井胜国的怀中,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井柯的名字。
井胜国轻轻地安抚着夏卿,“小柯会没事的,你不要忘了,他可是你夏卿的儿子。”
夏卿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帅气的儿子马上就要二十五了,马上就可以成家立业了,她马上就可以安享晚年了,可是,现在是怎么了?“我儿子会没事的对不对?”夏卿突然停止了哭泣,迷糊地询问着身旁的井胜国,“胜国,小柯会醒过来的对不对?”
井胜国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会的,我们的儿子一直都很坚强的。”
“我要去看我儿子,去看我儿子。”夏卿挣扎着站起来,“儿子,妈妈守着你,等着妈妈。”
井胜国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夏卿的包。
夏卿在走过尹之沫的身侧时,眼神突然变得狂躁,闪电般地将手伸向尹之沫。
“你个疯婆子,你干嘛?”林叶快速挡住发疯似的夏卿,却被对方蛮力地推倒在地,险些撞到墙壁上。
“叶子——”尹之沫急着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林叶,却没注意到誓不罢休的夏卿有力抬起的充满愤怒或者说是恨意的手臂。
“夏卿。”井胜国一把拉住怒不可制的夏卿,但还是没能阻止那带有杀伤力的一巴掌。
可是,尹之沫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是欧亦泽及时出现,把她拉进怀里,所以那一巴掌落在了欧亦泽的手臂上。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完全可以承受夏卿拼尽全身力气的一掌,但是如果这一掌打在了尹之沫的脸上,嘴角出血倒是极有可能的。
“你放开我!”夏卿疯狂地挣扎着,双手没轻没重地抓挠着,似乎非要上前撕烂尹之沫的脸,“我要杀了她!你还我儿子!”
“夏卿,你冷静一点!小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他还在等着你呢。”井胜国任由夏卿拍打着,其实他此刻的心里也是极其焦虑,疼痛的。
“井太太,您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如何救治井柯,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耽误在急于发泄的情绪上。井先生,麻烦您先陪井太太过去,说不定,院方需要你们提供一些信息。”欧亦泽平缓而有策略的话让夏卿顿时安静了下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小柯。”井胜国冲眼前沉稳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然后带夏卿离开。
“小叶,你怎么在地上?谁欺负你了?”雷森跑过来一把扶起林叶。
“那个疯——,那个井柯的妈是练跆拳道的吗?怎么那么大劲?”
“有么有摔到哪里,亲爱的?”雷森急忙关切地问着。
“我没事,”林叶冲一脸担忧和愧疚的尹之沫笑了笑,然后对欧亦泽说,“沫儿就交给你了,她一晚上没休息了。”
“谢谢。雷子,赶快陪林叶回去吧,估计她也累坏了。”
雷森点了点头,扶着林叶慢慢离开,“真没事?要不要检查下,反正咱就在医院呢。”
“你安静地送我回家就行。”
尹之沫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欧亦泽领到了医院院子里的一个小亭子里,然后欧亦泽好像跟她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回来时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是从医院食堂里买来的食物。
“沫沫,先吃点东西好吗?虽然这是医院里的饭菜,但我尝了一下,味道还算可以。”欧亦泽轻柔地说着。
尹之沫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倦倦的劳累,仿佛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比赛,“我不饿。”
“好,那待会我们回家吃好吃的。”欧亦泽也并不勉强,把盘子放在一侧,语气温和地说,“我刚才已经联系了一位专家,是陈暮当年的教授,在医学界有着相当的威望,他现在已经加入了井柯的案例中,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的。”
“谢谢。”
转眼间,欧亦泽的手中多了一袋冰袋,伸手,轻轻把冰袋敷在尹之沫还在肿胀着的脸颊,疼惜地看着她,“疼吗?”
尹之沫轻轻躲闪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冰度,还是痛度。
欧亦泽再次放轻了力度,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尹之沫突然接过欧亦泽手中的冰袋,却只是放在自己的手中,清冷脸色写满了倔强。
欧亦泽知道她这是在惩罚自己,想用脸上的痛觉抵消心中的愧疚。欧亦泽微蹙着眉头,轻缓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哄骗,几分疼惜,几分乞求,“沫沫,不要折磨自己好吗?相信我,他一定会没事的。难道你要井柯一醒来就质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动手伤你吗?而且,你这样,也对不起陪了你一夜的林叶。是不是真要我把熟睡中的林叶叫过来?”说着,伸手过去,试着从尹之沫手中取回冰袋。
只是稍有迟疑,尹之沫就松开了手,欧亦泽平静的语气让她觉得真的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欧亦泽轻轻舒了一口气,幸好赌气中的尹之沫还有正常的思维,但是一夜未眠的担惊受怕已经让她的眼睛里出现了隐约的血丝。欧亦泽顿了一下,极好地拿捏着语气,“沫沫,商量件事情好吗?”
尹之沫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欧亦泽,他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作难。
欧亦泽顺手理了理尹之沫耳边的发丝,温和地说,平缓的声音中透着心疼和理解,“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回去睡觉,但你毕竟已经一晚上没休息了,说不定待会井柯醒来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你,你应该不想让他看见的是一个疲惫不堪的你吧?这样,你就靠着我,哪怕闭着眼也好,最起码能掩饰过去。”
尹之沫无力一笑,“你怎么能把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