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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帕子。
“琦琦,我有话和你说。”
“啊,什么?”
西鲁克氏一抬头见福全径自看着自己反而有些心虚了。虽说蒙古女子开朗豪迈,可一沾上夫君之事任哪个女人都大方不起来。
福全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道:“里面这位,也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了。”
西鲁克氏一愣之下心上一疼。到底……到底还是有这么一天,夫君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要她这个福晋好好“照顾”。她心里虽又苦又涩但对着福全仍是做出一副强颜欢笑。“是,爷吩咐了,妾身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她现在还有身孕,起居饮食都要你格外照顾着,记着一定不能比弟妹差。”
连……连孩子都有了。西鲁克氏胸口一堵,脑子里一阵晕眩。尚佳氏那是亲王嫡福晋,不能比她差,岂不是说在爷心里这房里的女人比我更重要吗?她在心里暗忖着,越想越委屈。
“是。”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道,“只要是爷的意思,妾身愿意把她当作亲妹妹一般,共同伺候在爷身边。”
福全听她这番隐忍的话这才知道她是误会了。他苦涩地一笑,心里暗自嘲讽自己,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机会,只是是他自己放弃了,如今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琦琦,你误会了,屋内这位是皇四子的生母,也是皇上身边的嫔御。”
“哎?”这一下真是峰回路转,西鲁克氏在惊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置信。皇上的嫔妃为和会在自家府邸呢?福全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只是忽略了两人之前的种种。
“是,既然是宫里的主子娘娘妾身自然会好生照顾着,爷您就放心吧,妾身这就去安排。”解开了心结她笑的是格外轻松。欣喜之余,对福全显而易见的沉默和失落虽觉奇怪但也没深究。她也实在是无暇其他,如今府内又多了一位皇妃,真是够她忙的。
第58章 覆水难收
“呜……”
嘤咛一声祁筝慢慢醒转,视线所及的陌生的青色纱帐让她一时怔忡。这是哪里?到底怎么了?头一阵阵的疼痛,脑海里一片空白,压根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撑着发胀的脑袋慢慢坐起,正要唤人来问问,一抬首,书桌后那负手背对着床而立的人让她一时心如刀割一般。所有的前尘往事点点滴滴顷刻间涌上心头。一时情绪激动之下,蓦然垂首,泪如雨下。
“你醒了?”
他转过身来道出一句问候却不曾走近一步。
祁筝抬起头看着眼前让她魂牵梦萦的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是他,是他,眼前不是皇帝那张和他相似的脸,而是真真实实的他。原以为今生不会再见,诸多怨诸多念只能放在心底,今日重逢实在有太多太多想要说。
他一语不发只是默然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等着她的问。她思忖许久终究只是哽咽着问一句一直都想问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没有选我?”
他叹息一声没有回答,那份淡然叫她更是不甘。“你说过就算用抢的也要把我抢回去,你说过要带我去看香山的红叶,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她一字字一句句地追问着,等来的只是他一脸深邃难测的神情。祁筝心如刀割,心智一乱小腹处隐隐传来一阵痛楚。
“啊……”
她脸色乍白捂着肚子斜靠在床上,冷汗不时地顺着额角而下。
“祁筝!”
福全一时着急赶了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祁筝握紧他扶着她的手,连着喘了好几下,待痛楚过去之后这才慢慢地平复下来。忽然意识到方才一直抓着的是他的手,祁筝一抬头对上的是他显而易见的关切神情,就如同当初他救她时一般。
你心里还是有我是不是?
她突然有所顿悟,是啊,他本就是温柔体贴之人,怎会如此冷漠?
想到过去他待自己的种种和今日的疏远,诸多话语到了嘴边只能化为一声哽咽在喉,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顺势而下。
福全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握紧掌间的手。记忆中的她永远是一脸娇羞地看着自己,如今那如泣如诉的眼神让他愧疚更让他心痛。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而下滴落在他的手上,如同蜡油滴落到手上的刺痛让他猛地惊醒。他立时收回手退后一步像是躲避野兽似地躲开她。
看着她惊诧万分的眼神,福全挣扎许久,几乎是硬逼着自己吐出接下来的话语。“你有孕在身,应该好好休息,切莫动了胎气。”
祁筝蓦地僵住,紧握的手慢慢移动到小腹上。
福全握紧了手移开目光。“我已经叫府里的郎中替你看过了,他说现在才刚月余最是危险的时候,你落下水受了惊更要好好安养。我已经叫府里替你准备了安胎的药食,你好好休息。他……”
福全微一顿,吞下喉咙中的苦涩继续道:“皇上那里我稍候就会亲自去告诉他你平安无事。娘娘……微臣先告退……”
祁筝早已不能言语,她整个灵魂像是被自身体中抽离,眼中的泪一点一点的积聚着,直到看不见眼前的人,眼前的景才知道眨动一下,所见的却是他决绝而去的背影。无力地瘫坐在床上,任凭泪水沾湿掌下的锦被。
原来一切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还重要吗……我们根本回不到过去了……
虽说只是一位贵人,可好歹也是皇上的嫔御,皇子的生母,何况如今还有孕在身更是要紧的很。西鲁克氏不敢大意,吩咐了府里的厨子照着郎中给的方子做了滋补的药膳,想了想还是亲自送去稳妥。
“福晋,还是奴才送进去吧。”
管事见她端着汤盅直往这边走,心里怎么琢磨怎么觉着不妥。西鲁克氏端稳了汤盅一挑眉道:“怎么我去就不成,你个大老爷们送去就合规矩了?”
管事的脸上笑容一僵,知道西鲁克氏还在为刚才挡着她的事记仇呢。
“怎么会,奴才的意思是这事不需要福晋做,虽说是皇上身边的贵人,可那位份也在福晋之下,福晋是和硕亲王嫡妻哪里能让您去伺候一个贵人呢。奴才的意思是让小云送去就是了。”
西鲁克氏心里得意脸上跟着也有些喜色,她口气缓了缓道:“你说的自是在理,不过里面这位好歹是皇上的新宠,如今又身怀龙种,自是不能怠慢,小云虽然伶俐到底年纪还是小了些,这两天我会让亲自过来照顾,日常伺候也由我房里的香莲来,她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大丫头,让她在这儿我也安心。”
她说完也不再理会管事,直接进了屋。说实话她亲自送药膳来也是为了能好好看看这位贵人到底是何模样。两人同届的秀女,她被皇上挑中入宫,自己却被摞了牌子。虽说如今嫁给福全她并无不满,但是女人都有那几分攀比之心。
进了屋见她还躺在床上,西鲁克氏深吸一口气,扶了扶头上的发簪,满面笑容地走了上去。
“贵人娘娘,这是妾身亲自吩咐厨房做的药膳,娘娘想必饿了吧。”
床上的人久没动静西鲁克氏走近一看,竟是睡着了。她微微一笑暗道:这一整天真是够人受的,难怪她如此疲劳了。趁着这机会她低头一打量,只见她苍白的脸上隐约有泪痕,虽说睡着但依然是我见犹怜,自个儿比上她到底还是逊色些,让人不服都不成。到底是皇上身边的贵人,自是比我等强上些。她轻叹一声,端起汤盅返身又走了出去。
她一转身,床上的人立刻睁开眼睛坐起。其实祁筝根本没有睡着,她只是下意识地排斥这个是福全福晋的女人,这个赢过她让福全选择的女人。挣扎了许久终究忍不住还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
她身材高挺但体态不失窈窕,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祁筝心下一紧,自觉不如她。失落之余隐约听见屋外有些交谈之声,仔细一听正是她和福全。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所以亲自过来看看,她好像是累了,已经睡了,我叫香莲在这儿伺候着,有什么事我直接过来照映。”
第59章 痴怨两断
“嗯,到底还是你想的周到,是我疏忽了,竟让扎里合在这儿看着,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琦琦……”
福全这一声“琦琦”让祁筝心头一紧,险些背过气去,之后的话再也听不见半句。他叫她“祁祁”,他叫她“祁祁”,是啊,他早就不在意我了,他早就不要我了,比起我来,他的福晋更加雍容华贵,听说还是蒙八旗有名的美人儿,那容貌自是不在我之下了。出身名门又德才兼备,处处比我强,他怎么还会要我呢。
“娘娘您醒了?让奴才伺候娘娘进些东西吧。”
祁筝整个人空荡荡的,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心揪得紧紧的,硬生生的觉着疼痛几乎快要不能呼吸。她摇了摇头问了一句:“她……福晋她很美吗?”
“是呢,咱们福晋是蒙八旗有名的美人。不但如此,咱们福晋进门之后把个府里管的是仅仅有条,王爷经常说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夫复何求,夫复何求。祁筝木然地一声声重复着,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他说这一番话时一脸的自豪之情。过去这些日子她怨过,她恨过,为什么不选她,为什么不要她,事到已经不需要再问他为什么了,一切都明白了。因为是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这就是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原因……
阿玛额娘离开我是因为我不能再留在家里,因为这是八旗的规矩。他不要我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我比不上福晋。我该去哪里,谁还要我,谁还会要我?
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西鲁克氏窈窕动人的背影,轻柔舒缓的嗓音和福全那句“夫复何求”交替着折磨着她。她轻环住自己却依然止不住发颤,祁筝整个人仿若走入一个迷雾之中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筝儿!”
耳畔的呼喊,臂上突入起来的疼痛让她顿时清醒过来。抬起头,对上的是饱含焦急的眼睛。是谁?
“筝儿,你没事……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让朕看看你……好好看看你……”
来人激动的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在确定她平安无事后一把将她紧搂在怀中。周身的压力让祁筝略感疼痛,可却让她的神志更加清醒,他怀中的温暖也渐渐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冷。祁筝偎在他怀里不禁落下眼泪。是啊,一直以来只有他是要我的。他不像“他”,当初他没有选择那个女人,而是选了我……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围在她的身上,手一托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祁筝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而下。
“皇上,不要再离开臣妾,别不要臣妾……”
玄烨一时感慨他低下头轻吻她颤抖的唇,跟着收紧了抱着她的臂膀。
“好,朕答应你……,咱们这就回去……”
祁筝含泪一笑,安心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只有他是要我的……
他答应我了……,君无戏言……
福全夫妇跪在门口恭迎圣驾而出,玄烨将怀里的人安置在车上,又回转对还跪在地上的福全道:“这次幸有裕王相救,这几天也福晋也操劳了,待朕回宫安顿之后定会犒赏二位。”
西鲁克氏满心欢喜地磕头道谢目送圣驾离开。她一侧头见福全还跪着略感奇怪。
“爷,皇上走远了。”
福全只是低着头没有吱声,西鲁克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福全猛然回过神却在遥看皇撵许久之后一语不发地掉头而去。只留西鲁克氏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第60章 叵测难知
小太监附在敬嫔耳旁耳语了一番,她原本悠然自得的神情顿时一敛,手一个不稳杯子差点落到地上。
“你说什么?她没死,还活着回来了�