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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李昭颤抖不已,抬头与时语直视,双眸里有着说不清的痛楚。是啊,青楼女子怎么好母仪天下,自己不在乎,世人又将如何看待,传出去,岂不笑话,他不能不在乎她的感受。
时语接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你若这么做,世间百姓定会以为跟了昏君,又岂会拥戴于你。”
李昭道:“聪明如你,你一个女儿家,竟会懂得如此多的道理,你的意思我明白,得你而失民心,可得民心我却要失去你,语儿,这两者间,我必要做出选择么。”
时语道:“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就当是造化弄人吧,昭,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成为你的新娘,我要的,你给不起,你能给的,我也要不起,你送我下去吧。”
李昭黯然神伤,把她放在了平地上,不再言语,只留下一抹孤寂的背影给她。
时语的心痛极了,虽然李昭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的心却是孤苦无依,他有他的无奈,她亦有她的伤痛,命运将他三人牵系,可时语却只能拼命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努力行走。
李昭的心亦是痛得难受,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她如此婉转的告诉他,他只不过是在一厢情愿,是为了不伤害他么,可是她已将李昭伤得极深。
月色柔和,倾泄在诗扬轩上,湖面微波粼粼,四下静寂无声,柔美异常。
竹林处,一抹飘逸的身影,俊秀的面孔上微微浮着些醉意,他长呤道:“人生如梦初复醒,几许愁肠几许悲。举杯面对长空月,伊人已去不复返。”
他恨他父皇,是他亲手造就的这一切,可他却无法再恨下去,父皇已经死了。
短短数月间,大函王朝竟会发生如此多的事,物是人已非,自己该要如何面对。
天御痴迷的望着手中的酒杯,仰脖一饮而尽。他的眼中盛着泪光,芸儿香消玉殒了,自己却还活着,还娶了妻生了子,他自嘲起来,那笑声里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悲凉,任谁都不忍再听下去。
天御顾自伤心着,侍女关心道,“王爷,时辰很晚了,奴婢伺候您回房就寝。”
天御凄凉道:“本王一睡便是十月之久,睡的还不够多么,我想一个人再静静,你先退下吧。”
侍婢退了下去,诗扬轩又平静了下来,可不管再平静的夜,天御的心始终是孤寂的,是自己的执着害死了芸儿,若不曾爱,芸儿或许就不会死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们之间太多的点滴,甜蜜的回忆夹杂着苦涩的笑容,似这醇香的酒,虽借酒消愁,喝下去却是割心撕肺般,疼痛让他清醒不已。
来到回眸榭,芸儿房间里的烛火还亮着,火苗跳动,房内的人儿身影时明时暗,天御的双眸发亮,口中声声呼唤着芸儿,快步朝芸儿的房间走了去,越近他便走的越快,推开门,天御的酒壶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是的,他明明不该有此奢望的,芸儿真的是死了,她怎么可能会还在。天御失落的笑着,为什么自己还要欺骗自己呢,自己早就不该有此妄想的,可那陌生的旋律,熟悉的声音。他明明感觉他的芸儿还在的,自己被人照顾时的那感觉分明是芸儿,每次他都挣扎着想醒来,如今自己醒来了,却还是要接受这残忍的事实。心,痛得那么真实,已经两天了,他用酒麻痹着自己,只是为何会越喝越清醒。
天御觉得头脑混乱至极,他不可抑止的朝着门口大声喊着芸儿,宣泄着他的思念,痛苦,挣扎,无奈。宣泄完了,他颓废的跪了下来,望着明月,一阵失落,他喃喃着,“自己何必醒来,自己何必醒来。”
谁也不会明白他对芸儿的爱会有多深,春雨早就被面前的王爷吓得不知所措,对王爷不甚了解的她,只得呆愣在那里。
天御累了,回转身走进芸儿的房间,他听青岩说过,父皇将王府里所有的侍从全都调换了,眼前这人,他不认识自是自然,所以天御并未对春雨做多想。
天御坐在床边,对春雨说了声侍寝,春雨这才回定神来,她以为太子是天地间最好看的男子了,眼前的王爷竟然比太子爷还要俊朗秀气。以前在太子府里的时候,只能远远的望着自己的主子,如今来了瑞王府,却还有机会服侍王爷,虽然天御的神情让春雨很是害怕,但仍是将天御伺候的极是好的。
半年多了,这房间芸儿的味道仍是那么浓烈,浓得她并不曾离开过这个房间。闻着枕头上那淡淡的菊香,就像他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不曾散去,不曾淡掉。天御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渐渐的睡了去。
夜色虽撩人,几颗心却各自孤寂着,时语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本已疲惫的她早该沉沉的睡去,心中因有了心事,反而因着这份安静而无法入眠,时语思绪凌乱,直至如今她都不明自己因何而穿越时空来到的此处,现代有她爱的人却得不到他的爱,古代有爱她的人而她却不能接受。时语想起现代父亲那张冷峻的脸,她以为自己早将那个冷漠的男人给忘了,却发现,他始终在自己的心底。
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父亲便将责任怪在她的身上,从未有过好脸色给她看,无论时语如何努力,如何出色也得不到父亲的赞赏。父亲说过,如果你是个男孩,或许我就不会那么恨你了。那句话像把刀子刺痛着时语的心,她甚少体验亲情,那个被她称做父亲的男人视她为不祥之人,除了给她充裕的生活外,她都见不到他几次面。
时语悄然落泪,害怕的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床边睡着,泪一行,痛千行,心肺像是被人用手撕开般,痛得难受,时语抓紧被子,将自己捂得严实,心痛与泪无声的淹没在黑暗中。不知何时哭的累了,她才沉沉的睡去。
见她房间的烛火灭了,李昭这才收起奏折,回寝殿去歇息。他太不放心她,李昭能够感觉得到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奈,她的寂寞与无助,让他害怕会再次丢掉她,即使不能将她抱紧,也要看着不让她受伤害。
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卧龙殿的灯紧随着这声尖叫迅速亮起,寝殿门外已有大批侍卫守候。李昭醒来从床上坐起,拿起披风不加思索的去到隔壁寝居,边走边问:“王进,发生了什么事。”
王进道:“回皇上,是时语姑娘受了惊吓。”
在语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李昭没问下去,只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穿过层层幔帐,幔帐似晨雾一般,阻碍他看不清楚前方,李昭心急如焚,他从未如此讨厌这些幔帐过,后面一群侍从跟着,从未见新皇如此焦急过,全都害怕的低下了头。
时语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间,一种拒人于千里的寂寞姿势,李昭看了极是心疼。但见她还在,平安无事就好,李昭心中长吁了口气,扬手遣退了所有的侍从。
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俩人,李昭坐在床边,看着身子微微还有些颤抖,却仍是不肯抬头看他的时语。李昭迟疑的伸出手,自己是不是可以把时语抱在怀里,两次被她推离开自己的怀抱,他怕抱了她以后会被她再次推开,皇帝也怕被心爱的女子拒绝。
李昭还是将手伸了回来,轻唤道:“语儿。”
情绪稍稍平复的时语,抬头茫然的望向李昭,脸上泪痕犹在,却仍是不说话。
李昭看了触目惊心,再不迟疑的伸出手去将时语紧紧的抱在怀中,哪怕她会再次将自己推开他也不在乎,李昭只知道,他想要给她温暖。
猝不及防,时语也是任由李昭抱着,但她还是那么的茫然。
李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道:“语儿,别怕,我会在。”
时语闻言想抬头看他,却被李昭误以为她又要将他推开,于是将她抱得更紧了,李昭有些受伤道:“语儿,别推开我,别再推开我,那样对我很残忍,我会难过。”
时语啼笑皆非,自己的那个时空至亲的人愿意舍下自己,而这个时空,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却给了自己那么多的温暖。那个男人,对自己竟是如此的狠心。思及此,她不禁悲从中来,又落下泪来。
章九 修整念芸居
更新时间201238 13:45:36 字数:6026
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安睡,虽然保持这个姿势有些累,他却舍不得放开她,看着怀中娇弱的人儿,李昭担忧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他不知道在时语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愿诉说,他也不会追问。只要,她不再将自己推开就好。
房内俩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了天亮,春宵一刻值千金,王进思虑着是不是该请皇上起来上早朝了,正准备推门,门却开了,李昭走了出来,王进暗松了口气,可以不必进去看到不必要的尴尬了,跟随新皇一年之久,还不曾见过皇上有宠幸过哪名女子,自己不适应如此侍候,怕是年少的皇上也会尴尬如此吧。
退完早朝,王进紧随在李昭的身后,低头思索着刚才皇上与大臣们在长翎殿商议的事,明明昨晚皇上宠幸了时姑娘,皇上为何还说机缘未到呢。
看出王进的疑虑,李昭止步,回转身笑道:“王进,你可是有话想要问朕。”
李昭这一回头,着实将王进吓了一跳,随即将头低得更低:“王进不敢。”
见王进如此模样,李昭不由得爽朗而笑,“但说无妨。”
王进支支吾吾,“这……这……”
李昭假装恼怒道:“在朕面前也敢犹豫。”
王进道:“皇上,恕属下斗胆,大臣们说让皇上立妃立后,皇上您为何不立时姑娘为妃,给她个名份,如此一来也好堵住群臣们的嘴啊。”
对于幼时侍候过自己的王进,李昭对他并不严厉。李昭望向卧龙殿,不知为何,他喜欢这种被误会的感觉,只是神情忽又黯淡了下来,轻轻说了声,“这岂是朕说给就能给的。”
站在寝宫门口,李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卧龙宫三字,这个世代君王生活,如同牢笼一般禁锢他自由的地方,因有了她的存在而变得不同,他开始有了期待。
熠熠生辉的阳光下,他的脸上一扫往日的阴霾,回头朝王进笑道:“王进,替朕去准备辆马车,在宫门口等候。”语毕,李昭心里下了重大决心般走了出去,“语儿,朕一定会让你爱上朕的。”
愣了愣神,王进从恍惚中走了回来,他从未见过新皇如此灿烂的笑过,如同今日,阳光明媚。
阳光透过树叶射进来,斑驳点点。在卧龙宫里随心走着,皇帝寝宫果然别出心裁,花奇草异,处处可见精裁细剪,或因是在宫中,所以多份拘谨,不能随其所宜。
又来到了琼宇楼,时语望着这极高的楼宇,嘴角泛起一丝苍白的笑,坐在玉石凳上,斜倚着栏杆,看鱼儿嬉戏,水至清则无活鱼,这水却是清晰见底,看着看着,时语觉得有些乏困,竟睡了去。
微睁开眼,长睫扑闪扑闪着,阳光太过耀眼,时语下意识伸手去挡,冰肌玉骨,在阳光的照射下几欲变得透明,吹弹可破。惹人怜爱。
“语儿,你醒了。”耳听得一声温柔的呼唤,抬头正对着李昭微笑的脸,眼眸深处,藏满了宠溺。李昭随即接道:“你睡觉的样子——真美。”时语这才发现自己倚在李昭的怀中,脸上迅速泛起两抹红霞,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收拾自己慌乱的表情。
看着时语娇羞的模样,李昭摇头笑了笑,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抱她,她娇羞的模样还真是可爱。李昭上前一步看着她说:“语儿,我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听说要出去,时语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轻轻点头表示默许。昨晚的梦境是如此的真实,自己死后父亲非旦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