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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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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凌音点点头自顾离去也不再多管她。
见凌音打算放过自己,春雨心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立即开口道:“春雨恭送娘娘。”
“嗯?”春雨话里有惊慌又带着难掩的欣喜,凌音回头多看了一眼。她那是什么表情,一副送走瘟神高兴得乐呵的模样,自己有那么不被她待见么。
春雨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她的心里太复杂,看见凌音回头,表情凝固,一张脸红了又白。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办,凌音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欲与春雨多计较,眼神落在了她的袖口露出的金色流苏。
春雨也察觉到了凌音探寻的视线,低头看见露出袖口一角的流苏,慌乱的收拾着。
见春雨扭扭捏捏着,凌音不由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春雨已经收拾好,抬起头看着凌音嗫嚅着:“没,没什么。”
“丝柔。”凌音给丝柔使了一个眼色,丝柔立即领意来到春雨身边,伸出手示意她交出手中的物品。
春雨急了,连带着语气也急了不少:“王妃娘娘,真的没什么。”
春雨欲盖弥彰,凌音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她来,王爷爱屋及乌让她做了他的妹妹,自己却因着对时语心里有疙瘩,素日里与她极少来往,只有从侍婢的口中偶尔听到她将三哥哥气得要命的事迹。
仔细一看,一身得体的装扮,一张娇嫩俏丽的容颜,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凌音本意并不想为难她,只是这丫头今日行事作风太过古怪,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再联想起刚初见她时慌乱的模样,由不得她不怀疑:“真的没什么,你就这么怕本宫看见。”
偷窃之事并不光彩,这里是瑞王府,如果被发现,事情非同小可。春雨连连摇着头,面对凌音咄咄逼人的视线,她只觉得全身冷得冰凉,本就做了亏心事心性单纯的她,根本找不出词来应对。
丝柔已经得到指示强行去拿春雨手中的物品,丝柔每走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到最后退无可退。春雨只觉身上的力气被丝柔欺近的身影一点点的抽干,她害怕的跌坐在地,双手死死的护着那块玉佩。
看似坚强的防备却丝毫无用处,丝柔轻而易举的从春雨手中扯出来那块玉佩,恭敬的递给了凌音。
一块手掌大的玉被漂亮的金丝细绳栓着,将玉托在手心,凌音仔细鉴赏着,洁白如凝脂的玉中有蜿蜒的丝丝血色散开来,放在亮处一看,玉中的血色竟缓缓流动着,细细辨认,竟是一条龙的模样,凌音惊讶不已,这难道就是姑父对娘亲所说的隐符!
收好隐符,凌音面色波澜不惊的看着春雨道:“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
“快说!”
“我是从芸儿那儿拿来的。”
“拿来的……”凌音的心无端的一沉,王爷果真将隐符给了她。“罢了,这玉佩本宫收下了,今日之事你谁也不许说出去,就当没有发生过,否则……”凌音道视线忽得变得凌厉,仿佛一把刀,随时能刀刃反转要了她的命。
春雨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听凌音说既往不咎,忙跪地磕头谢道:“谢谢娘娘既往不咎,谢谢娘娘既往不咎……”
“好了,你起来回你的饮月阁去吧。”
“是!”如蒙大赦,春雨慌忙逃窜。
春雨已走远,丝柔低声问道:“娘娘,咱们还去看芸姑娘么。”
“不去了!”将隐符收好,凌音叹了口气,姑父的事情她拖不起。


章五十七 恕门一行
更新时间2012818 14:13:59  字数:3100

 凌音用银两疏通了关系,换上了一身狱卒衣裳,在送饭狱卒的必经之路等着。
恕门一带没有种植任何的青绿,灰白的高墙延伸看不到尽头,就像死去的人没有神采的脸,这里掩藏了太多黑暗的事,光是站在墙根下就觉得有种无形的压力散开来令人胆寒,凌音焦急的等待着前来接应自己的人。
来此之前她便已打听清楚,恕门内共有金木水火土五重刑门,其中水门生淹,火门活烧,土门活埋,木门用来关押普通囚犯,金门关押着死囚。如今火刑门已被一旨圣令夷为平地,水土两门虽看似残忍狠毒,却都能让人痛快的死去,唯独金刑门内才是真正令人胆寒之处,数以百计的刑具,每一样都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想到这,凌音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姑父现在是否在里面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没多久就等来了送饭的狱卒,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伯,背微微驼,身边跟着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二人站在一起竟是差不多身高,凌音当下心落下了大半。凌音与老伯低语了几句之后小男孩便留在了原处,二人推着车朝恕门走去。
车子推到恕门门口前停了下来,老伯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呈给恕门狱官。
这只是例行的检查,凌音的心却紧张得突到了嗓子眼,始终微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视线余光瞥到狱官将腰牌还了过来,这才稍稍坦然了些,跟着老伯推着车继续往里走。
恕门内极大,路经水刑门时看到远处的一方废墟,凌音的双眸微微的刺痛,那里想来就是火刑门了,上个月时语本应该葬身于此的,皇帝以为她死了,不惜与太后作对,不顾群臣的反对拆了火刑门,并下令大函永不可用火刑,可惜,她竟然没死。刺痛背后是深深的嫉妒,凌音隐忍的目光迸发出恨的火花,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在他心中占上重要的一席?
凌音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好,送完木刑门囚犯的朝食,二人推着车径直向设在最远处的金刑门走去,入眼处,铜墙铁壁的建筑将金刑门包裹得密不透风,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立即散发出一股血腥味,越往里走味道越是浓烈,弥漫不散的腐烂气息令她作呕,凌音双眼花了花,强压住心头的不适,心里惊叹,要用多少年多少人的鲜血才能让偌大的牢房充满这么恐怖的味道?尽管巨大的松脂火把将整个牢房照耀得格外亮堂,她的身子却感觉如置冰窖般,从心底蔓延出深深的寒意,冻得她头皮发麻。
一扇门打开,二人推着车继续走了进去。
“来!”老伯将盛好的粥递给凌音,示意她将粥递给牢房中的囚犯。
凌音怔忡的接过粥就递了过去。
手中的碗被囚犯扫落在地,碎成了片,凌音刚想收回手,却被囚犯给扯住,口中疯狂的嘶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囚犯抬头,蓬头垢面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完好的囚服也因严刑拷打染上了血迹斑斑,抓住她的双手还少了几根手指头,凌音惊得双目圆睁,本能的张嘴尖叫,唇角有血溢出,凌音没有叫出声而是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不能呼叫,她不能暴露了身份。
牢头看到这边的拉扯,走过来挥起长鞭就对着囚犯抽了下去,鞭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囚犯吃痛的收回了手,猩红的双目圆睁怒视着牢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牢头将鞭子收回,黑着一张脸瞪着囚犯骂道:“瞪什么瞪,都快死的人了还不给老子安份点。”
长鞭落下,泛黄枯瘦的手臂立即皮开肉绽,像一条丑陋的蜈蚣附在上面,凌音再也忍不住往上上涌的恶寒感,手撑着一方墙壁干呕起来。
见惯了血腥,牢头见凌音捧腹作呕,本就黑着的一张脸顿时更加难看起来:“就这样你就害怕,以后还来这里送什么饭!”
“是,是。”凌音压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连连点头,生怕牢头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老伯将盛好的一碗粥递给了牢里的囚犯,见牢头走远,将汤匙递到凌音的手里,道:“还是你来盛粥吧。”
这里的异味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凌迟。凌音接过汤匙,看着快见底的粥,心里头发凉。
走到牢房尽头,最后一位囚犯的粥已派发完,凌音看着放着粥桶后头的食盒,心情抑郁,她打听到姑父明明是被关押在金刑门的,为何……正在凌音思虑之际,牢头又走了过来,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插入墙上八卦阵形状的锁眼里,转动了墙上的铁轮,地下牢房的通道被开启,露出几阶幽暗的台阶来。
“走吧。”未等凌音回应,老伯自己提着食盒先走了下去。
昏暗的光线照得这阶梯似乎永无尽头,阶梯陡且窄,空间刚好够一人过身,凌音刚迈出步子便有一股眩晕感袭来,迫使她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挥去不适感,凌音小心翼翼的跟了下去。
绕了好几个弯才真正到达牢房底层,这里的血腥味道更是浓烈,琳琅满目的刑具陈列于整个牢房中,不时有鞭打声,铁烙声,惨叫声,求饶声入耳,刑具上面是干涸的血液,有的甚至还滴着鲜血。亮堂的火把将凌音的脸颊照得通红,不断传来的声音压迫得她无法呼吸,若不是深知此地的危险,有强烈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她只怕会就此吓得晕了过去。
怪不得老伯能如此从容,任谁长期与这种地方来往,不镇定也难啊。
打开食盒,里面装着的不是清淡的白粥,而是香味诱人的烤鸡以及几样可口的小菜,而彼时就算香味再诱人,味道再可口,与这浓得散不开的血腥味一融合,人间绝味吃入口中也会变得形同嚼蜡。凌音沉默着蹲在牢房前将吃食端出来放在地上,秀眉蹙起,她知道这些美食将是这些死囚在人间的最后一顿,这里面,说不定也有姑父的一份。
一念及秦羿,凌音眼前忽然闪现出一幕人头落地的画面,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挥去这种不适的怪感,去了另一间牢房。
男子面墙而立,瘦削的身子即使穿着囚服也依然站得笔直,熟悉的背影撞入眼帘,凌音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察觉身后异样的目光,男子别过头目光如刀直直看进蹲在门前人的眼中,同样诧异不已。
熟悉的面孔让凌音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千年冰窟,浑身冰凉,那人竟然是……父亲。
脚链发出刺耳的相撞声,凌言仲急急的走向凌音,满怀愧疚的跪在她面前,喉咙滚动了几下才艰难的开口问道:“音儿,你怎么来了。”
怪不得父亲昨日迟迟未曾归府。凌音双眸含满水雾看着嘴唇干裂的父亲,就像面临凌迟一般难受,她开不了口,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知女莫若父,看着凌音强忍着眼泪不说话,凌言仲的心就像被刀子剜走一样疼。忽然他催促道:“音儿,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快回去。”
凌音眨了眨眼,将眼泪收回眼眶,深呼吸道:“爹,女儿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要保重!”
凌言仲点头如捣蒜,仍是催促道:“爹相信你,音儿,你快走吧,已经有人从这边来了。”
凌音回头一望,发现确有一名狱卒从这边走来,抖抖索索的收好食盒,忙去向了别处。
狱卒看了看凌音的背影,又站在凌言仲牢房前观察了许久,见他低头努力的扒着饭,一切如常,他才放心的离去。
听见狱卒的脚步声远去,凌言仲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牢里的味道不好闻,眼泪混合着米饭一起下咽,这顿饭他却已满足。
凌音看到秦羿时,他正坐在石床上闭目养神,秦羿的反应比凌言仲更敏锐迅速,见是凌音,才放下防备来。
姑父和爹都是会武功的好手。凌音眼神暗了暗,不知道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事情将她给蒙在鼓里。
“音儿你哭过。”秦羿敏锐的察觉到凌音微红的眼眶,有些心疼道。
凌音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爹也被关进来了。”
话说出口,仍是有些颤音,秦羿垂下头看不清楚表情,只是拳头握得更紧了。
不等秦羿说话,凌音从怀里掏出玉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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